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生没料到秦烈真的答应下来,想到那日看到那家摊子的络绎不绝的客人,有些担忧他们是否会有位置。
“没有位置那倒是更好,龙源楼就在那不远,龙源楼那里一道菜能在你那里吃一个月的馄饨,下官俸禄微薄,还要靠着财大气粗的明锦带我龙源楼那里大吃一顿。”听到馄饨摊没有位置,秦烈冷笑了一声,开口提到了龙源楼。
“师傅,我记得上次我在龙源楼那里还看到你了,本来我是要开口问候的,可惜师傅看了我一眼就转身回屋。不过我和师傅也很有缘,龙源楼一别,师傅又救了我的命。”秦烈听到林水生提到那一天龙源楼,笑了笑没有说些什么。
“秦大人,您带着朋友来了,这位公子倒是没见过。不知道公子想要吃些什么,秦大人,您还是老规矩么?”林水生带着秦烈向着自己的目标混沌摊走了过去。那混沌摊却是火爆,十多条桌子只有二张空的位置。老板看到秦烈和林水生笑着迎了上来,熟络的招呼让林水生刚刚要开口的话给咽了回来。
“老板,你认识师傅,师傅经常来这里?”之前秦烈明明装作不熟悉正馄饨摊,但这个老板的话确实表明了秦烈是这里的常客。
“这位公子,秦大人算是我们这里的熟客了。秦大人看得起小人的手艺,不仅本人来这里捧场,还带着朋友到小人这边。秦大人最喜欢我们这里猪肉馄饨。不是小人自吹,小人这是家传的手艺,这馄饨的味道在附近也是有些名头的。这位公子不如也尝尝,小人这边除了馄饨以外,小菜也很是地道,都是小人娘子亲自做的,很清爽可口,秦大人最是喜欢小人这边的拌蕨菜。”
“老板,来两碗馄饨,小菜除了拌蕨菜以外,其他的老板你看着来两个。”林水生点了菜之后,坐到椅子上看了一眼秦烈开口想要对方一个解释。
“我从未说过我没有来过这里。这个混沌摊从我家出发到这边也用不上半盏茶的功夫,像你这种外来人都被这里的香味吸引,我这个附近的人自然也是来过的。”
秦烈对于林水生的质问,开口辩解道。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对这个混沌摊不熟悉,只是看着林水生兴致勃勃的献宝,他只觉得好笑,不舍得拆穿了对方。
林水生恨恨的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到送上来的馄饨上,把一个混沌放到了口中,享受的闭了闭眼,果然和他预料中那样,算是难得美味。在公主府上林水生算是吃尽了美食。也许精雕细琢的美食吃多了,原汁原味的东西却是更让人垂涎。
“客官,您看我们这边没有位置了,不如您们稍等片刻。”店老板有些为难的开口道,这两位瞧着有些眼生,该不是他们这附近的人,看着衣着打扮也不是寻常人,店老板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得罪了对方,最买卖的人要的是和气生财,他们平民百姓是万万不敢得罪人的。
那青年本来看着这个简陋的馄饨摊,就皱着眉头,一眼的嫌弃,如今听到店老板说没有位置,正好和他的心意,“三叔,您看这里也没有位置,不如我们到旁边的酒楼那里吃些吃食,眼下恰好是饭点,用餐的人很多。”
“老板,我看着那不是还有两个空位置,不如我们叔侄两个锦儿他们并个座。”中年人倒是没有理睬青年的话,视线打量了一下馄饨摊,开口指了指林水生他们的位置。
“秦大人,您看,那边有两位客官想和您们凑在一桌,您们能不能行个方便。”老板听到中年人的话,有些为难的走向了林水生那边,想和秦烈商量一下。秦烈的位置本来是后背冲着对方,听到来人的声音,手上的筷子停了停,看到店掌柜走了过来,回头望了望,脸色沉了下来。
“我瞧着是谁,没料到是秦烈你在这里。也是我倒是忘了,秦烈你就是住在这附近。在这个馄饨摊用饭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秦烈你看到长辈还不站起来问安,你的规矩都哪里去了。三叔,你看看,这个秦烈见到你来了还坐在那里。灾星,不愧是灾星,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青年没想到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遇到了秦烈。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还没有等到秦烈开口,那青年挑到秦烈一个短处,直接就讽刺起了。
