这是许冒冒第一次“抛弃”吴小周。
这也是吴小周第一次“抛弃”许冒冒。
不过,就像今后的好多好多次,到底是谁“抛弃”了谁呢——
38
有时间就是这样,你扯继了筋打断了骨头,以为已经清空了一切,全身而退了,事儿,又找上门了。
就在吴小周决定“弃”文正,随从全部上车,准备启动驶向机场之时,忽然又一辆军用吉普竟然超车挡在了他车的侧面!
刚开动又紧急刹车,叫吴小周微蹙起眉头,当身旁的李思俭看到从军用吉普里下来的人,“首长,他就是把冒冒带走的那个人!”吴小周看见,一个男人,依然一身军装,不过,非常漂亮的五官,眉宇间灵气十足,艳丽,惑人。随后,还有一个男人,同样漂亮,却是那种十足贵气,很华丽的美。
“许文正!你给老子滚下来!”
军装男人有点气急败坏。
“我下去跟他们说。”李思俭下车了。吴小周轻轻摇摇头,觉得自己这次确实参合进一件很幼稚的事件,拿起身旁的文件继续翻阅。
李思俭下去,很冷淡,“冒冒已经被她的大哥接走,去见她的父亲——”
却,话都没说完!
军装男人身后的那个男人侧身就走,脸庞似乎有一瞬煞白!
军装男人眼见着也变了下脸色,有那么一瞬的措手不及,立即也是侧身就走,不过,走之前残戾地朝吴小周的车啐了一口唾沫,“吴小周,你他妈造大孽了!”好像还有更重要紧急的事情,已经顾不得再去“对峙”吴小周,要不,恨不得“痛殴”首长!
李思俭也是一愣,军装男人如此嚣张也见识过,只不过,他们离去时分明摆在脸上的“惊惶”叫李思俭心一顿,冒冒会出事儿?
不谈其它,许冒冒这段时间的“仗义”是很得李思俭“臣服”的,如果许冒冒有事,李思俭从私人感情上而言,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首长,有点不对劲。”
李思俭的陈述叫吴小周不得不心生波澜,只那么一瞬,感性还是超越了理性,
“跟上他们吧。”
李思俭不知道,吴小周此刻的心境有点疲惫,这种不得不纠缠的情境,叫吴小周很是无奈。
当然,吴小周此刻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跟去,见到的——人叫他生平第一次那样义无反顾——
前面那辆军用吉普开的飞快,似乎他们知道后面吴小周跟着在,却,不在乎。因为,前方仿佛有更要命的事情急待处理!
吉普在市区郊外一栋普通民宅前停下,车上的人一下来就着急往里面冲。吴小周下车,同样见到了刚才许冒冒跟着她大哥离开时开走的那辆奔驰。除此,还有几辆小轿停在门口,均为名车。车款很经典。
吴小周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激烈的争吵声!
“你们一家都他妈黑心烂肝是不是!!干脆下一包毒把她也毒死啊!!你们宁愿看她奸她亲爹?!!跟她亲爹睡?!!”
吴小周心一跳!!
许冒冒不会这样胡来吧?!!
她听见“爸爸”后的失心,她哭“爸爸”,她满脸泪痕“爸爸”——这都是一个小女孩儿想念自己的父亲,或者说,作为庶出,得不到完整的父爱,对父亲有一份执念——不过,吴小周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这份“执念”会被她扭曲成这样——禁忌疯狂——
恋父,不丑陋。对父亲的依恋,对父亲的爱,是大爱。可,上升到性,——生生父女,有着那样一份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性,丑陋了。这是对所有血亲的伤害。
吴小周终究是心疼许文正的,她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他,她把一份对父亲的“爱”嫁接到自己的身上,完成了“性”,吴小周能包容她,她不能背负更多了。吴小周不允许自己在明明得知她要走错路的情况下眼见着她走错路!
血亲,是最后一道底线啊!
吴小周心跳得有点快,疾走了进去,不过,交代李思俭他们不要跟进来。
一进去,
吴小周心真实的那么一窒!
