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女的老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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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女的老人国-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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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学校的油印机,印了二百多份寻人启事,骑上自行车,沿公路村庄,一个村一个村的贴。边贴边等待消息。在寻人启事的后面写着,酬谢二十元重金。现今二十元不值钱,但那时他一个月工资四十多元,二十元就是半个月工资,有的生产队出一天工,只能挣一毛钱,二十元就是二百天的工钱!

  当他和老伴寻找老丈母第七天时,他走到离县城二十多里远的张家庄。这村一进村有棵大槐树,他就在树上贴寻人启事。这时,一个呆头呆脑、满脸是黑、鼻子里还流着些鼻涕的人,傻乎乎地笑着问他:“你贴甚哩?”

  “寻人启事!”

  “嘻嘻,甚叫寻人启事?”

  “就是丢了人了,寻找人哩!你们村是不是有人来? 一个老太婆?”

  “嘻嘻,有。张三家娶回一个媳妇,就是一个老太婆。人们笑话哩!”

  “你能不能引我去看看。”

  “能!”

  他刚进村是村东,顺着大街一直往西走,一直走到村西。这张三家也没有街门,院墙就是些树枝柴禾乱七八糟挡着。院中有三间烂房。他和那个傻乎乎的人走进屋里。一眼就看见屋子里的老人就是老丈母,正和着面,准备蒸窝头哩!

  他叫道:“妈,快跟我回去吧!”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快走吧!”老丈母竟然不认识他,用满是玉米面的手推他出门。

  他又耐心地说:“我是根田,你女婿。你走失七天了,我们哪里也找不到。”

  老人眨着浑浊的双眼说:“根田?女婿?噢,我记起来了。”说着,用满是玉米面的手拉着他的手,要跟他走。

  这时,屋里院里围了好多人。他看见一个精精干干的女人,说:“大姐,请你转告这位收留老人的大伯,谢谢他收留了老人。”

  那女人嘿嘿一笑说:“还叫他大伯呢,他才四十来岁,和你年龄也差不多,打光棍打得着急了,见女人就收留,再打光棍吧!”

  他好难堪。

  他没忘了掏出十元钱送给那个傻乎乎的人。那人笑嘻嘻地接过钱。

  刚才那女人说:“原来是二傻子引的路。你看张三收工回来,不打你才怪哩!”说完,一拳打在那傻子背上。傻子打了一个趔趄,回头笑笑跑走了。

  他用自行车带上老丈母回县城。

  这件事使他很丢脸面。他是当教师的,很爱面子。对这件事,他守口如瓶,回去后只告诉老伴一人,连儿子都没告诉。每想到这件事,他浑身都打寒颤。难道老伴跟她妈一样,也是这种病吗?难道她也走失,被一个老光棍收留了吗?他越想越害怕,也顾不得儿子、儿媳在医院照顾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急忙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第四章 老厂长昏迷 小外孙高烧(1)
夜晚降临了,乱糟糟了一整天的医院,人越来越少,逐渐安静下来。病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褥,消毒水和药品的气味,更增添了这种寂静,静的输液的点滴声似乎都能听到。刘军香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又一滴一滴地数着滴数,她数一分钟滴了五十多滴,正常,她放心了。从做手术至今天,整整一个星期了,老爸还在昏迷中,还在重症监护室。她刚才回家熬了点稀饭,炒了个山药、胡萝卜丝,热了几个馒头,用饭盒带了过来。老妈和永兴正在那个小茶儿上吃,她在家里胡乱吃了几口。自从老爸住院以来,三个人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了,也没休息。饿了啃几口面包,渴了喝几口水,似乎也不渴不饿。不停的输液,总得有人看着,瞌睡了,三个人轮流打个盹。手术究竟做得怎么样?老爸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三个人干着急没办法。常年精精干干的老妈,这几天也不精干了,永兴更不用说,胡子拉茬,像街头的流浪汉一样。跑里跑外,全凭永兴。自从她跟永兴结婚以来,永兴打里照外,就成了他们家的人。她听老爸说,在山东老家,她还有两个哥哥,这是老爸的前妻生的。老爸原来是一个炮兵团的团长,他的前妻和这两个哥哥,寻到部队,硬告老爸有作风问题,是陈世美,部队让老爸转业,来到山西。后来,这两个哥哥来信向老爸要钱,说老爸前妻和他俩要盖房,老爸一分钱也没给。并回信说:“法院已判,你们随你母亲,抚养费已付清,你们没有我这父亲,我也没有你们这儿子。”这一来一往的两封信她都看过,多年来,她们跟老家没有来往。

