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如约前去都是不智之举。
“阿阳,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想和你争论去与不去的问题,我想向你借几个人,在外面接应我。我怎样都不要紧,关键是先要把小月救出来。”楚聿坚决地道。
“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稳住出云寨的人,然后由你的人先把小月先送出来。我没回来之前,要拜托你帮我照顾她一段时间。”除了林郧阳,他无法相信任何人。
45闹剧
“祈月,好好发挥你红颜祸水的作用,让我看看,他究竟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顾离刚说完这句话,就见祈月慢慢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的茶壶。
他为她突然的举动有些惊讶,下一刻就觉得头上一痛,一股热流从额上流下来,她竟然拿起茶壶砸在了他头上。
紧接着感觉背后一重,人就被压倒在了桌上,一个冰凉尖利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让人准备马车送我走!不然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祈月觉得自己像身处地狱的逃犯一样,那么努力地准备越狱,努力地往上爬,眼看着就差最后一步就爬到地面,却被人一脚就踢了回去。怎么可能甘心!
她手边什么武器也没有,只有头发上的一根银簪。明知道这样做完全是不自量力,可就是无法阻止自己的行为,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试一试,后果多严重她都不想管了。
“呵呵,小丫头胆子不小,竟敢挟持我!”顾离虽然还是在笑,话中的寒意却很明显。
祈月怎么可能不害怕,她几乎觉得腿都有点颤抖,但还是极力稳住自己,“这是你逼我的!不管你跟楚聿有什么恩怨,都不该把我扯进来!”
“没有你,我岂不是要少很多乐子?”
祈月恨得咬牙切齿,乐子,她是多么艰辛才逃出来,为了他所谓的乐子,就要把她送回去!
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力气,“为了你的乐子,愿意付出性命吗?”
原本在屋子里的奴儿,见势不对,立刻出去叫人了,此时已经有好几个匪徒冲进来了。
祈月闻声,立刻朝他们喝道:“站住!都不许靠近!不然我就杀了他!”看顾离的气势,必定是这里的大人物,而且看起来并不那么魁梧,比起其他人好对付得多,挟持他,是胜算最大的选择。
“大胆!快放开门主大人!不然待会儿有你好看的!”一个匪徒大声吼道。
门主?原来还是这里的头目呢。
“去备马车送我下山!不然我就跟你们门主同归于尽!”祈月毫不示弱地道,放狠话道:“不去也没关系,咱们就一直耗着,看看你们门主的血够流多久!”事实上,这些话不过是威胁,她只是想逃走,并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那几个匪徒一看顾离头上的伤口,再看这小丫头的簪子抵着顾离的脖子,也沁出血来,不由有些犹豫。
“谁也不许去!”顾离淡淡开口道,“小丫头,给你一次机会,松手。”
祈月着急起来,这顾离真的不怕死?这样都不肯放她走。可是,如今骑虎难下,除了继续挟持他,没有别的退路了。
“你不放我走,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顾离冷笑一声,“好,胆子很硬嘛!”说着,猛力往后一挣。
男人和女孩的力气相差何等悬殊,祈月的体重和全部体力加起来也压不住他,采取这个姿势制服他,主要是依赖于他一开始的毫无防备,压住他之后,靠的就是那根簪子抵在脖子上的威胁。但如今,他根本不再顾忌簪子,宁可被簪子扎进脖子也要挣开。
他这一挣,双手就得了自由,祈月因着那力道的冲击不由自主往后一退,手上的簪子也不由一松,顾离立刻反手捏住了她拿簪子那只手把她掼倒在地。
那几个匪徒见顾离脱离了祈月的胁迫,也立时一涌而上把祈月从地上押起来。
“赶快!让孙老二来给门主包扎!”一个匪徒反应过来,立刻喊道,他是山寨中的四当家,刚才正好有事过来找顾离,就听奴儿急匆匆地跑出来说顾离被劫持了。出云寨名义上是个山匪窝,实际上却是锦苍门旗下的一个据点,此次门主亲自造访,全山寨上下都得精心接待伺候着,何曾料想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此时自然连忙向顾离告罪。
顾离没理会那四当家,两步走到祈月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祈月被他打得头一歪,嘴角都沁出血来了,挨打的那一边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最好祈祷楚聿能按照我的要求亲自来找你。”顾离满脸是血,神色阴骛犹如地狱恶鬼。
祈月在被他掼倒在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被人押着也没再徒劳挣扎,顾离一巴掌扇得她头昏眼花,也只是闷哼了一声。
“把她带到地牢去!好好看着,再出什么岔子唯你们是问!”