冒冒上半身赤裸着,娇乳挺立,前端艳点红颤颤,显示她在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裤子皮带松着,裤扣解着,半拉搭下来,露出里面的内裤,内裤也拉扯偏下,黑葱葱已经露半,
此时,她被一个男人紧紧压在身下,男人抓着她的双手向后掰,一脚跪在床上按住她的双腿,很用力。冒冒曲着身子跪趴在床上,没哭,仰着头,直愣愣望着床上坐着的一个人。
这个人,干干净净。真的很干净。是那种叫人一见,心就静,就净。他安详地闭着眼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只苹果,在慢慢摩挲。唇角带着笑。
这个人,年纪看上去并不大,可是,就有一种过尽千帆后的沧桑感。仿佛尘埃落定,他在自己的世界享受自己的生活。
叫吴小周觉得奇怪的是,他们这样闹的不可开交,那人却像是耳不闻眼不见,独处世外,或,远远避世——
此时,没有人去留意吴小周,甚至没有人去留意像只入了迷魂阵的猫的许冒冒,她多么依恋地望着那个人,像块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们,只是在争吵互骂,甚至要大打出手!
“景桩儿,这是我们许家的事儿,你总这么参合有意思吗,”
刚才一身清冷的许杭,态度依然冰冷,口气很尖刻。
景桩儿蔑笑,“许家的事儿丑到头了,老子觉得参合得相当带劲儿。当然,这么多年了,是挺腻味儿,你他妈有种就别总这么磨磨唧唧!把许魇的骨灰还给我们,老子八百辈子不沾你们许家一根骚毛!!”
许杭一笑,依然淡,很清定,
“首先,许魇是我二弟,他的骨灰怎么可能给你们?再,不沾?说笑了吧,你性冷淡,不靠许冒冒,你一辈子别想有后,哦,对了,你们有过一个孩子,可惜,你们非要害她吸毒,孩子也没有了。最后,通知一声,许涙要回来了。”最后这句,很愉悦。
却,景桩儿一听,脸色变得——连身后一直一声不吭的隋阳都——也许,从眼中一闪而逝的,叫做愧疚——
不过,景桩儿很快恢复了戏谑,“哟!那文正可得小心了,许涙要撕破她的小屁眼儿咯。”隋阳望过去许冒冒那边,眼色不明。
许杭也看向冒冒那边,眼睛里突然软化下来,又格外清冷孤立,“让她见见爸爸吧,也许,要很长很长时间见不到了,——许涙一回来,万不能叫他找到冒冒,许涙算恨死她了,跟她一起死的心都有——别闹了,都别闹了,闹得都死了,才好吗——”
“冒冒!”压着她的男人突然叫出声儿,好像很急又有点——销魂的意味儿——
都急忙看过去!
原来冒冒在他身下一个起伏,那个孤线,真的非常艳媚,又非常有力度,男人一个失神,差点松了手,
景桩儿跑过去,摸了摸冒冒的额头,低头看她,“兴奋了?”
冒冒看着他,眼神清澈,“我想爸爸。”
景桩儿摸她的额头变成用指甲尖儿掐,咬着唇,“想就要跟他睡?!”
她只是摇头只是摇头,“你们不懂,你们不懂——”
景桩儿直接回头瞪着许杭!“你甘愿冒这个险?!!叫她真睡了她的亲生父亲!!你明明知道她见不得他!她这见一次,就要引发一次心魔,不如毒死她,毒死她!”
许杭神情冷漠,“那没办法,我爸爸一年要见一次他的小女儿,要不,他一年也不得心安。”
“放你娘的屁!他心安?他害死了她的妈,他害死了他的亲生儿子!他一辈子甭想安!!还有你们,每个人手上都沾着血!”
景桩儿神情激动,那做梦都会惊醒的往事啊——造就了许冒冒这么一个怪物,一个最应该毒死,却,谁也不忍下这个手的,怪物——
怪物依然被死死的压在身下,她的一只手伸向那边,她的爸爸,许云茂,
“爸爸,爸爸,给他吃苹果,——”
吴小周听着,看着,想着,
只是此刻的,冒冒,叫他心酸——她伸手向自己的爸爸,眼里,你们没看清吗,是完完整整的爱,是完完整整的恨啊——
39
隋阳走过去要抱起许冒冒,压着她的那个人不放。隋阳一笑,“梓林,她不是许涙,撩了人不自觉,你知道,许冒冒为达目的可以把人撩疯。”
“我当然知道。贱人。”梓林放了手,一声“贱人”明显在骂许冒冒,放的手很重,一点不怜惜。
隋阳把她抱起的却非常怜惜。
“冒冒,”许冒冒也接受他的亲近,没有挣扎。隋阳在她耳朵边说了几句什么,她朝吴小周这边看了眼,隋阳继续在说,她点头。
隋阳双手从她腋下穿过给她穿好内衣,又摸索着跟她把裤子往上拉,嘴一直在她耳朵边轻轻说着什么,她睁着眼睛,好像在很用心的听,其间,“为什么?”她会扭头问,她很认真,隋阳人继续在她耳朵边小声说,好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都穿好了,不过还是不敢放手,甚至还要把她的双手捉住往后藏,抱着她往后又挪了几分,离端坐在那里的她的父亲,要有一段距离。
“给他吃苹果是不是,”
许冒冒点头,又望着她爸爸,不过,现在唇角带着笑。隋阳好像舒了口气,稍加放下心。
望了许杭一眼,许杭沉了口气,过来他父亲这里,从他手里轻轻把那颗苹果拿出来,这时候,端坐在那里的人好像才有点反应,眼睛动了下。
吴小周这时候才了然,他看不见!甚至——他听不见,说不得话!因为,明显许杭把苹果拿出来递给隋阳后,在他手心里写了几个字,他好像很欣喜,点了点头,又急忙把手伸出来,摸索着什么——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他才能接收到来自外界的信息——难怪刚才身旁那样折腾,他一动不动,毫不知情——许冒冒的父亲,又聋又哑又盲——这个,是叫吴小周没有想到的。
他在摸什么?