  “轰—,轰—!”“打!打!给我狠狠地打,弟兄们我们一定要拿下这个阵地!”老爸又一次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已一个星期了,昏迷不醒,就是不知什么时候这样胡说一通。从含糊不清的话语里,老爸似乎还在他炮兵团长的岗位上,指挥他的弟兄们向敌人开炮。听老妈说,平时在家里睡觉,做梦,也经常这样指挥打仗,也许这是老爸一生中最辉煌的时期吧!老人们都说,人一到老年,年轻时的事记得很清楚,现时的事一下子就忘了。老爸就是这样,跟人交谈,做梦,甚至昏迷,仍不忘年轻时的事。老爸又要伸张那扎着针头输液的胳膊,她急忙过去按住,一边说:“爸,胳膊不能动,扎着针头哩!”老爸仍然眼也没睁,胳膊不动了。“呼—”地吐了一口气,又似乎睡了过去。也难怪他胳膊动弹,天天输液,能不困吗?

  房间的门推开了,进来的是脑科郭主任。问:“醒过来了吗?”

  他们三人都有礼貌地站地起来。

  “还没有。”老妈心情沉重地说。

  “这老首长,劳累了一辈子,乘这机会想休息休息。嘻嘻。过几天会醒过来的。手术是没问题,做得非常成功。今天我值夜班,顺便过来看看。”郭主任笑着轻轻地说。

  “郭主任,这样老昏睡下去,会不会变成植物人?”老妈心情沉重,焦急地问。

  “不会,不会。没有那么严重。手术做得非常成功,放心吧!”郭主任好像很有把握地说,边说边走出了门。

  他们送出门外。

  突然,永兴的手机震动了。

  “怎么?妈妈不见了?噢,噢。”永兴焦急地反问。

  “是我爸打来的电话,说,妈妈两个多钟头前不见了。至现在也没有回去。爸爸引着杨柳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我回去找找。”永兴向她说。

  她急忙站起来说:“妈,那你看着爸,我也去找找。”

第四章 老厂长昏迷 小外孙高烧(2)
自行车就在医院的存车棚。刘军香和杨永兴两人各自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边走边向路边的行人了望,但不见婆婆的影子。两人绕着教育小区的街道转了一圈,仍然不见婆婆踪影。边转边给公公打电话,说还没有回去。一个老太婆,黑天洞地,走到哪去哩?两人又转到体育场,体育场空寂无人,两人一商量,是不是沿着云中北路去了云中河边?又骑上自行车,一前一后,边走边看,来到云中河边。

  空阔的云中河边更是无人踪影。路灯下,一辆辆汽车飞驰而过,河水缓缓的流着,难道老人掉到河里去了?真使人不寒而栗。她又一想,不可能,事情不可能有这样坏,还是在教育小区附近可能性比较大。两人边走边看又转回教育小区。转着转着,她看见前面一个又粗又壮的人影,很像婆婆走路的样子。正一步一步向东边走去,手里还拿着些什么东西,一摆一摆的。她说:“永兴,你看那个影子像不像妈妈?”两人急急地赶过去。

  “妈—,你到哪里去?”永兴有点生气地大声叫道。

  那人吃惊地扭回头来。他们走到跟前,就是婆婆。婆婆说:“咳,我买了几苗菠菜,想,喝面条配些菠菜好,可买上菠菜后就糊涂了,转来转去,找不到家了,我大概转了好几圈了,就是回不去。咳,老糊涂了,老糊涂了。我跟你姥姥一样,你姥姥老时候就是糊涂地找不到家。咳,要不是你们找到我,我还不知转到什么时候哩!你们怎么知道我寻不回去了?“

  她和永兴满肚子火气,想责怪婆婆几句,但一听婆婆这样自责地说,火气一点也没有了。两人把婆婆送回家,再三叮咛婆婆不要随便出去,出去时,一定要跟公公一起。杨柳见她俩回来,跑来抱她,她抱起了女儿,在女儿脸上亲了两口。女儿说:“我也要去医院!” “医院很脏,尽病菌,小孩儿不能去!”她再三劝女儿,女儿反复纠缠,最后答应过几天到超市买东西,才安顿好女儿。两人才又急急地向医院赶去。

