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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摇摆着走出包房,听到几个男人还在身后骂骂咧咧地。回到自己的桌子边,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包,翻了一下,只见其中一个夹层里有几张相同的名片。他拿出来一看,上面的名字是:W市国土房产局局长陈国良。他冲着几个哥们说,赶紧埋单,走人!到了门外,他冲着其中一个卷头发的哥们说,花卷,你回去,跟着那个叫陈国良的家伙,看看他住哪里!
然后,他似乎自言自语地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陈大局长,我正要找你呢,没想到你送上门来了!
没多久,花卷就弄清了陈国良的住处,说他有几处房子,在玫瑰园就有一套,里面住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像是他女儿。木头拍了拍他的脑袋,傻瓜,什么女儿,那是他的二奶,懂吗,小笨蛋!
他决定,就在这里下手,要让那家伙破破财。为此,他踩点,摸情况,精心准备了一个月。这个小区戒备森严,光是为了和保安混个脸熟,他就在那里出现过好多次。没想到,精心准备的这一次居然让这两个家伙给搅了。
大家这么一说,瘦高儿不好意思地笑了,咱们想到一块儿了。我也是为了给她报仇,才去他家的。对了,你今天得手了吗?
木头这才想起来,伸手从包里拿出那个厚纸包,一层层打开来一看,居然不是钱,只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便失望地摇摇头,随手把笔记本扔回到包里。
见到这个情景,瘦高个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怪我们,搅了你的生意。
木头笑了笑,算了。你们也是误打误撞。好吧,咱们是不打不相识。认识一下吧,我,江湖人称木头。
瘦高个儿抱了抱拳,草根。
女孩儿也抱了抱拳,花菜。
三个人一起笑起来。
木头说,你们是兄妹?
草根点了点头。
木头说,你们还有其他人吗?
草根说,没有,就我们俩。你呢?
木头说,我嘛,孤燕一个,哥们倒是有几个,可我这人平日里都是单独行动。
花菜在旁边说,木头,咱们也算有缘了,搭班子干吧。
这个……木头想了想,我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否则,人家就不会叫我独行侠了。
花菜笑了笑说,现在独行侠过时啦,一个好汉三个帮。莫非你瞧不起我们?
木头看了看她,她的样子很真诚,眼里满是热望。他突然心软起来,似乎不忍心让她失望。心想先答应了再说吧,试试看,不行的话再拆了班子也不迟。于是他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就破个例吧。
花菜高兴得跳了起来,好耶!好耶!一边伸手摇着草根的胳膊,怎么,你也说个话啊,难道你不同意?
一直没有吭声的草根似乎还在思考,他白了花菜一眼,瞧你高兴得,看人家长得帅是吧?
花菜似乎脸红了,举起拳头来打草根,你说什么嘛,真是的……
草根赶紧往一旁躲让。
别急……木头打断了两个人的打闹,既然是搭班子,总得有个头儿吧。你们说是吗?
花菜说,是啊。是得有个头,要不争起来听谁的啊。
木头说,那好吧,按道上的规矩,咱们比试比试,胜者为头儿。
草根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一步,一边伸手摸了摸下巴说,别,还是别比了,我们都知道,你厉害。你来当头儿吧。
木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好吧,我就不谦让了。咱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吧。先商量一下,怎么让那个大局长破点财。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要不,咱们明天就行动,免得被他发现了!
第二章 迷雾重重(1)
黑衣人的动作更快,木头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接近自己的,自己就一个跟头往前摔去。他并不急着爬起来,而是在地上打了个滚,往门口蹿去
在这座城市,这几年来,一个个小区像是一夜之间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浓抹重彩、盛装上市,吸引着人的眼球。与此同时,江边巨大的广告牌上,公交车上,地方电视台上,处处都是房地产的广告,闹市区的交通要道和大商场的门口也都是发房地产广告的人。仿佛短短的几年间,这座城市已经实现了人人住新房、个个上高楼,已经“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想必杜甫老先生在地底下也可以瞑目了。房地产业的发达据说与一座城市的决策者关系非常大。因为土地毕竟属于国有的,开发商要拿到土地首先得过官员这一关。所以,这座城市的中产阶级满脸幸福地搬进新小区时,都在称赞着决策者的英明。遗憾的是,那些收入低的人不这么看,他们坐在老城区低矮的平房间,慵懒地晒着太阳,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似的断定:每一个小区背后,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说木头刚刚进入的那座玫瑰园。早有两年前,这里叫工农村,还只是一片不入人法眼的地方。私房遍布,大都是当地人建起的几层小楼,廉价租给乡下来打工的那些农民。