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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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不可爱-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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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暮沙心神不定,看看柳萍紧张地照看着綦连端,她扯了个笑,对上綦连客的目光,叹口气,低声道:“别闹脾气了,快敷上吧。”
  见他仍是无动于衷,古暮沙看着他脸上红肿的印子,无奈地叹口气,将裹着冰块的毛巾贴上他的脸。
  他再次将手覆上她的手,这次,古暮沙没再躲闪,只是微微低垂了眼睑,略略出神。
  綦连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则心不在焉。两人没有发觉,已经冷静下来的柳萍抽空往他们这边看来,诧异之后,脸色渐渐转白。

  47 瞒天过海未酬

  綦连端此次的确是出现了中风预兆,幸亏急救措施妥当,才有惊无险。不过住院观察治疗总是免不了的,毕竟脑出血意外的后续症状不谓不严重,不可掉以轻心。
  三天过后,诊断结果总算出来,算是有惊无险,只需再观察几天便可出院。綦连端本就觉得精力不济,索性借此机会在医院好生调养。
  綦连端生病,来看望的人自然不少,但大多都以病人不宜被打扰而挡在了门外,能进来的都是亲朋好友。梁鸿仁夫妇和梁家兄妹都来看过,綦连端跟梁爽确认了两人分手的消息之后,黯然叹息,倒是梁爽反过来安慰他道:“我和沙沙是有缘无分,伯父不要太过介怀,还是放宽心,好好养病。”
  綦连端更是连连叹息,只觉很是对不住梁家。这般倍受打击之下,整个人看着都苍老不少。
  这几天,古暮沙和綦连客都尽量避免出现在他跟前,就算出现,也是来去匆匆,以免愈加刺激到他。綦连端对他们也是爱答不理,就当没看到,只顾闭了眼,压下火气。
  这日医生终于对他解除了警报,说只要继续好好调养即可,柳萍送医生出了病房,回到綦连端床前,坐下叹了口气。
  綦连端难得心情轻松,问道:“叹什么气?”
  柳萍犹豫再三,双手下意识地绞了绞,低声道:“这几天我一直想问,小客到底怎么了,惹你生那么大气?”
  綦连端脸色一沉,冷声道:“别跟我提那个孽障!行啊他,有本事,连亲生爹娘也不认了!”
  柳萍忧心地道:“好了好了,当心身体,我不问了。”
  綦连端铁青着脸,胸口剧烈起伏,过了片刻,才渐渐平静下来,说道:“以前小客培训去的那家医院邀请小客去工作,我准备让他待在美国,不要回来了,你心里先有个准备。”
  柳萍吃了一惊,道:“移民?怎么突然……”她突然顿住,停了片刻,才道:“那沙沙呢?”
  綦连端紧盯着她,带着迫人的压力:“小客出国,和沙沙有什么关系,你问她做什么!古氏还在中国,沙沙当然是在国内经营。”
  柳萍低了低头,轻声道:“只是觉得,沙沙从小就没大在父母身边,还是和小客在一起长大的。小客这一出国,我怕……乍一听你这么说,我自己都觉得挺难过的,不舍得小客一个人在外。”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光想着把他留在身边,没出息。”綦连端哼了一声,“孩子长大了,各有各的生活,哪还能老是黏在一块儿?他们姐弟俩,早晚各自婚嫁,小客早该从古家搬出来了!”
  柳萍低垂着眉眼,唇角翕动,欲言又止。綦连端道:“今天你怎么这么奇怪?有话就说,是怕我生气怎么?”
  柳萍深吸了口气,抬眼道:“小客……和沙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綦连客眉一压,喉头滚动,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胡思乱想什么!小客和沙沙,能有什么事!”
  柳萍看着他,神色渐渐笼上一层悲哀:“阿端,你就别瞒我了。他们俩,如今是在一起了,是吧?”嗓音渐渐低下来,带着艰涩继续道:“要不然,你不会这么生气,还要把小客送出国去……”
  “胡扯!”綦连端拍着床头小柜,怒道。
  “阿端,”柳萍怔怔地看着他,并未被震慑住,“你总是这样,做的决定,从来不和我商量;有什么事,也从来不告诉我。但这次,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总该告诉我,让我也知道来龙去脉啊!”
