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人走远,林郧阳才道:“刚才在东厢李佟欲对她不轨,发生了些冲突,不过,我去得及时,他没能得逞。”他并不想对楚聿说她是如何与李佟周旋的事,总觉得那样会对她不好。
“小月,你有没有受伤?”楚聿不疑有他,自动脑补了一套李佟对祈月用强,祈月坚决反抗挣扎,然后被林郧阳及时赶到救下的过程,很是担心祈月。
祈月不想搭理他,只是摇了摇头。
“别闹,先穿上,待会儿再让人去给你找件合身的来。”不顾她的躲闪,拉住她给她把自己的外衣披上。
“你现在可以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吧?今天那后花园的茶到底有什么问题?”林郧阳至今满腹疑问。
“茶里下了C药,有致幻功效,那种药以酒做引子催发的,人服了那药,要是不喝酒就没事,一喝酒就很容易醉倒,醉后很快就会醒来,人清醒如常,但欢好欲特别强烈,会把眼前的任何女子看成自己最渴望的样子,并难以抵挡那种欲|望。”楚聿解释道,“这下药的方式很高明,无论是茶酒还是饭菜,哪一个都查不出来有问题,就是要追究也找不到把柄。而且人中了药后还是很清醒,很难发现不妥。”
想起李佟的那些话,祈月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玉叶根本就是受李佟那个混蛋支使来勾引楚聿的,一个封建时代三贞九烈的女人要做这种事,多么羞耻,但丈夫的命令她又有什么能力反抗。玉叶何其无辜,祈月心中愤怒,有C药做借口难道就能当做没发生,自己做错了事还要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看看他刚才对那玉叶的态度!
“那于世仁真是可恶!”林郧阳怒道,他想,若不是楚聿在身边,他可能就中招了,既然下了药,他们必定是有备而来,他作为世家子弟,不可能不注意个人风评,至少明面上不能出现太明显的过失,若真是玷污了别人家的女子,又被人抓了个现行,他是绝无可能推脱责任的。转而又歉意地对楚聿道:“这事都是我招来的,还连累了你……”
“看到刚才的情形,你还以为全是你的责任?”
林郧阳蹙眉一想,李佟的妻子怎么会那么凑巧地出现在楚聿房里,而李佟从宴席一出来直接进后院就找到了祈月,这分明是早计划好的。“你是说,这是李佟出的馊主意?”
“主意是他出的没错,但那县令大人自然也是知情并赞同的,不然凭李佟一己之力,敢在县令府上如此胡闹?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楚聿分析道。县令的目的,不过是想借林郧阳酒后与他家女儿的一段露水姻缘和林家搭上关系,而李佟,则是想放倒他,借机对祈月不轨,他倒盘算得精明,还派了自己妻子过来引诱他。如果被她得逞,他认定事后自己会因为心虚不敢追究祈月之事,说不定还能倒打一耙,以此为把柄威胁他以后步步退让。
林郧阳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担忧地道:“那刚才你和她……”
楚聿理所当然地道:“我和她能有什么!”他从小体质特殊,普通的内服药根本对他不起作用。所以许多毒药都对他无效,他长期待在药房也不会有什么不适,但相对的,医药在他身上也见效甚微。
祈月闻言,惊讶地望向楚聿,“可你在宴会上上喝酒了啊!”
楚聿摸摸她的头发,微微一笑,“小月就这么希望我中招?”
祈月哼了一声道,“你们刚才那种样子,让人不乱想都不可能嘛!连林大人都那样认为……”话一出口,看到楚聿嘴角扩散的笑意,祈月暗自懊恼,她这酸溜溜的语气算什么!转念一想,她断定是女人的虚荣心作祟。也许楚聿一直以来都对她很在意的样子,给她一种非她不可的错觉,而如今有了落差,她就觉得上当受骗了,这种情况下,有点愤怒的情绪很正常。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小月这是在吃醋?”楚聿戏谑地道,其实他今天的心境并不轻松,但看到祈月这别扭可爱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心中回暖了许多。
“才不是!”
“那你刚才生什么气?”她的情绪变动他还是能察觉到的。
“我没生气!”
