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七年。”莫浩临的眼被烟雾遮挡,黑眸像是笼了层纱,“从他还未出生起就已经在想象他喊我爸爸的样子了。”
宴渺低头沉默,双手紧紧抓着衣摆。
莫浩临语调冰冷,“你以为我恨的只是你的欺骗么?”
“你恨我夺走了你和小莫相处的七年。”宴渺说的很慢,仿佛没一个吐字都很困难。对他最大的亏欠就是小莫,她知道摆在他床头的骨灰盒到现在还没拿走。
莫浩临掐灭烟,嗤笑声中带着某种绝望,“你怎么会明白呢?”
“我……”宴渺猛地抬头,撞进莫浩临眼眸的瞬间心重重跳动一下。
“我又怎么能奢望你明白呢?”比冬夜溪水还冷冽的音调狠狠撞击宴渺,一字一惊,一语一恸,“你连心都没有。”
之后的一周莫浩临忙着即将开庭的案子,很少和宴渺交流,宴渺默默地照顾着小莫没有去烦他。
漂亮赢了官司,莫浩临和当事人在法院外寒暄了几句后,打算去医院看小莫。坐在车里打开手机,发现有一个未接电话,他很快拨了回去,“锦溪,有什么事么?”
于锦溪那边很嘈杂,“你现在在哪里?一会儿有事么?王医生刚刚打电话给我让我过去。你接下来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来接我?”
莫浩临翻了一遍行程表,回答说:“我现在在法院,一小时后去接你。”
于锦溪换上愉快的口吻,“你现在就来接我吧,我在家附近的商店,马上就能回去。”
莫浩临挂断和于锦溪的通话,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国外的号码,按完通话键就听到露娜的声音从电波那头懒懒的传来,“替我告诉宴渺三天后我带着刘贺回来。”
莫浩临没有多追问为什么现在才联系他们,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露娜那边没有挂了电话,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恨了她这么久?”
莫浩临反问:“你又为什么恨了刘贺这么久?”
露娜嘲讽地一笑,“你倒是查得很清楚。” 宴渺不会告诉莫浩临她和刘贺的事,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自己查出来的。
“宴渺出于什么立场信任你我管不着,但我有自己做事的原则。”他不喜欢被动的感觉,只有自己主动了局面才能被掌控,不过这些莫浩临没兴趣解释给露娜听。
露娜痴痴地笑了起来,一句话说给莫浩临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你恨她是因为你以为的两情相悦,到头来不过是你爱她而她不爱你的一场笑话。”
莫浩临将手机扔到一旁,开车离开法院。
到医院后莫浩临并没有找到宴渺,小莫拉着他的手说:“妈妈刚刚出去了,她说去商场帮我买新的帽子和衣服。”
莫浩临皱起了眉,宴渺不可能在下午放小莫一个人在医院,去商场买东西就更稀奇了。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他迅速开车前往离医院最近的天羽商场。
把车开进商场的停车场,恰巧见到宴渺在附近找什么,于是莫浩临停好车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问得异口同声,莫浩临先一步说:“我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宴渺身体轻轻地怔了一下,就连莫浩临都没有注意到。
莫浩临紧紧抓着宴渺的手往前走,“露娜说三天后和刘贺一起回来。”
“露娜找到刘贺了?她现在怎么样?这一星期为什么没有联系过我?三天后几点的飞机?要我去接他们么?”宴渺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
莫浩临牵着她的手往停车位走去,“我只能回答你露娜亲口说三天后和刘贺一起回国。”
身后的人突然停住不动了,莫浩临转身面对她,目光如炬,“放心吧,小莫会没事的。”
宴渺低着头,心思又转回到刚才莫浩临的话上。他说不放心她,所以过来看看。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吗?心里泛起的别样情绪透着一丝甜意。
伸手抬起宴渺的下颚,想让她面对自己,却意外地看见她在笑。轻浅的莞尔震动心间,那是自己曾经最爱的笑靥。莫浩临神色复杂,低头吻上宴渺如花瓣粉嫩的唇上。
这一吻吻得深入缠绵,舌尖灵活地闯入口中攻城略地,用力地肆虐她的双唇,仿佛要将她吞下腹一般。
背上有他火热的手掌在拥着,口中是他滚烫的舌在缠绵。宴渺只觉得快没了呼吸,却无力反抗他的掠夺。
