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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子问:“这么说,你从小到大都没自己支配过压岁钱?”
“支配过!”我说。
“哪年的春节?”
“我的十八岁那年!”
放纵。朦胧。无奈
22
大年初三,按习俗须要给故人烧纸。
我似乎忘记小艾的母亲故去多少年了,但我依稀记得小艾的脸上会时常有两道斑驳的泪痕。
小艾也许忘却了满姨的样子,只有照片上那张黑白的遗容依旧定格着。
……
就这样,淡淡的大年过去了,正月十五的时候,高俊在网上给我发来一条QQ消息,说再过一个星期就要从老家回来了,又是一人的回程,我和翔子不得不去车站接他。
在回程的路上,高俊在电话里一直说在老家过的苦,非让我们为他接风洗尘。
“接风,一定为你接风,好,好,好嘞!”我说。
出站口,翔子勾起僵硬脖子只往站台处望去。见到高俊,还是那么高大的身板儿,不过比走之前壮了许多。
“我操,吃什么玩意儿长的啊?晕你块儿大了啊!”翔子见到说。
“去去去,刚见面就套我隐私,没见我带这么多东西嘛,一点儿眼力价儿都没有!”说着,高俊把一包行李递给翔子。
翔子摸了摸行李包,便问:“这里装的是什么?”
“牦牛肉!”
……
我俩把高俊送回家,家里没人。高俊那一个月没住过的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高俊刚一踏进家门,就迫不及待的钻进厕所要去拉屎,翔子冲我撇着嘴挥了挥手。我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性的打开电视看起来,这时,高俊坐在马桶上喊:“喂,凉,翔子!”
“干嘛?”我俩异口同声的回应。
高俊在厕所里说:“我那蓝包里装有两包德芙,别让我的画板压碎了,快,快取出来!”
“烦人!”说着,翔子去取蓝包里的画板。
这时,马桶上有发话了:“喂,凉,翔子!”
“作甚?”我说。
“凉,快让翔子不要画板取出来!”
我问:“为什么?”
“别问了,快去阻止他!”高俊吃力地说。
“我操,操,快看!”翔子吃惊的叫着我。
那蓝包小,画板大,是高俊临上火车愣是把画板塞到蓝包里的。把包胀的大大的,随时都有破开的危险。只是那画板中还夹着几管颜料,取画板稍有不慎就能挤破。所以,那场高俊不愿看到的悲剧最终还是让翔子上演了。
几管颜料都破了,黄的绿的红的混在一起,全都染在蓝包上。
这时,马桶上又叫唤了:“喂,凉,翔子!”
我俩都不回应了。
高俊以为我们没听见,有嗷嗷几嗓子,我们还不出声。高俊急了,坐在马桶上呐喊着:“喂,这儿没纸了,给我送点纸,喂!喂!喂!……”
我和翔子长舒了一口气,翔子给他送纸,我收拾蓝包。
高俊边提裤边对翔子说:“包儿没破吧?”
“啊?嗯,没破,没破!”翔子结结巴巴的说。
当高俊看到染得五颜六色的蓝包时,欲哭无泪的说:“没破是没破,就是内伤了。唔,这包染得,比他妈十字绣还好看呢!”
“唉,染花了就花了吧,谁让我是学美术的,走,喝酒去!”高俊无奈的打开了家门。我们莫名的去喝高俊请的酒宴。
缘分。意外。自然
23
“那包对你重要么?”翔子问高俊。
“重要,也不重要。”高俊对着一瓶啤酒吹了起来。
我俩都不知其意,便问:“何出此言?”
“唉……那是袁雪送我的!”高俊说。
翔子说:“袁雪?不是你女朋友么?你叹什么气啊?”
“分了!”
“我靠,你分了?”
我问高俊为什么分?
高俊双手揉了揉头发,无奈的叹了一句:“她怀疑我背着她又找其他女孩儿了!”
翔子说:“跟哥们儿说实话,是不是真有此事?”
