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用煤炉。洪世仁、白瑞明用纸箱子从校外运来煤球,开了小灶。昨天洪世仁还给汪雪送了碗羊肉汤呢,哈哈哈……。”说起那事,忍不住笑了,“才可笑嘞,洪世仁送去羊肉汤时,巩俐香、刘寄奴她们全在,洪世仁这个直筒子不向别人客气一下,目不斜视直奔目标。刘寄奴她们笑得喷饭,汪雪哭笑不得。”
“洪世仁怪里怪气的,汪雪咋会喜欢他?”马芬貞道。
“她曾透露出对白瑞明有好感,我猜她是放烟雾弹,打着与洪世仁交往的幌子接近白瑞明。”林玉婷洞察秋毫。
“白瑞明口碑虽不好,却比洪世仁有情调多了。只是可怜的洪世仁被蒙在鼓里,做了殉葬品。”马兆洁道。
“汪雪才可怜呢!追求他的人呢,她不喜欢,还得看着自己喜欢的男生去追别的女生,而自己又没有勇气表白。”林玉婷人小心机灵。
“寒霜,你咋不吭一声?跟尔月一个德行,看起小说来就入迷。”小雅向穿好衣服,洗过脸后又躺进被窝看书的华寒霜道。
华寒霜头也不抬:“我记得今天是礼拜天呢!于筝怎么有时间陪姐妹聊天?有点不正常。”
“往日一有空你就往男生宿舍钻,今天咋不去找尔月了?”马芬貞道。
“我再也不去找他了。”小雅愤愤道,“我俩吵架了。昨天下午我去找他时,他正看六十年代的藏书《钢铁怎样练成的》,我投其所好,大讲特讲冬妮娅和保尔。我说我看完这本书后,觉得冬妮娅不像教科书上说的那般可恶。咱们的教科书上说她爱慕虚荣,使得保尔对她厌恶。我在想,凭着少年时她对保尔的真情,足以使得保尔对她感激一生,实在不该对她进行挖苦。因为保尔的远大抱负对一个弱女子来说是渺茫的。冬妮娅要的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期望的温暖安逸的家。这并不能说明资产阶级出身的冬妮娅目光短浅,只能表明她比较现实。”
“有道理。尔月咋说?”马兆洁道。
“他说我烦人的很,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太婆。”小雅想起来还有点生气。
“这就是尔月的不对了。生理老师讲女人爱唠叨是天性,是情绪的宣泄。所谓‘喜怒忧思悲哀惊’均能致病,女人发泄之后身心轻松。哪像男人有泪有苦肚里流,打碎牙齿和血吞,寡言少语抽闷烟,喝了闷酒蒙头睡。统计数字表明,男人一天讲4000到5000句话,女人一天12000句。所以,男人若想接受女人,必须宽恕她的一切,包括女人的多嘴多舌。这话你给他讲了没有?”马芬貞道。
“没有用。他说他宁愿做和尚过清闲日子,也不会让人在耳边聒噪!你说气人不?”小雅气呼呼道。
邱锦优雅地慢跑,和关在州消失在拐角处。
林玉婷有气无力地拍拍手:“谁去校门口市场买衣服?”
“我和你一块去。”华寒霜放下小说道。她同小雅不一样。小雅有心事,就变得像下蛋的母鸡,叫个不停。她爱把心事放在心里,发泄的方式就是到市场大把大把买东西,买回来以后,心痛一阵子钱财,就会忘记许多烦恼。上周华寒霜陪欧阳庆思去医院。欧阳庆思让她坐在外面被他擦得一尘不染的凳子上等候。他自己跑前窜后买来《参考消息》、《大河文化报》,让华寒霜在那里看阅,不无聊。华寒霜最后糊涂得搞不清楚谁病了。今天是欧阳庆思去医院复查的日子,一会他肯定上来叫她。真急人,还不如去买衣服散心呢。
“我也去。”小雅把扑克扔在桌子上。
林玉婷拿起扑克:“啥时候买的?昨天咋不讲,咱们再借一副就可以打双升了。”
“这是占卜扑克。昨天我从尔月那儿顺手牵羊牵来的。”小雅笑嘻嘻道。
“占卜扑克?”华寒霜一手揽头发,一手掂起来扑克牌盒子。盒子背面有说明:自古以来,吉普赛人是个流浪的民族。他们的祖先以替人占卜为生,因此,有许多灵验且充满神秘色彩的游戏方法流传至今。这一套吉普赛游戏扑克历经数千年的印证而得到世人的肯定。内容问签共有八张(婚姻、财运、交友、爱情、命运、职业、旅行、今日运气)。答签52张。“这灵不灵呀?”她问小雅。
“当然灵了。”生意冷清的小雅见华寒霜要算命,喜出望外。昨天她给马家姊妹算的命运不好,被俩人奚落一顿,连说“灵验狗屁”,再不捧场。
小雅按照规定程序,洗签、抽签。然后把爱情问签放到答签上。从小孔中显出的字句是——你对他的爱慕之情,他早已知道。
华寒霜脑海中一个英俊大眼的面孔闪过,脸微红。
众人玩笑:“哈哈哈,天机泄露了吧?还不承认自己喜欢欧阳庆思!真是鸭子嘴——死硬。”
华寒霜没有笑,她向马芬貞道:“芬貞,你不是要买胸罩吗?要不要捎来?”
