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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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鹤-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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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怎么样,你觉得有意思啊?谈了分,分了谈,你有毛病啊。”沈乐雨每次差不多都这么回敬他。不过俩人当兄弟倒很轻车熟路,关系那叫一个铁呀!

  苍苍嘿嘿一笑,“我女朋友太漂亮,怕你嫉妒。”

  “你得了吧,上次那个你也说漂亮,结果猪不叼狗不啃的,差点吓着我。”

  “我靠,你说话忒损了,侮辱我眼光。”

  “你继续玩吧,不打扰你了。”沈乐雨跟着大正往里走。

  “唉,四姐在那边呢。”苍苍叫住他们指指网吧最里边的一个小卡间。

  他们走向卡间,途中又有人打招呼。进了卡间,大正上前拍了阿四头一下,“四儿,我错了,别玩了,走,吃点东西去!”阿四玩游戏正起劲,一直盯着屏幕,“你来干嘛,回去和小妹妹接着侃啊!”

  “人家来咱店里买东西,我不热情点行吗?那小姑娘是常客,你看,这次又没少买,有钱的主!”

  “哼哼,常客啊!常客你也热情过头了吧!”

  阿正给沈乐雨使个眼色,沈乐雨搂住阿四的脖子,“四姐,我来找你耍耍。”

  阿四停下“啪啪”敲键盘的手,“小雨,你来得正好,去开台机子,陪我把这关冲过去。”说着拿起桌上的烟递给沈乐雨,沈乐雨用手挡下“,不抽了,还有多长时间冲关,差不多咱先吃饭去。”阿四把烟放回桌上,“马上就好。”

  大正拿起烟抽出两根,递给沈鹤文,沈鹤文伸手从烟下面越过前一支,捏住里面一支烟,拿过来。沈鹤文其实不抽烟,只是觉得别人递烟,不接着显得看不起人家,毕竟不熟。大正看沈鹤文懂点规矩,又掏出火机双手给他点上。沈鹤文借火点烟,一只手护住火,一只手放在大正拿火机的手背上,等烟点着,用小指和无名指轻轻击打几下大正的手背,大正明白烟已点着,脸上露出赞赏的微笑,收起火机。

  自打撇到沈鹤文的第一眼,大正就看出他是学生,身上一股子书卷气。一般学生不经世事,眼睛清澈稚嫩,不如社会里人的眼睛深邃复杂,在大街上几乎一眼可辨出。大正接触过这类人,这类人浅薄无知,以为出来混世很酷,为了别人高看一眼,融入这个群体,将来好向其他人吹嘘自己特别的经历,就瞎掰去引别人注意,你不搭理他吧,听着心烦;你回应他两句吧,他就更得意忘行了。不过一路走来沈鹤文甚少说话,举止内敛,眼神干净但不肤浅,加上点烟时的小细节,大正对他颇有好感,心里感叹,大户人家的孩子的确见过些世面。

  临出网吧沈乐雨喊苍苍一起喝点,苍苍说刚吃过饭。

  “什么点吃的?算午餐还是晚餐?”沈乐雨问苍苍。

  “管他呢,饿了就吃呗。我正练级呢,你赶紧走,别耽误我大事。”

  “那不管你了,你自己悠着点。”

  ……

  就餐的气氛很融洽,沈鹤文虽然话少,妹妹和这些朋友却侃功了得,谈话花样百出,沈鹤文几次差点喷饭。

  晚上十点多到家,爸爸忙到很晚或者不回家比较正常,居然妈妈也不在。沈乐雨大呼幸运,趁爸妈们回来赶紧刷刷牙,去去酒气。沈鹤文滴酒不沾,大正已经拿他不当外人,没有劝酒。沈乐雨洗漱好先回屋睡觉,沈鹤文说再等等妈妈,坐在客厅看电视。都过了十一点仍然不见妈妈回来,手机也是无法接通,沈鹤文有些着急。突然想起前阵子一个在校外租房的同学被打劫的事,心里愈发不安,索性去接妈妈。

  出租车走不大一段路,沈鹤文忽然发现妈妈骑着自行车在路边往回赶。他连忙让司机停车,结了帐,叫住妈妈。

  沈母停下车,“鹤文?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这么晚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过来接你。妈,都这么晚了,把自行车放厂里,打个的回来不行吗?”