“秦大哥,我瞧着前面怎么有只嗷嗷乱叫的疯狗,也不知道谁家的主人这么不地道,出门也不知道牵着狗绳。让疯狗在这边胡乱的咬人。”林水虽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也看不得秦烈受欺负,直接开口讽刺道。
“见过三叔。”秦烈对于林水生出言维护,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那人果然和明锦说的却是一只疯狗。之前他本不愿理睬对方,谁知道对方却是以为他怕了他,越发的得寸进尺起来。
“秦烈,管管你的朋友,秦峰是你三弟,都是自家人,秦峰的话纵然有些不对,也容不得你的朋友侮辱秦家人。秦烈原本我以为这些年你学着办差该是学好了。没料到却是交了这种狐朋狗友,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中年人冷哼了一声,吹了吹胡子,瞪了一眼林水生,对秦烈开口训斥道。
第32章 葬父
“三叔;这是林明锦是镇北侯三公子,长公主和镇北侯世子的公子,林明锦。明锦刚回京城不久,怕是三叔还不熟悉。”
秦御史毕竟是长辈,名义上还是秦家人的秦烈不好说些什么。长公主的公子;中年人和青年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长公主的事在京城自然不是什么秘密;但长公主的儿子找回来了;他们却是没有听说。长公主那毕竟是皇亲国戚;招惹了这样的人对他们秦家并没有什么好处。
那样身份高贵的人怎么会和秦烈这个灾星呆在一处;还在这么一个低贱的地方。秦峰和秦烈按理来说并人生本来并无交集,秦烈是秦家被放逐不愿意承认的存在;而秦峰却是二老爷的长子;在秦家小辈中算是佼佼者。
从出生到成人,秦峰一直俯视这秦家的同辈,对于这个被发配到庄子里面的堂兄更没有放在眼中。谁知道这个秦烈竟然会有翻身的一日;进了暗卫,更是得了皇上的赏识。
想到曾经看到那一幕,秦烈骑着马从他的身边飞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的画面,秦峰的心中难掩愤怒。几次偶遇都对秦烈冷嘲热讽一番,但那个秦烈却是想看着笑话一样望着他的言行,让秦峰对秦烈的不满越发的积累了下来。
秦家这些年来也不必过去,祖父年纪大了前几年已经告老,而父亲摸爬滚打了多年还仅仅是从五品。在京城这个地方,一个从五品的官员多如牛毛,完全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比起父亲来说身边的这个三叔,倒算是秦家最有前途的一个,秦御史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名声虽然传扬开去,但伴随着秦御史也得罪了不少的朝中权贵。连带着他秦峰在京城的日子也不好过。今日他陪着三叔去拜访一位故交,谁料到却在这里遇到了秦烈。
听到秦烈介绍林水生的身份,想到他费尽心思谋划不到的接近的人物,秦烈却是好不费吹灰之力就和对方交好,秦峰又如何能不够心生嫉妒。
“纵然是镇远侯府的,也不能不尊礼数,都说镇远侯府最是懂规矩,但如今看来也名不符实,可惜了老镇远侯多年的英明却要被小辈们白白的糟蹋了。”
那秦御史也同样诧异着林水生的规矩,但身为御史的他要的正是名留青史,最不怕的就是得罪权贵。当今是个英明的天子对于秦御史这种以弹劾官员名垂青史的言官虽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时候却还在站在他们这边。
林水生很明显和秦烈关系不浅,能主动替秦烈出头,想要在知晓对方身份之后主动退步讨好,这是秦御史人生准则中不能接受的事情,若是如此做,他也不能再在京城中立足,成了京城的笑话。既然主动无法握手言和,秦御史倒也不怕得罪了对方,只是矛头指向了镇北侯府,没有提到长公主那里。
“规矩,这位该是秦大哥的长辈,我之前是在乡下长大,刚到京城没几日,规矩什么的也只是一知半解,纵是闹了笑话,也算不得什么。倒是这位大人,您身边的这个见到兄长不问安,行礼,不敬兄长,小辈这样也就算了,身为长辈看到小辈做错,不仅不开口训斥,还袒护偏袒。
这样长辈不要说是在京城,就是在乡下我也是见都没有见过。大人说镇北侯府的规矩不过尔尔,但我瞧着大人府上的规矩到还比不上镇北侯府呢!