  綦连端盯着她,忿怒的脸色渐渐缓和,最终颓然地叹口气,什么也没说。
  柳萍脸色白了一白,嘴唇微颤,神情也有些恍惚。
  綦连端见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便皱了皱眉,挥手道:“你回去休息吧,不用陪我。”
  “你……”柳萍深吸口气,眼睛里却忽然迸射出光辉,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成全他们俩吧!”
  “什么?!”綦连端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待得缓过劲来,眉头一压,火气冲天道:“你魔怔了是不是!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他们做错了事,你不光不管,还纵容他们胡来,有你这样做母亲的吗?!他们疯了,你也跟着发疯是不是!”
  柳萍怔忡片刻,待他火气宣泄够了,才轻声道:“不是的。”深吸口气,似是下了极大决心,定定地看着綦连端,哑声道:“阿端,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一直不敢告诉你……但是现在,看到你和小客僵成这样,我……阿端,小客他,不是我们的孩子。”
  綦连端身子一颤,威严十足地看过来:“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小客刚生下来就做过亲子鉴定,怎么会不是我们的孩子!”
  柳萍十指紧了紧,神色黯然,道:“没错,是做过亲子鉴定……但是,阿端,你还记得吧,那之后,你就去日本出差,去了整整三个月?”
  “那又怎么了,和我出差有什么关系?”
  柳萍唇动了动,继续道:“你走后,我们的孩子就得了急病……夭折了……”她紧张地注视着綦连端的反应,生怕他再度犯病,见他神色极为严厉,却还算冷静,才继续困难地说下去:“那时候,我很怕你知道孩子不在了,正好医院里有个刚出生几天的弃婴,我就领养了他,当作我们的孩子抚养……就是小客。”说罢了,她垂下眸子,等着他的裁决,十指却不由自主地攥起,掐得手心隐隐作痛。
  綦连端瞪着她一副坦白伏罪的样子,狠狠地攥拳,严厉的唇角抿得越发紧,深吸了口气,冷声道:“我不信。把小客叫来,还有,叫医生过来采样,再做一次鉴定。”盯着柳萍发白的脸色,冷冷地道:“我不信你能瞒我这么久。小客他如今错得离谱,你还想护着他是不是?”
  “我……”柳萍张了张口,拗不过执拗的綦连端,只得叫来綦连客和医生。
  綦连客倒很配合,也不问原因,便由得医生同事采了血,柳萍看着他平静的神态,无奈地叹了口气。綦连客又问了几句綦连端的身体情况,便又回去继续坐诊了。
  样本是由綦连端的私人秘书代为发出的,发往国内两个著名的权威检测机构。过了几日,便有结果出来,报告很快送抵至秘书手上。秘书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亲手递给綦连端之后,便恭谨地退了下去。綦连端拿着信封,怔了片刻,才慢慢地撕开封口。
  他慢慢地将文件从头看到尾,嘴角紧抿,目光越来越沉,最后,将报告揉成一团,铁青着脸冷冷地哼了一声。
  又过了两日,綦连端从医生口中得知,綦连客婉拒了Willows医院的邀请,坚持留在国内发展。他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只是脸色更加难看。早知道这个儿子倔得很,绝不会任他摆布。罢了罢了,不去就不去吧,他们父子俩的斗智斗勇,才刚刚开始呢。他就不信,斗不过这毛头小子。
  这一日,綦连端又收到两封信,快递公司上门服务,直接送到高等病房,未经他人之手。他看了看信的内容,虽然在意料之中,他却并没有觉得丝毫轻松,反而心情愈发压抑。整顿片刻心情,拨打了綦连客的手机,唤他过来一趟。
  綦连客简单问候之后,綦连端板着脸切入正题:“你说你是綦连家的养子是吧,那你该知道,前几天采的血样,是用来做什么的。”
  綦连客淡漠地点点头。
  綦连端拿出最先收到的信,将皱巴巴的报告放在床头柜上,冷冷地看着綦连客:“报告在这儿,你自己看看吧。”
  綦连客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拿过报告看了看,唇角淡淡地挑了挑:“看来爸对外说的都是事实呢。”
  綦连端冷厉地看着他,看着他唇角的笑,只觉极为刺眼。他哼了一声,道:“行啊,如今你长大了,跟我也玩起心机来是不是!瞅准了你妈心软好说话,就让她也合伙来骗我,嗯?养子……”綦连端冷笑,拿过他手中的报告,撕成两半,“想瞒天过海,哪有那么容易!”