  刚进医院病房楼道,就碰见老妈急急忙忙地向护士办公室跑,见他们进来,说:“输液针头偏了,手背上输出一个大疙瘩。”

  她赶紧替老妈唤护士,老妈、永兴急忙回病房。

  护士叫来了。从右手上拔出针头,又重新扎到左手上。 “你们不在,我还拿心在意地看着,不知怎么一不留神打盹了,就输了出来。老了,真是老了。”老妈解释说。她说:“妈,这几天你太困了。”她又一次数着一分钟的滴数,还好,不快不慢,她的心才算平静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晚上十一点多。她又在洗脸盆里倒了热水,拧干,给老爸敷手上输出的疙瘩。

第四章 老厂长昏迷 小外孙高烧(3)
也许太劳累了,热敷完,刘军香原打算坐在沙发上休息休息,竟然不知不觉就打起盹来。

  睡梦中忽然听见有什么声音。这个星期以来,她与老公的手机就不关机了,怕有什么急事。又一听是老公的手机的震动声。老妈看着输液,老公也在另一个沙发上打盹。手机震动老公也没感觉到。她急忙叫醒老公,接电话。

  “什么?杨柳咳嗽,发烧?”老公紧张地问。

  她一听女儿发烧,也紧张起来。

  “是,是。你别怕。我们马上回去!”

  老公关了手机,两人又急急地向家里赶去。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白天拥挤狭窄的街道顿然觉得宽阔起来。是由于她们骑车快,还是夜晚,她感到身上很冷。这几天她和永兴只顾在医院照看老爸,对女儿没有关照好。

  回到家里,她看到女儿的脸红红的,她一摸女儿的头,这不是烧,是烫。女儿不停地咳嗽着,公公抱着女儿不知该怎么办?婆婆呆呆地站在一边。

  怎么烧得这么快,九点多回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

  她处理女儿发烧还是有经验的。急忙让永兴用温水手巾敷女儿前额,自己拿出退烧药给女儿喝。本来,应该先量体温,然后再吃药,但她摸到女儿的体温肯定在三十八度以上了。要不马上控制,很快就会上升到三十九度。高烧的上升,不允许你十多分钟的量体温时间。医生说,高烧如果得不到控制,是会引起抽风,给小孩留下后遗症的。吃完药,她才给女儿夹了体温计。

  她盯着墙上的挂钟,挂钟一分一分地走着,十分钟就像半个钟头长,终于到了。

  “哎呀,三十九度。”她吃了一惊。女儿从来还没有烧到这么高的体温。她又让公公再取两块毛巾,胳膊弯也冷敷。女儿哭着闹着不冷敷,她说:“乖乖听妈妈的话。不然,你就会烧成傻子。”女儿才慢慢安静下来。

  她又给女儿夹上体温计。她知道,退烧药还没有起作用,半小时后才能知道。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老厂长昏迷 小外孙高烧(4)
医药是人类的文明。现代医药更是这样。只要对症用药,症状很快就会好转。半个钟头过去了,女儿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从三十九度降到三十八度。大概过了不到一个钟头,女儿体温降到三十七度五。刘军香的心才平静下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老爸住院,婆婆走失,女儿生病。高烧控制住了,但晚上再烧起来怎么办?她又不能留在家里,医院里还有老爸呀!她与永兴商量了一下,决定带女儿上医院,让医生检查检查。如果普通感冒,不需要输液,明天就回来,如果需要输液,那就住院。

  永兴到街上叫来一辆出租车,抱着女儿到了医院。真是不到什么地方,不知什么地方的情况。最近几天,由于天气变化,小儿科住院部住院的儿童真不少。病房里不时地传出儿童哭闹声、咳嗽声。她们找到值班医生室。值班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听肺部,看了看舌头、喉咙,说:“肺炎。”

  她的头“嗡”地响了一下。女儿从来没有得过肺炎,但她听说肺炎是一种很厉害的病。

  “那吃什么药?”

  “吃药恐怕控制不住了,得住院,输液。”

  “那就住院吧!”她看了永兴一眼,果断地说。她也曾听说,医生和医院为了增加收入,对病人夸大病情。但此时,她宁肯相信医生的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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