“有,我都看到了。”
“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
林郧阳很不自在,楚聿就这样在他面前逗弄祈月他有点生气,不是气楚聿,而是气自己,看到祈月对楚聿的在意,他很失落,他生气的就是难以抑制这种莫名其妙的失落,越想抑制,就越无法不在意。
他低咳一声,示意两人注意这里还有他这个外人在,祈月很尴尬地望了林郧阳一眼,楚聿也立刻就收敛了,正色道:“阿阳,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对你说,”楚聿看了眼门外,门大开着,有人想偷听反而不可能,确定四下无人,才道:“他们今天用的那药并非《药典》上所记载的。”
楚聿虽然不从事制药方面的工作,但兴趣所在,每年都会买最新版的药典回来研究。《药典》是记载军药司每年研究成果的刊物,流传在外面的版本,虽然不会有配方,但每种药的形色味与药效却是作了详细描述的,就是为了使民众有辨别成药的基本能力。
楚聿识药的能力简直堪称一绝,再加上他又一直都对军药司的成药有研究,既然他能断言那药并非军药司所出,那药必定就不是正当来路。“他们从锦苍门买的药?”
“看起来应该是。”
“这锦苍门,生意都做到官府头上来了!于世仁倒是胆子不小,竟敢向锦苍门买药!”
锦苍门一般都把药卖给那些为非作歹的民间匪徒,偶尔也和正经人做生意,但正经人一般不敢招惹他们,因为一旦被人举报了就是大罪,而锦苍门下出来和人交易的也多奸猾之徒,往往抓住这些把柄对买主进行威胁勒索。一旦向他们买了药,以后就不是你想摆脱就能摆脱得了的了。林郧阳想,自己正想发作那于县令,他就送上把柄来了。
“以于县令历来的行事作风来看,他还没那么大胆子。”自古官匪不两立,锦苍门一直是枢盛王朝的通缉剿灭对象,若不是赖于其易守难攻的地理位置与先祖布下的毒雾森林,一个小小的锦苍门,不至于猖獗了几百年。锦苍门虽然实力不容小觑,但也不会明目张胆地跳出来和官府作对,因此很少和官员有来往,而官员们,除非是昏了头不想要前程乌纱了才会去招惹他们。那于县令历来胆小谨慎,为了升职各方钻营,根本不可能干这种糊涂事。
“是李佟?”
楚聿点头,“他歪门邪道的路子历来不少,但这次这种事,却不至于非得要去找那么大个麻烦。不过,若有足够多的利益,他也并非不敢做。”
“这次的事,恐怕不简单。”楚聿叹了口气道,“我怀疑梅韵山庄的事情走漏了消息,锦苍门已经查到我这里来了。”
“我已经把青洛山那伙匪徒全数缉捕了,应该是不会走漏消息的……”说着,林郧阳也不那么肯定了。
青洛山那伙匪徒,向锦苍门买了迷药,照理说应该是无往不利的,结果却栽了大跟头,引得灭顶之灾,如果两方不是第一次来往,锦苍门必然会着手调查此事。天下无不透风的墙,一件事要想完全瞒住其实真的不容易,毕竟那天晚上的事情弄得很大,御林村很多人都知道,就算他们不认识楚聿,李佟却是有人认识的,稍微花些心思,其实就能顺藤摸瓜查到楚聿身上。虽然当时他也向御林村的村长那里交代过,不许他们外泄此事,但这种事,在威逼利诱面前谁也说不准,根本防不胜防。
“我不是毫无根据这么说的,近几天,我在住宅附近发现了锦苍门的暗记。”那些延续了几百年的暗记,他幼年都学过,不可能记错。
这不是祈月第一次听到锦苍门这个词了,她没在任何书籍里见到过关于这个门派的记载,由他们的谈话内容来推断,那是个非法组织无疑。但楚聿究竟和那个组织有什么关系?每一次提到这个门派,他好像都会分外紧张。
38逃离前奏
在祈月的一日三盼中,县学终于开学了。虽然不过是十来天的时间,由于太过紧张期待,反而度日如年。
李诚泰提前了两天到县城,处理开学前的一干事务。县学专门为学子准备了住宿的地方,平日里学子一般不许外出,休沐日允许回家。在县学安顿好了住宿事宜,又交了学费领了书,拜会了主职先生,李诚泰便和送他来上学的父亲一起来了楚聿家。
楚聿在郦瞿村好些年时间,和李家的交情不浅。如今成了专管学务和公职安排的学政高官,而李诚泰又刚好要上县学了,他父亲自然要专程来拜托楚聿多多照顾。
趁着父亲和楚聿说话的功夫,李诚泰就去找祈月了,一两个月不见她,他是天天盼天天念,终于等到开学了。