“扯淡!我这么大了连个自控能力都没有,我还算是男人么?”高俊说。
我说:“怀疑归怀疑,你自己心里没鬼就成!”
高俊叹了一口气,说:“不是心里没鬼,就是有鬼,我也不敢哪!”
“什么?你真的有人了?”翔子问。
“嗯!不过是她追的我!”
……
高俊掏出钱包取出一张照片给翔子。
翔子两眼瞪得放光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儿:“真他妈好看,叫什么?给我讲讲!”
“她叫叶子,是个日本姑娘!”
“我操!”我惊了一下,翔子刚想喝水就猛地吐了出来。
高俊说:“全名前田夏叶子,日本东京人!”
“是个日本货,那你小子是怎么认识的?”翔子问。
……
“那是上学期的事了……”高俊说着,抿了一口酒。
大学的图书馆里高俊天天去阅览一些素描美术方面的书籍,其中在阅览室里,一些留学生也会来此借书,久而久之,高俊就发现有一个姑娘在看漫画,并用日语去念,时不时的出了几口汉语,根据高俊多年的观察经验,此姑娘一定是个留学生。
高俊本没在意这姑娘相貌与意图,也许,这是他命中注定的一段缘分吧。
纠结。残爱。背影
24
那是平平常常的一天,图书馆的阅览室里那个留学姑娘还在看漫画。高俊多看了她几眼,便走向装潢艺术类的书架区域去选书。
天气还不算太冷,可阅览室里却开启了制热空调。
高俊选了两本书后就匆匆忙忙的坐在那位姑娘旁边唯一的一个空位子上,那姑娘冲高俊笑了笑,高俊呆住了。
“同学,不好意思,你坐着我的衣带了!”那姑娘羞怯的对着高俊说。
高俊这才缓过神儿来。看到自己屁股下那缕粉色的腰带,心里埋怨着:“晕,腰带系这么长,真够高调的!”
那姑娘瞅着高俊,高俊低着头看那缕腰带。又是一阵尴尬的定格。
“喂,同学,喂,喂!”那姑娘推了推高俊。
“唔,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着,高俊站了起来把腰带攥在手上递给那姑娘。
就是这缕腰带使高俊的情商得到了新生。
高俊怯意的挠了挠头,冲那姑娘一笑,便埋头看书。
姑娘问高俊:“同学,你是哪个系的啊?”
“工美系!”
姑娘问:“你叫什么名字?”
“高俊!”
“你好,我叫前田夏叶子,叫我叶子好了,家乡是东京,在中国留学!”
“哦!”高俊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
……
就是这个不经意的搭讪,高俊和叶子有了联系。
“我操,你这小子够狠的哈!日本货你也敢碰?”翔子说。
高俊急忙解释说:“我没碰过她!”然后又准备讲述他儿时的爱国事迹来辩驳我和翔子对他的看法。
我说:“还是我来讲吧!”
“快讲,快讲!”
“还记得那年的申奥成功么?”
那个暑假,7月13日,北京。
“我们赢了……吼吼……”高俊看着电视机里每个国人的笑脸,有种说不出的激动与自豪。
高俊爷爷激动的说:“看,今后日本人就再也不会称咱为东亚病夫了!”
“日本人到底长什么样儿啊?”高俊盯着电视屏幕上欢天喜地的中国人问。
高俊的爷爷说:“那些战争片子你都没看过?”
高俊眨了眨眼,想起那些黑白色的老战争片,那些面目狰狞,阴险狡诈的模样就是日本人。
留恋。尘封。瞬间
25
可片子总归是扮演的,谁也不清楚日本这个民族的内涵到底有多深。
趁着喜庆劲儿,高俊的爷爷给高俊讲起小日本在中国的恶行,以便后人谨记此辱。
因此,从那以后,但凡和日本着边的东西,高俊一律拒绝排斥。
那些我们半偷来的卡,印的是日本动画片《数码宝贝》、《神奇宝贝》的动画角色。有天夜里,高俊揣着一塑料包溜了出来,蹲在房后的一个角落处,把包里所有的卡片都烧成了灰。
讲到这里,高俊插了一句话:“嗯,对,不仅烧了那些卡片,还一度拒绝看日本的动画片!”