“你用多大号的?”林玉婷问马芬貞。
“你才用几天?懂得不少!”马芬貞嚷她。
“倒也是,你用多大的?”华寒霜也道。
“跟你的差不多就行。”马芬貞道。
“这也瞎凑和?干脆掀开让我仔细瞅一下。”华寒霜道。
马芬貞掀开衣服。
“哇。”林玉婷叹道,“真漂亮。”
小雅也想看,只是马芬貞已经盖住。
“你好像一个大一个小呀?”林玉婷一本正经道。
“不会吧?”马芬貞重新掀开,“我咋不知道!”
林玉婷见小雅她们瞪大眼细瞧,忍不住“扑哧”笑了。
马芬貞知道上了小家伙的当,遭了她的报复。
林玉婷躲开马芬貞砸过来的书,右手拉开门,逃了出去。
第二节 全部都是琐碎事
邱锦拿了手巾和香皂进洗手间。
水管前,刷好牙齿的尔月看见欧阳庆思又把牙膏挤到刚刚冲洗干净的牙刷上,不解地问:“干啥,你?”
“再刷一遍。”
“刷两遍?有病呀你!”
“我昨天没刷。”
“咦,那你一周没有刷,今天就得刷七遍了?啥人呀!”
旁边的邱锦也笑了:“哈哈哈。今天干什么去?是不是有约会?”
“嘿嘿嘿,我去医院看牙去。”欧阳庆思说完后,把牙刷放到嘴里,不再说话。
“你的几个破牙真麻烦。干脆拔了呗。”尔月摇头。
“废话,要是长在你的嘴里,我也毫不犹豫地给拔了。站着说话不腰疼。”欧阳庆思口里牙膏沫子乱喷。
邱锦洗了脸回宿舍,房间里巩俐香对尔月讲:“刚才洪世仁到我们宿舍,邀请汪雪到学校外照相。他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去。正穿衣服的刘寄奴差点跑了光。气得她指桑骂槐了好一阵子。说94级一个不懂礼貌的小子在妇产科实习时,冒冒失失闯进妇科病房,被人家家人打了一顿。打残他都活该!”说完,巩俐香东张西望:“杜仲呢?快去给刘寄奴报仇雪耻去呀。”
“杜仲去啤酒厂找老乡了。他还想寒假打工。”卜傲道。
“噢。对了,你咋不去川妹子那儿吃火锅?牛夕吃得正香呢。”巩俐香向卜傲道。
“哼哼,说谎的本领都快赶上邱锦了,眼睛都不眨一下!牛夕去取考试成绩了。”卜傲冷哼,把巩俐香的谎话“啪”地戳穿。
“在州去厕所怎么还不回来,他就爱蹲在那里看报纸,臭习惯!”
说曹操曹操到,邱锦话音刚落,关在州大叫着进来:“真是邪了门了,往常上厕所的人排成队,你还没有拉干净,外面就有人敲,让人不得安宁。今天倒好,蹲那半天,愣是没有人催!”
“没有人催你就住里面不出来?”尔月道。
“我才不想呆在那儿,没办法,手纸掉水里了。”
“那你咋出来了?是不是……”。尔月捂住鼻子。
“胡扯,刚才申图给我送了卫生纸。”关在州道。
欧阳庆思气呼呼地返回宿舍,说都是小雅和林玉婷办的好事,她俩非拉华寒霜去买衣服。扭头对尔月道:“只好劳驾你陪我一块去,尔月。”
尔月不高兴:“我没工夫陪你。有本事自己到市场找她们。”
“不去拉倒。”欧阳庆思倒也干脆,他转换目标:“卜傲,我听葛百灵讲川妹子她们已经把火锅吃得底朝天了,你没有必要去了。再说,上周刚吃过,老吃可上火!”