  “哦,手机没电了,这不是给家里省几个钱,家里最近……”沈母刚反应过来似地立刻打住。

  沈鹤文帮妈妈推着自行车,“你坐上,妈,我带着你。”

  “妈妈太重,你带不动。不远就到家了,陪妈妈走会儿。”

  沈鹤文只好顺着妈妈的意思,陪她走走。

  “妈,你说家里怎么了?”

  “家里好好的,没事,没事。”

  沈鹤文觉得肯定有事,妈妈不愿告诉他,“妈,家里到底怎么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告诉我啊。是不是电子城出了什么事?”

  “你不要瞎想,”妈妈犹豫了一下,说:“你爸把家里的积蓄都投在电子城里。备的这批货都是用电子城抵押贷款买的,家里现在没多少余钱。不过,你不用放心上。电子城很快开业,生意一起来就都过去了。”

  “那就好,妈,以后别这么辛苦,注意身体。”沈鹤文帮不上家里什么忙,只能说着这些话聊以自安。

  沈母听到儿子这样说,顿时觉得心底一股暖流,冲走了一天的疲惫,步子都轻松许多,想一想又告诫沈鹤文:“你不要跟小雨说起家里的事,家里不缺她那点零花钱,随她花去。”

  “哦,我知道,妈。”

七  与义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一串手机摇滚乐铃叫醒还没起床的沈乐雨。这是她和哥哥很费劲跟爸妈立下的约定,当沈乐雨在家或者星晴天沈鹤文不上学时,早上不要喊他们兄妹吃饭,让他们睡到自然醒。沈母首先不赞成,但是叫了他们也不起,沈自强知道后也骂他们太不像话,沈乐雨就哭,沈鹤文说自己一个星期下来就指着星期天补补觉。爸妈没办法,只得妥协,沈母每次都会留一些早餐在锅里,但大多数没有动过,午餐时再热热吃掉。

  此时家里就剩沈乐雨,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喂。”

  “什么?”沈乐雨猛地坐起来,“伤得重不重……怎么今天才告诉我……那就好……在哪家医院……缺钱吗……嗯,嗯,我马上过去。”沈乐雨火急火燎地穿上衣服加洗漱后,冲出门,门快要锁上时稍微考虑了一下,接着返回自己房间,打开抽屉拿起自己仅剩的积蓄,数数大概还有七八百,放进包里又冲出去。

  到了医院,沈乐雨拨通大正的手机,“喂,我在大厅呢,你们在哪……六楼是吗……嗯,我这就上去。”挂了手机,沈乐雨问迎面走来的护士去电梯往哪走。

  阿四已经在电梯口等着,见沈乐雨从电梯里出来,上前拉住她,“这边,”阿四带她往右边走廊走。

  沈乐雨急着问:“怎么个情况?”

  “昨个晚上咱们和苍苍分开后,那小子一直在‘星宇’玩。到半夜出来买烟,在街对面让人给堵了,他说是十几个人,草,他以为自己李连杰呢,堵他要十几号人?咱们的人从网吧冲出来时看见了,就四五个人,他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人手一把菜刀,不过肯定是另找的人,不敢真砍,用刀背还有刀面在苍苍身上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其中就一个主儿真砍一刀,砍在了胳膊上,别处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嗯,我带了点钱,你们先给苍苍用着。”沈乐雨打开包,准备掏出钱,被阿四按住,“疯了是吧?钱的事用你操心吗?快收起来。”其实沈乐雨早料到会是这样,但不表示一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大正一帮子人站在前面病房门口,医生们见这伙人不好惹,都绕道走。大正一夜没合眼,满脸的疲惫,他把沈乐雨到引病房,阿四一起进来。其他人依旧在门口站着说话,如果都跟着进,病房确实也撑不下。

  “唉,英雄,小雨来了。”

  苍苍上半身都给绷带缠成了木乃伊,左胳膊上半截缠得尤其厚,躺在床上挂着吊瓶正唏嘘着,估计疼得,想起身,被沈乐雨走过去按下。

  大正走到床尾,摇几圈把手,让床头抬高一点。

  “成这样了,就免礼吧。哀家过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啊?胳膊伤成什么样了?”

  “没事,现在有点疼,”苍苍嘿嘿笑。

  沈乐雨和阿四坐到病床边给看护人休息的用的折叠床上,大正说:“缝了二十七针,砍断两根筋,医生给接上了,说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休养一阵就好。嘿嘿,小雨你见过幼儿园小孩咧嘴哭没,我靠,当时伤口就像那小孩嘴一样。”小年轻出来玩,打个架受个伤这种情况,大正见过太多,不以为意,嬉笑未改。

  “你们也不早告诉我,是不是死了才通知我啊。”

  “是我不让他们说的,大半夜的,折腾嘛呀?小伤。”

  “最近跟谁结仇了,知道是谁干的呗?”