“打住,打住……”翔子插了一句嘴。
“得了吧你,日本动画你倒没看,操你现在倒看上日本*了。”
“哈哈哈……”我笑着说:“而且还看上个日货!”
“对,这家伙就是想亲自体验!”翔子说。
高俊被我们耍的一时语塞。
“操,这帐我不结了!”说着,高俊摆摆手准备要出去。
翔子急忙拉住他,说:“别介啊哥,我们也是开玩笑,你别不识逗啊!”
高俊说:“我告诉你们吧,现在我不仅不看日本*,就那时,连他妈玩儿溜溜球的那帮男生都被我&;#150370;了一顿。我不是不爱国,你要这么说兄弟,今晚我就把那日货甩了!”
“别介啊!”翔子莫名其妙的又说了一句。
我说看了看局态,说:“得得得,都别争了,这顿酒我结账!”
没想到,这两人一拍即合,留下了是我站在柜台前看着手中发票的迷茫。
26
天气有点儿冷,立春了,阳光还是昏昏的。也许记忆中的我们还在徘徊着。
我们在路上走着,高俊让我继续讲他的爱国事迹。
……
是的,高俊曾经为了抵制日货而去&;#150370;那帮玩溜溜球的男生一顿。
那年刚好学校兴起了学生吃午餐班,班主任一提出这个学校的决策,甭管家离校远还是家离校近的,基本同学们都要吃。
午餐班开始的第一天,高俊就闯了一个祸。
“这不是我的错,那安超他不识好歹!”办公室里,高俊低着头向班主任辩解自己的做法。
“什么?这还不是你的错?”班主任扯着嗓子训着高俊。
原来,高俊为了激起同学们爱热潮,就一直阻止着班上男生购买溜溜球。安超就是其中一个玩溜溜球的高手。
那天中午同学们正吃着午饭。
……
高俊说:“记得那次吃的还是鸡汁米线!”
翔子说:“别打岔,让凉继续讲!”
承诺。释怀。机遇
27
吃着正香,安超忍不住从凳子上跳起,耍起他那溜溜球来。
“好,好!”班上男生拍手叫好。
高俊立刻用筷子指着安超,说:“安超,把那玩意儿扔了!”
“凭什么?”安超莫名其妙的问。
“那是日本产的,我们要抵制日货!”高俊正义的说。
安超白了高俊一眼,说:“放屁,这是我爸花14块钱给我买的呢,我才不舍得仍呢!”
“你!”高俊在口才上斗不过安超,只好使用武力解决,好在班主任带着几个同学下楼打饭,没在教室。
“你给我,你给我……”安超拼命的抢夺高俊手中的溜溜球。
同学们一时沸腾了,有的男生边敲空空的铁腕边起哄,就是没人帮忙。
——啪。
溜溜球被高俊摔成了两半。
“高俊,我操,我操,我操你妈,哇哇哇……”安超眼含着泪,恼羞成怒,涨红着脸要和高俊拼命。
高俊一看这阵势,先是给了安超两拳。安超还是没安定下来,不料,高俊也怒了,抄起身边的东西都砸向安超。这大中午的,能有什么可砸的,课桌上无非就是碗碰碗的叮当声。当时高俊脑子里一片空白,端起一个装有半碗米线的铁腕向安超扣去。这一扣高俊可玩儿大发了,半碗米线连汤带料只听哗啦一声顺着安超的小平头倾泻下来。顿时,周围同学炸开了锅,有的拿桌布遮挡的,有的窜到教室外的,还有的干脆钻到桌底下不出来。
……
高俊笑着对我说:“你还有脸说呢,诶,我问你,当初谁干脆钻到桌底下的?”
翔子瞪大眼睛问我:“不会,不会是你吧?”
我点头。
翔子大笑道:“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