  从抽屉里拿出后收到的信,取出文件,急速地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的内容,咬牙切齿,而后抬起头,将手中的文件劈头盖脸丢到綦连客脸上:“你给我看清楚,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你綦连客身体里流的,就是我綦连家的血!在我跟前玩心机,你还嫩了点!”

  48 假作真真亦假

  纸张边缘锐利直如刀锋,綦连客玉石般的脸庞上顿时出现两道红痕,隐隐渗出血丝。
  僵了几秒,他俯身拾起那几张纸,扫了一眼,泛起苦笑。果然,綦连端心机极重,除了交由秘书的样本之外,还留了样本亲手寄给其他的检测机构。
  纵使通过秘书之口,得知了那两家机构,并通过同学和朋友的关系,事先打了招呼,让他们协助修改了检测结果,却仍是无法阻挡他从其他来源得知真相。
  果然是如他所说,自己还是太嫩了,根本不是对手。
  但是,谁在乎呢?
  抿了抿嘴,和綦连端极为肖似的眼眸漫不经心地垂下,淡淡地说道:“这么做,我不过是想让爸的心里能好受点。但爸非要知道事实的话,我也无能为力。是亲生儿子也好,养子也好,我都无所谓。”
  能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固然好,如若不能,他也甘愿和她做一对地下情侣。只要他们相爱相守,这些,他完全不在乎。
  綦连端脸上松弛的肌肉不住抖动,下垂的嘴角也在颤抖,他恶狠狠地盯着平静的綦连客,眼里迸出血丝一般,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滚!”
  綦连客垂下眸子,默不做声地走出。
  盯着紧闭的病房门,綦连端喉结不住上下滚动,鼻翼翕动,攥了攥拳头,恼怒地将床头柜上的纸笔、摆件等扫落在地,然后重重地躺回床上,不住地揉着额头突突直跳的青筋。
  出了门,就看到柳萍在病房前踱来踱去,甚是忧愁。綦连客叫了她一声,柳萍看看他,又看看病房,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綦连客握住她的手,道:“妈,爸现在没事,不要担心。”顿了顿,又补充:“我会让人多关照的,您放心。”
  柳萍点点头,手却止不住地颤抖,她抬眼看看儿子,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綦连端年轻时的影子,一会儿似乎又看到古妍冷冷的、怨毒的、刀子一般的目光,还有小时候的古暮沙,那迷惑不解的、受伤的神情。
  往事不堪回首。
  她的性子素来优柔,甚或有些懦弱,那时竟也有勇气,飞蛾扑火一般选择了一个已婚中年男人。呵,爱情啊,到得现在,她也分不清当时自己究竟是年少无知的迷恋,还是真的爱他。
  所谓追求真爱,又怎能抵得住道德的谴责。以爱之名,做的却是为人所不齿的插足之事。
  心底的愧疚和羞耻,不曾随着时光消散,反倒越积越深,早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自觉地,在沙沙面前便露出低微的姿态,她根本抬不起头来。
  她都做了些什么!
  破坏了一个家庭,让一个女儿失去了母亲,让一对父女产生隔阂,让自己的儿子陷入这种境地。
  柳萍深吸口气,反握住綦连客的手:“小客……”
  对上那双沉静却没有任何情绪显露的眸子,柳萍心下沉了沉,而后犹疑道:“你爸他,刚才说了什么?”
  綦连客扶着她让她坐到椅子上,才道:“没什么,就是跟我说说检测报告的事。”
  柳萍的目光停在他脸上的红痕上:“你们,吵架了?”
  “没。”綦连客轻轻地笑了笑,安抚地道:“不过是说不到一块去罢了。我和爸就这样,您也知道。”
  柳萍低低地叹了口气,沉默不语,又是无奈又是悲凉。
  “妈……”綦连客轻声道:“我和沙沙……”察觉到柳萍身子一僵,他住了口。
  柳萍恍恍惚惚地抬头,唇角挂着苦笑,神色惨淡,仿佛呓语一般喃喃道:“孽缘……”
  他低垂了眸子,并不答话。
  柳萍出了会儿神,扭头看着沉默的儿子,唇颤了颤,轻声道:“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或许这便是她应得的报应。她害沙沙失去一个亲人,便要偿还她一个。
  只是,心底怎么可能不挣扎……一时冲动之下,跟綦连端撒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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