莫浩临仓促地结束一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剧烈的心跳供诉他难掩的欲望,他试图努力平息。
“浩临。”
轻轻柔柔的声音像是要扯断莫浩临的理智,他皱眉,按住宴渺的头说:“不要说话。”
宴渺微微侧过头,耳边清楚地传来他心脏的跳动声,真实而有力,每一次的跳动都让她感到无比安定。
“不要去想以前,一切从这一秒开始算起,你告诉我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莫浩临问得很紧张,连身体都不自觉地僵硬了。
在他怀中的宴渺感受着他一系列的变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不顾一切地抓紧这个男人不放。将脸整个埋在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她有多想告诉他,她是愿意的。
宴渺的沉默让莫浩临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想推开宴渺,可她却死死地抱着他不放手。心底一丝希冀又一次燃起,他还想再问一次,可话还没说话就看一道人影向他们扑了过来,莫浩临猛地把宴渺拉到身后。
被莫浩临使劲一拉,宴渺直接摔在了地上,她抬头看去,见林丽扭曲的脸上血迹斑驳,手里握着的水果刀沾着血,而莫浩临缓缓倒在了她面前。
“啊!”来取车的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林丽举着刀神志不清地对躺在地上的莫浩临一遍遍低吼:“杀了你!杀了你!去陪我儿子!杀了你!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浩临!”宴渺惊恐万分地哭喊着爬到莫浩临身边,眼里完全没有在一旁挥刀子的林丽。
被血染透洁白的衬衣将莫浩临的脸映得越发惨白,他躺着的地方留了大片血迹,空气中夹杂浓重的血腥味,她怀里抱着的人无生气的一动不动,每一幕幕都刺激着宴渺的神经。
宴渺惊慌失措地大喊:“救护车……救护车!”
在他身上她摸到一片湿润,她不想去确认那是什么。她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怎么可以在她面前倒下呢?
林丽注意到了宴渺,瞪大了眼慢慢向她走过去,嘴里喃喃道:“儿子!杀了这个贱人!杀了宴渺这个贱人!”
宴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莫浩临身上,满脑子都在重复一个点头,那就是他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滴着血的刀子即将刺入宴渺身体的瞬间被人踢开了,原来是商场的保安闻讯赶来,不一会儿便将林丽制服,救护车也很快赶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一更,第二更18点吧,至于有没有第三更看情况=V=
我会告诉你们我想直接弄死男主么……
☆、丈夫
赶去医院的途中,莫浩临的手机不断在响;宴渺惊醒般地替他接了电话;于锦溪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浩临;还没到么?”
宴渺张了张嘴;发现喉间干涩的发不出声音。
“浩临,你怎么不说话?” 于锦溪渐渐察觉到不对劲;“你是谁?浩临呢?”
宴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抖得什么都说不清。
“白缈?!你是白缈?!”于锦溪惊讶过后,异常焦急地问道,“浩临呢?他人呢?”
“他在救护车上……”
于锦溪赶到医院在手术室外见到垂头坐着的宴渺;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巴掌。
“锦溪……”宴渺被于锦溪打懵,捂着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于锦溪满眼仇恨地瞪着宴渺,“我就知道你在浩临身边会害了他!白缈,你真是个祸害!”
“我……”宴渺无法替自己辩解,莫浩临此刻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林丽显然是冲着她来的,如果不是为了救她,莫浩临又怎么会被林丽刺伤?宴渺闭上眼,于锦溪说的不错,她是祸害。
于锦溪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控诉,“你害了他一次还不够!现在又回来害他一次!白缈,你怎么能如此狠毒?!”