祈月被扔到了地牢,里面没有留任何可能产生杀伤力的东西,牢门锁着,外面还有人看着,一丝逃脱的可能都没有了。
地牢里昏暗,潮湿,还有一股发霉的怪味,没什么人,时不时还会有老鼠蟑螂跑过,不见天日,不辨日夜,她只能从送饭的次数来推断时间。
尽管顾离下了令不许动她,还让人收了牢门钥匙,却还是挡不住那些匪徒们觊觎的目光。他们不能碰她,就走到她所在的牢门前自渎,一边揉搓着那陋根一边说下流话。祈月只能把头埋在膝盖上,手捂着耳朵来逃避那些恶心的声音和画面。她没有哭,只觉得难以言喻的绝望和无助。
那股一往无畏的莽撞之后,在地牢里待了一夜,人就彻底冷静下来了。看到那些在她面前自渎的无比下流的男人们,她无法不去思考,如果楚聿不来,她的下场会如何。
她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如果始终无法逃离作为女子的悲惨命运,与其被一群男人XXOO,不如被一个男人XXOO。至少,在楚聿那里逃跑绝对比在这山匪窝容易。
可如今,楚聿愿不愿意来还不一定,这顾离明显是和他有恩怨的,就算他不知道这点,一个人独闯山匪窝,就为救一个狠狠欺骗过他的女子,又有多少人愿意冒这种险。
在地牢里待了三天,当她被带出去时,心里很是忐忑,还担心是不是顾离等得没耐心了,想要处置她了。一出去,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男人,她心中难以抑制地有一丝欣喜。
楚聿如约来到了出云寨,情况却完全没有他预想的凶险,预先的准备全都没用上。
出云寨的人居然很客气摆了宴接待他,楚聿只能耐着性子和他们周旋,上了桌,却发现酒菜没有任何问题,虚与委蛇了一番,酒足饭饱之后,那寨主就让人把祈月带了出来,交还给他。
她的一身衣服还算整齐,头发却很散乱地披散着,还有些微湿,似乎是才洗浴过。六天不见,他好不容易调养出点成效有了些粉色的小脸瘦了很多,下巴都变尖了,原本喜人的苹果脸变成了瓜子脸,五官倒是显得更加精致玲珑了。左边脸颊有些青紫的淤痕,额头上似乎也有擦伤。
楚聿有些心疼,她这几天,是不是真的受罪了。
“这份礼物,楚大人可还满意?”
“岂能不满意,诸位的义举于楚某无异于雪中送炭!有劳各位了!”楚聿心中虽有不满,却不能发作,只能装出感激的样子向他们道谢。
“敝门门主对楚大人的才能十分赞赏,愿意长老之位邀请大人加入敝门,不知大人意下如何?”出云寨寨主终于步入正题。
楚聿早知道会有这一出,心想,若到万不得已之时,自然要应下来,但一开始哪能轻易松口。有些吃惊的是,居然连门主都知道他了,还愿意以高位招揽,他们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调查他的。
“楚某才疏学浅,恐怕高攀不起贵门。”
本以为要纠缠周旋一番,却不想那寨主坦然笑道:“倒果真如门主大人所料,楚大人不会答应!没关系,来日方长嘛!敝门求才若渴,楚大人随时来我们都欢迎!门主大人说了,敝门的长老之位会一直为楚大人虚席以待!”
照锦苍门一贯的横行肆虐的作风来看,断不可能对要招揽的人如此客气。楚聿自然也没因为这么几句听起来很怀柔话就放松警惕。
“贵门主胸怀广大,楚某深感佩服!但贵门主的好意,楚某只能心领了。”楚聿说了些客气话,然后试探道:“今日时辰已经不早,楚某和内子也该下山了,劳烦诸位照料了内子这么些天,楚某实在感激不尽!”