对祈月而言,李诚泰是她逃跑计划中的关键一环,自然是要好好哄着的,因此她也对他的来访表现出了十足的友好和热情。很关心地问了他暑假和县学的状况,还送上了承诺给他的考上县学的贺礼,一盒琉璃跳棋。祈月自己根本没钱买东西,手工的东西又显得太暧昧,只好把楚聿买给她玩的东西转手送出去了。
虽然这东西和李诚泰期盼的有点不大一样,但好歹是祈月送的,还是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再过不久我就要过生日了呢,”祈月笑着对少年道,“满十三岁。”
“具体是什么时候?”李诚泰闻言立刻追问道。在武陵大陆,十三岁是幼女和成熟女孩的分界线,女孩子过了十三岁,身体一般都发育完全,初步具备孕育能力了,所以,十三岁生日是女孩的大日子。
“八月十五。”祈月之所以叫做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出生在中秋节,那年中秋的月亮,据气象台说,是数十年来最圆最亮的。这个世界中秋节的传统并没有很好地延续下来,但历法还是没变的。
李诚泰苦恼地皱着眉,他在想,这么重要的生日,该送她什么礼物好呢?
“别愁啦,我不会要很昂贵的礼物的!”
“你怎么知道……”心思被看穿,少年很是窘迫。
心里想什么都挂在脸上的人她还看不出来,那就白活了比他多出来的五年了。“你以前在村子里和我说的话还算数不?”
“什么话啊?”
“你说等你上县学了,我到县城的时候你带我县学玩。”
李诚泰连忙点头,不管是祈月跟他说的话,还是他向祈月下的那些许诺,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生日,你就送我这个当礼物好了。”
“那怎么行,那个不能当礼物的……”李诚泰从没听说过用这种事当礼物的,那得多寒碜啊。
祈月装作不高兴的样子,“我喜欢就行了啊,我很久以前就想去县学玩了,就等着你来县学带我去,你还不答应!”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不答应呢!”李诚泰连忙解释道,“我就是觉得那种礼物很不像话。既然你想去,我当然带你去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答应得这么快,万一做不到怎么办?”
“啊?”李诚泰有些反应不过来,不就是去县学嘛,怎么会做不到。
“那天我就想和你两个人一起去玩,不要别的人跟着。”祈月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目光看着他,少年立刻脸红了。
李诚泰心怦怦直跳,觉得脸上热滚滚的。过了近一年的时间,他其实也渐渐理清自己对祈月的心思了。一开始,他只是见到祈月就说不出的高兴,想和她说话,又紧张,生怕留下不好的印象,见不到的时候就老是想去见她,想让她高兴,想让她注意自己。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每次只要能和她说说话见见面就很满足了。那时候他想,将来一定要找一个祈月一样的女孩子做妻子。直到后来,先生受伤,他去探望时无意间看到先生亲她,震惊又愤怒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潜意识里也是渴望这样做的,不止是见她,跟她说话,让她高兴,他也想能亲她抱她。
但跟先生一比,他觉得自己真的差太远了,长相不及先生俊美,学识没先生渊博,地位也没先生高,全村人都很尊敬先生,他却连出个门都得受父兄叔伯的管束。他想,祈月是不是会看不上这样的他。
他仔细想了想六哥曾经说过的话,觉得还是有道理的,他得去考县学,等领到公职,能和先生平齐平坐的时候,再告诉祈月他的心思。满心单纯的少年还没想过,要与读书人共妻是多么艰难的事情,他觉得,似乎只要自己能领到公职,就一切都不是问题了。所以,他只是加倍努力地读书准备联考,一天天算着离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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