  “不知道,当时那帮孙子偷袭我,我倒在地上只顾护着头,没看清他们长相。”

  “强子去查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有信了没,”阿四掏出手机播下强子的号,没通话,收起手机。

  “怎么啦?”沈乐雨问。

  “那边不接,挂了。可能是到了。”

  果然不一会儿,强子进到病房。

  “强哥,”沈乐雨站起来。她刚出来混世时嘛都不懂,强子虽然只比她大一岁,但是在城里早玩两年,见这小姑娘心眼实,一向照顾,所以沈乐雨对强子很是尊敬。

  强子保持一贯的面无表情,点个头,说:“查到了,苍苍现在谈的这个娘们儿是铁头手下的女朋友,那娘们也不是好鸟,一脚踏两船,可不要出事。”

  阿四抬手点一下苍苍的头,“看你都搞些什么女人?”

  “强子,你跟铁头一块玩出来的。这事我来管,你甭出面了。”大正说。

  沈乐雨有些迫不及待,“妈的,为个娘们儿敢动刀子,我找人废了他去。”话说得好像她不是个姑娘。

  强子拉住沈乐雨,“冷静点,小雨。你弄死他又能怎么样?”然后对大正说:“大正,动苍苍的那几个小子你回头去教训一下,就当我不知道。别见血,明白吗?铁头那边,我去找他说,剩下的用钱解决。”

  “行,我知道了。他们那帮人都有点儿案底,我从医院已经弄了一张‘重伤鉴定’,你就跟他说,三天之内赔偿医药费加精神损失费五万,不然我这边就报案,够他们喝一壶的。”大正心里晓得,哪能赔得了五万,留了很大的讲价空间而已。况且医院里有熟识的医生,算做医生的亲属住院费用会很低,总的花费也就五千差不多。

  “对,只能这么办。”强子安抚好沈乐雨,走到床边,“苍,给我个面儿,这一刀别想着还回来了,拿点钱算了,行不?”

  “没事,都听哥的。”

  ……

  下午剩下沈乐雨和阿四在医院陪着苍苍。大正带一帮人跟着强子去找铁头谈判,期间带两份相同的协议书回来一趟让苍苍签字画押,大致说苍苍因口角与某人发生矛盾,某人误伤苍苍,经协商,某人赔偿苍苍一万员医药费,从此双方既往不咎。

  沈乐雨打趣道:“苍苍,你这胳膊也忒不值钱了。”

  出来玩的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有多少钱办多大事,干什么之前先掂量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能做愣头青,只会打打杀杀的,混不出来。除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到钱上都好说。比如苍苍这种年轻人打架,赔几个钱了事,如果被警察抓住,在受害人不追究的情况下往派出所关两月便放了。沈乐雨以前见过一个出来 玩的小年轻喝多了,耍牛逼,把一个蹬三轮的大爷打折一条腿。警察抓住他后直接判三年,赔了钱也不顶事,打老人属于行为恶劣,法院不会轻判。

  傍晚时,大正和强子揣着五千现金回到病房,连同协议书交给苍苍。

  “苍,另外五千在医院压着,这有条儿,等你出院时交给医院,余的钱就给退了,我垫的钱已经抽出啦。”大正在口袋里翻出押金条递给苍苍。

  苍苍数出两千压在枕头下,剩下的钱又塞给大正,“正哥,过会儿给弟兄们买几包烟抽,晚上带大家去吃吃饭,找个KTV唱唱歌。”大正没有言语,直接收下。苍苍看得出来,有的人冲交情来帮忙,有的人看好处给办事,不管哪一种,意思一下往后才能更好混下去。

  “砍苍苍的是什么人物?见了没?”阿四问。

  强子说:“是个新人,出来玩不久,不懂事,没钱就敢闹事?铁头开始也不晓得这事,几个人凑才凑了一万。”

  “苍苍,你他妈怎么就不惹个有钱的主啊?”沈乐雨郁闷。

  酒足饭饱后,一伙人开到“红苹果夜总会”,进包房时沈乐雨在门口似乎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征了一下。

  “怎么啦,小雨?”一个朋友问她,“进来啊。”

  “哦,你们先坐,我去个厕所。”沈乐雨循着那个身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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