“既然楚大人急着赶路,我等也就不强留了。”那寨主很是爽快地叫人备车送他们下山,临走却道:“楚大人此时不愿加入敝门,我等自然也不勉强,但敝门的诚意却是一直都在的,希望总有感化楚大人的那一天!”
这就是说,他不加入锦苍门他们绝不善罢甘休?他们是准备对他纠缠到底了?
无论如何,他们还算言而有信,没在路上耍什么手段,楚聿最终顺利地把祈月带回了家。此为后话。
马车安静地行进着,祈月低头坐着,一句话也没说过。她不知道该以怎的态度面对楚聿。千方百计想逃离他,却一出门就掉进狼窝,最终还是靠他才得以脱险。兜兜转转一场,信誓旦旦计划着逃走后的生活,如今看来不过是闹剧一场。
46、所谓沟通 。。。
“脸上是怎么弄的?”楚聿早就看到了这些伤痕,但当时碍于出云寨的人在,自然不好问,心里却一直在意着。
祈月几乎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他话中居然有些关切的味道。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答话。要她怎么回答,难道告诉他,顾离要把她送回去给他,她不甘心,愚蠢地挟持不成反被甩了耳光关了地牢?
楚聿见她不回答,也没有恼怒,仍是温和地道:“不想说就算了吧,等到了泾县,去给你买些药。”
他曾为她的欺骗和逃离恼怒不已,想着把她抓回来一定要狠狠惩罚,但如今,看到她完好地坐在自己身边,曾经的担忧,焦虑,愤怒都变得不再重要了,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不管此次锦苍门会带来什么麻烦,他都还是庆幸能顺利地把祈月带回身边。
“小月。”楚聿轻叹一声,把她抱进怀里。
祈月身子一僵,立刻挣扎起来。以往作出顺从的样子,完全是为了让楚聿放松警惕以寻找逃跑机会,而如今,逃跑失败了,楚聿也识破了她的欺骗,她再装出那种样子又有什么意义。
楚聿紧了紧揽住她的手臂,把她禁锢在怀里,“别动,让我抱会儿。”六天等待的煎熬,他需要平复。
祈月有些不明白当下的状况,一般来说,像她这种逃走的女子被抓回来极大可能都是一顿毒打,她都已经做好了挨打挨骂的准备了,但楚聿的态度和她逃走前似乎没什么差别。
她以为,两人坐在车上,至少也是相对无言的尴尬局面,所以特地坐在了侧面,把后排的位置留给楚聿。却没想到他一上车也坐在了她旁边,还如此亲昵地对待她。曾经每每装出顺服的样子,心里却很排斥他的亲近,逃出去这风风雨雨几天,再次感受到这熟悉的气息,居然莫名地觉得有一丝安心。她很难接受自己的这种感觉,这个男人,到底会怎么收拾她还不一定呢。
楚聿知道祈月很不安,她心中的情绪很明显地写在脸上,逃走却被抓回来,她在害怕可能会降临的惩罚。
可他能如何惩罚她呢?打她骂她,舍不得。不给她饭吃?她恐怕也不在乎,他反倒还担心,这样把她带回去,她会不会闹绝食来威胁他。即使还有一些芥蒂,看到她那无助而哀切的样子,也不由得心软了。
能拥有她,是上天的恩赐,迷恋也好喜爱也罢,他都真心地珍爱着这个女孩,希望她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冷静下来以后,他也会去思考,她为什么会想逃离他,也许,真的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好。近一年的相处,他其实也发现了,祈月和别的女子的不同,她有很鲜明的自主意识,本质上并不像别的女子一样驯服。她也说过,她原本所在的世界,与武陵大陆有很大不同。
或许,他应该问一问她的想法。
“小月,你这次算是逃跑么?你不想待在我身边才这么做的?”
祈月不提防他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答案无疑是肯定的,但如果老实回答,岂不是故意去惹怒他。
见祈月犹豫,楚聿只好又道:“我不是要责骂你,你照实说,我不会生气。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
都到了这境地了,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