这是如何一个情景!
隋阳这边握住许冒冒的一只手腕万分谨慎地把她的手往前凑,许杭那边也握住他父亲的一只手腕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往前凑,
一个,看不见,听不到,说不得,
一个,看得见,听得见,说得了,
却,
如此,互相触摸对方,
冒冒的拇指跟食指先拉住她爸爸的一根食指,然后一根一根,全拉住了指尖, 紧紧地,再也不想放手,不放!
“冒冒,冒冒,不听话了?说好摸一下,——”
冒冒真犟,整个身体开始用劲儿,就要往上扑,那股子执念劲儿——隋阳看着一慌,连对面的许杭也惊得已经想上去掰开他们的手,这时候,就听见隋阳一声吼,
“冒冒,吴小周看着你呢!!”
冒冒一愣,人象傻了的扭过头又看了眼这边的吴小周。手,松了。
吴小周更是疑惑不止,他不相信自己对她有这样大的影响力!
可,眼前的所见,确实如此,一瞬,好像就是听见“吴小周”三个字,冒冒脸上的犟气慢慢又缓和过来,还像个孩子恋恋不舍的望着她的爸爸,
隋阳把苹果递给她,她拿到嘴边开始啃,却是啃皮,用她的门牙象只小老鼠,把皮一点点地啃下来,看上去可爱极了。因为,她一边啃,一边望着她爸爸,那模样就像个淘气孩子,又非常孝顺。
这时候景桩儿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摊在她唇边,她啃一点皮然后吐在他手心里,她啃的很过细,到了结巴那里还要啃,景桩儿直小声训她,“好了好了,那里不啃了。”她不听,一点点啃,非要啃干净。
所有的皮都被她啃掉了,留下一垦垦她的牙印儿。
啃好的苹果又递到许杭手里,许杭再轻轻塞在她爸爸手里,
她爸爸咬了一口,一直在微笑,非常漂亮,叫人心舒暖无比。
许杭还在他爸爸手心里写着字,她爸爸点点头,许杭小声说,“他说很好吃。”
许杭又写了几个字,她爸爸又要把手抻出来好像要去拉小女儿的手,许杭握住了,写了几个字,他点点头,收回了手。
许冒冒一直望着她爸爸吃她啃过皮的苹果,一脸幸福。
此时,吴小周心灵是震憾的,想到的,是她望着自己,看着他喝她为他冲泡的普洱茶——也是此刻这样的模样。乖巧,幸福。
吴小周心思有点乱,
她亲昵的抱着自己的头,在他耳旁小声又小声地喊他“爸爸”时——其实,想着的,是他吗——是眼前这个连吃苹果都如此叫人有心悦诚服之感的优雅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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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怪异的父女相见即将结束。感觉就像看到了一幕,已经结了个大黑疤,却被揭开,里面红赤赤的血肉相连。
在隋阳怀里的许冒冒扭过头,“小周。”喊他。
吴小周看她一眼,转身走出去了。
许冒冒抬头看隋阳,她的手指此时揪在一起,
隋阳去掰她的手指,唇抵住她的额角,说,“放心,我去跟他说。你先跟桩儿去库里。”
景桩儿带她去公安局库房了。她现在心绪难抑,只有靠跟那些东西呆在一起镇定情绪。
隋阳走向吴小周,“首长,您好,能跟你谈谈吗?”很恭敬。
吴小周点点头,两个人上了他的车。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隋阳,在湖北省委组织部。另外那位军装,叫景桩儿,在广州军区司令部装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