宴渺惊慌地摇头否认,“我没有。”
于锦溪伸手又是一巴掌,“你不是没有!你是不知道!你不知道他为你喝到酒精中毒!不知道他曾经差点死在医院里!”
脸上火辣辣的疼抵不过心里的震惊,于锦溪都说了什么?宴渺神情满是不可置信。
于锦溪冷笑,都到这份上了她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七年前你离开后,浩临他满世界找你,在你家守了整整一个月!他一个从不喝酒的人,一晚上喝了三瓶白酒!在医院醒来后,他焦急地抓着我的手问我你的名字,他说他不记得了!你知不知道自己伤他多深?”
宴渺的呼吸都停滞了,胸口疼得她脸色惨白。
“你见过他哭么?我见过!就在我面前!当我说起‘白缈’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疯了一样抱着我大哭!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你哭成那样!你真该死!”恨意透过于锦溪暗灰的眼眸毫不留情地刺入宴渺心中。
绵延了七年直到今天,没人知道她有多很白缈!同样家境贫寒,同样成绩优异,凭什么白缈为人孤僻被人说是有个性,而她在别人眼里却如同过街老鼠一般?
这么多人里只有莫浩临是不同的,他看她时的目光不带丝毫轻蔑,总是无比善意。她以白缈好朋友的身份一路看着他们恋爱,一直到白缈离开。
“为什么要走?我不相信你舍得下我!”
莫浩临抱着她说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既然他不相信白缈舍不下他,她就帮他相信!就好比现在,既然白缈缠着他不肯离开,那她就帮她离开!
在电话里头听到白缈说浩临在救护车上,她就立刻打电话去询问,在得知林丽刺伤了一名男性被警察抓走后,她马上就清楚发生了什么。林丽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枉费她一番心血!
那日在餐厅听到白缈提起她婆婆,她立即派人去查了一下,果然了解到白缈的婆婆林丽恨毒了她,她主动联系林丽,告诉林丽会帮她报复白缈。
她故意让林丽去医院看见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温馨场景,以便好好刺激她。后来她们见面在快餐店,她当时就觉得林丽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可她知道这个女人会帮自己大忙。随后在机场接到林丽的电话,竟然怀疑她无法将白缈带到停车场,这个女人真蠢,怎么会质疑她的用心呢?她是最希望白缈去死的人了。好不容易设计好一切,让林丽有机会向白缈动手,可那个疯女人竟然误伤了浩临!倒是让白缈好好的站在这里!太没用了!如果浩临有什么事,林丽死一万次都不够还的!
于锦溪愤怒地瞪着宴渺,“滚!从此以后不准靠近莫浩临半步!”
宴渺挪开眼,咬了咬唇说:“我是不会离开的,我答应过他在他身边七年。”她答应过莫浩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如果自己现在就离开他,他醒过来之后一定会不高兴。
于锦溪怒极反笑,“你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他曾经爱过的女人?还是害他躺在手术室的罪魁祸首?”她绝对不允许白缈在出现在浩临身边!很多事情她可以帮浩临处理,让他不在为难。
“锦溪,我以为就算回不到从前那般亲密,我们起码还是朋友。”宴渺悲伤地望向于锦溪,“为什么你要如此敌视我?你真的那么恨我当日失手推你吗?”
何止是敌视,她恨不得她马上消失!于锦溪细长的眼微斜,冷然地问:“你想知道?”
宴渺眼睑半合,说出了心中假设,“你喜欢浩临,所以才对我格外敌视。那日在餐厅,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当于锦溪听到孩子没有打掉,浩临也知道孩子的存在后,她的态度就变了,甚至问她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出现是多余的。后来宴渺仔细想过,除了于锦溪一直爱着莫浩临之外,想不出其他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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