“我说过去吃火锅了吗?说话不爽快,绕这么大圈子,是不是想让我陪你去医院?”
“你答应了?”
“门都没有!”卜傲属顺毛驴的,不高兴自然勉强不了。
巩俐香开口:“欧阳,我和邱锦陪你去。”
“你们方便吗?”欧阳庆思怕耽误俩人的预定节目。
“中午你得请客啊!”邱锦道。
“中。每人一碗滋补烩面。”
第一节 不得鲜花有玩具
“卜傲……。”
邱锦探头一看,是提着行李的川妹子在楼下叫。
扭转脖子道:“卜傲,川妹子叫你送她回家……。”却发现卜傲冲了出去。已经放假三天,多数同学归心似箭地回家过年了。卜傲磨磨蹭蹭不肯走,原来是另有企图。
404宿舍就掉他一人了。
邱锦伸手拉过上衣,掏出一支香烟,点上。那天,六十年代把他单独拉到一旁,悄悄地问他“你知道你考过几门”时的表情,使他预料到大事不妙。当晚,巩俐香来404宿舍,关切地问没去上课的邱锦:“咋回事?上次考的那么好,这次咋弄砸了?”邱锦自我解嘲说,上次是蒙的呀,还可能是批卷老师一时糊涂。
想到此处,一种撕肝裂肺般的挫折感涌上来,令人窒息。灰烬掉落,他轻吹烟头。发亮的烟头压向左手背侧外关穴的部位。伴着“滋滋”的清响,烧烤的香气飘进鼻孔。内心的伤疼抵消了肉体的痛楚,麻木的邱锦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受烫的肢体,苦苦思索:“怎么会三门不过呢?!”这个事实实在难以接受。
打消回家念头的邱锦到校外打长途,告诉妈妈说,要留学校复习功课。电话那头的妈妈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埋怨他暑假不回家,寒假也不回家,是想打工还是怕花路费?荣儿来咱家几次了,总在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还有……
邱锦含含糊糊地应付着,挂上电话后,在街上失魂落魄地闲逛了半天。
奔驰的大客车猛地冲向路边的水沟,紧急刹车没能使它立定。大客车蹦了一下,斜着下了小水沟。
“咋开的车?”
“会不会开车?”
“开车敢瞌睡,你不要命,大家还想过年呢!”
乘务人员面对不满的乘客,陪着笑脸说,保证不耽误老少爷们回家过年。
到站了,巩俐香从塞满乘客的大客车上下来,提着包出了汽车东站。平常没有觉得多么长的路程,今天好像永远走不到头。胳膊酸的让人想哭,鼻子也痒了起来。巩俐香放下包,把鼻子拧歪。
“巩俐香?真的是你!怎么这么狼狈?”
见拍自己肩膀的是邱锦,巩俐香甩着胳膊高兴道:“谢天谢地,快帮我提回去吧。”
“你怎么没有在家过年就回来了?”
“我哪里回家了,我去洛阳舅舅家了。”
“还没有吃饭吧?”
“没有。你呢?”
“我在饭馆刚坐下,见外面闪过一个身影,很熟悉,出来一看,果然是你,饭没有来得及点呢。”
“待会我请你吃。”
“还是我请吧,给你接风洗尘。”
除夕夜。
欢度佳节的人们齐聚张灯结彩的人民公园观赏灯会。
巩俐香叫道:“宝莲灯,牛郎织女鹊桥会!”
邱锦用手里的伞指着草坪中央:“还有空城计”。
巩俐香拽着邱锦到桥南边,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电子船的船首,刘三姐正戏弄地主老财们的御用秀才。“快看,八仙过海灯。”巩俐香雀跃。
在小山上,观赏绿城广场燃放的焰火冲上云霄,五彩斑斓,落英缤纷。
缓缓下得山来,到一石凳前,巩俐香掏出纸铺在凳子上:“歇一会吧。”
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小孩子来,他对着邱锦唱:“祝叔叔阿姨美满幸福、百年好合!”随即把一束鲜花举到邱锦面前:“叔叔,送阿姨一束鲜花吧?”
邱锦犹豫着。
满心期待的巩俐香失望道:“小朋友,走吧,我们不要!”
“现在的小孩子真有趣,他哪儿学的那些话。”见巩俐香不吭声,揶揄道,“买鲜花纯粹浪费,还不如吃个鸡腿呢。”
巩俐香心中莫名的委屈:“哼!稀罕你的花呀?如果不是听到关在州讲你春节不回家,我又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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