秦大哥,我听你说过,朝中有御史监察百官的言行,那身为御史自然更是要以身作则,若是御史自身不正,家风不严,那还有和脸面去弹劾他们,这位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水生可不是像在其他人面前表现的木讷,本身的他很是牙尖嘴利,抓住了秦峰的过错,直接把矛头从秦峰身上转移到秦御史那边。在了解秦烈的家世之后,林水生也从来福口中把秦家上下的人事都了解了一番。对秦御史的过往不说是一清二楚,也若知一二。
这个秦御史本身到还称得上正直,比起钱物来说最在乎的反而是虚名,靠着弹劾官员一步步在闯出名声出来。而秦家这些年来的风评也算不错,唯一弊病的也只是流放了秦烈罢了。但总归是秦家的内事,外人无法说些什么。
不知秦御史是否是得罪人太多,被下了诅咒,已经人到中年的他,膝下有三个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侄子秦峰也得了秦御史的待见,常把对方待在身边亲自教导。这个秦峰到也是个谨慎的个性,平日里面言行举止挑不出太大的差错,唯一的例外正是面对着秦烈。
以前的时候秦烈对他的冒犯都不屑一顾,也让秦峰放下了心中的顾忌,才会在今的。张了张嘴,平日里面也算是能言善辩的秦御史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之前秦峰的话语在场的人都看在眼中,秦御史的脸涨得通红,看着完全无动于衷没有开口为他解围的秦烈,挥手对着秦峰就是一巴掌打了下去。动了真怒的秦御史这一巴掌可是扎实的扇在了秦峰的脸上。
秦峰哪里料得到一向对他另眼相看的叔叔会突然对他弄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秦峰被这一巴掌打的整个人踉跄的倒退了几步,晃了晃身子,捂着脸瞬间红肿了的脸,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秦御史。
“孽障,还不向你大哥道歉,丢人现眼的东西,让人看了笑话。今日这巴掌是要你学会规矩,省的让外人说我们秦家家教不严,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恨铁不成钢,秦御史下手之后也有些心疼,但打都打了,也要把做的周到,不要让林水生抓住把柄。被这一巴掌打下去,倒也是把秦峰给打醒了,纵然心中恨不得把秦烈和林水生千刀万剐,秦峰还只能委屈的对秦烈低头。
“大哥,是我之前出言不逊,大哥不要介怀。”干巴巴的两句话已经是秦峰忍耐的极限,更多的话秦峰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秦烈,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你祖父这些日子也念叨着你,身为小辈住在外面,也要常去给长辈问安才是。”
看到秦御史和秦峰低头,秦烈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畅快。这么多年在外人看起来他好像是对秦家,对过去的对待已经淡忘,没有放在心上。
逢年过节的礼数上面也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秦家长辈对秦烈心怀芥蒂,也不愿意多和秦烈接触,小辈之中秦峰的刁难,秦烈也不多理睬。
但人非圣人,秦烈大度不代表着心中没有怨恨,林水生今日算是狠狠的给他出了一口气。自从认识林水生之后,被称为灾星的他开始鸿运当头,他总说他是他的贵人,但在秦烈看来他才是他的贵人。
“师傅,你看到没有,那个秦峰的脸瞬间肿了起来,我倒是没料到那个秦御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倒是有那么大的力道,那声音可真是清脆,要是能多打几下就好了,一左一右,才是一个猪头。”等到秦御史叔侄两个落荒而逃。林水生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今日的事痛快倒是痛快,但也要小心被秦御史盯住。他找不到你的麻烦,怕是要把这笔账算到镇北侯府上面。”林水生虽然身份尊贵,但却是一介白衣,又有长公主在后面除非是愣头青,否则没有人会把精力放在林水生的身上。
秦御史自然不是愣头青,同样秦御史也不是什么大度之人,秦烈差不多能够肯定今日的事,秦御史定然会找个由头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