一到早上或者晚上,这时就浓烟四起,尘雾缭绕,远望去像是一座炼钢厂……这都是那些租住的人生炉子所致。刚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木头也有幸成为烟雾制造者中的一员。后来,传来消息,这里要搞开发。紧接着,有关部门开始和房主们交涉。那些房主本来像黄世仁一样,靠赚租金生活。他们游手好闲,一天到晚也就打打麻将,遛遛狗,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怎么会愿意让这种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呢。因此,还建款往上提了几次,还是没有做通工作。后来,据说是主管的方副市长发火了,他严令国土房产局的陈国良局长限期解决。没过多久,这里就开来了二十多辆豪华轿车,从车上下来了一帮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家伙,他们鱼贯而入,一家家去敲房主的门。没过多久,协议就签下来了。有人有鼻子有眼地说,他们都是陈局长找来的黑帮人物,那些房主们不怕政府,就怕这些人。
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无法考证。不管怎么样,没多久,就开来了好几辆推土机,木头在这里的日子也就宣告结束了。接着不到半年的时间,木头再次路过这里的时候,一座座高楼像是从天而降一样,立在这里。小区里绿阴遮蔽,小桥依依,流水潺潺,奇花异树,让人目不暇接。木头愣了半天,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他不明白,半年的那片路过都要捏着鼻子走的地方,怎么一样子就变成了神仙住的地方。现在,那里不叫工农村了,换了个让人浮想连翩的名字:玫瑰园。
又过了半年,一次木头在茶馆喝茶,无意中听人说起了这个玫瑰园,说这里又叫二奶小区,里面住的都是二奶。一个戴着黑边眼镜、看起来很有学问的老者说,一个距离市中心那么远的小区,却做得那么高档,的确适合金屋藏娇。对这些,木头其实当时并不在意。管他二奶三奶呢,那是有钱人的事。当然了,别叫我碰到你们。木头心里狠狠地说,我们老家那里,讨个老婆都困难呢,原来女孩都被你们弄跑了。 。。
第二章 迷雾重重(2)
我们已经侦查清楚了。那个女人这几天回老家了,后天回来。花菜说。
木头一脸的狐疑,真的假的哦?这可开不得玩笑啊。
花菜一脸的得意,当然是真的啦。告诉你吧,我用的是美人计。我跟那个保安,就是那个胖子,套近乎,那个小胖子,看起来很老实的样子,我凑到他跟前,没说几句话,马上就露出本性了。瞧他那色迷迷的样子,什么都告诉我了。他说那个女人走的时候还跟他们打个招呼的,特意要他们留心一点,说她五天后就回来。
木头说,没看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还懂得美人计。估计那保安也没什么品味。
花菜立即跳起来,什么意思嘛,是我魅力大啦。
说着,还在木头面前走几个猫步,扭了几下腰,炫耀一下自己的魅力。只是,这猫步走得太大了,看上去倒有些像鸭子在走,让人哭笑不得。一边的草根不高兴地说,尽说那些没用的。赶紧商量正事吧!
木头看了他一眼,感觉草根似乎不太乐意花菜在自己面前显摆,不太明白她这哥哥是怎么回事。但他迅速地板起脸来,咳嗽了一声,努力装出一副老大的样子,开始发号施令。
事不宜迟,咱们明天晚上就行动。到时候花菜在外边放风,和保安说话,尽量拖住他。我和草根进去,以我为主开锁拿钱,草根在一边接应。
花菜高兴地说,好啊,好啊,我最擅长这个了。
木头点了点头,那好,就这么定了!大家都放机灵点,咱们可是头一回一起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几个人模仿着电视里的样子,把手放到一起,摆了个POSE,这才散开。
晚上七点钟,按照事先的约定,草根准时带着花菜过来了。今天花菜显然刻意打扮了一下,一身粉色的连衣裙,描过眉毛,还涂了指甲油,木头老远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只是劣质香水的味道太冲了,走到跟前时,木头实在忍不住了,皱了皱眉头,打了个喷嚏。
木头说,你们怎么来的?
草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是坐公汽来的。顺手牵羊发了笔小财,嘿嘿……
木头摇了摇头,瞧你那点儿出息。以后不要干这种事了,因小失大。
说着,木头跨上他的本田。花菜在一旁眼睛瞪得老大,哇,酷毙了!昨天晚上没看清。老大,你帅呆了啊……
草根一把拉过她,不满地说,快走吧,跟个花痴一样。
花菜一把挣开他,你自己过去吧,我要跟老大走。
说着,一下子就蹿到木头的摩托上。草根一副伤心的样子,你个没良心的,看到个帅哥,就不要哥哥了。
木头瞥了他一眼,越发装出一副豪气冲天的样子,好了,快走吧,做完这单生意,给你买辆摩托!
没想到进入小区那么顺利。因为是晚上,门口只留着一个保安守着,居然还是上次跟花菜说话的那个胖子。花菜一看高兴坏了,赶紧上前去,和他招呼。胖保安一见花菜,刚刚还努力装着严肃的脸上突然就开了花,乐呵呵地说,是你啊。想找哪一个,我帮你叫。花菜赶紧靠了上去,尽量遮住他的视线,口里说道,我哪个都不找,就找你!胖保安暧昧地说,得了吧,你这么漂亮的靓女,怎么会找我。是不是看中了哪位款爷,要不要我帮你介绍?花菜轻轻地打了他一下,得了吧,我什么款爷也不要,就看中了你这位款爷。就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我……
两人*的时候,那边的木头和草根已经翻进院里,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打开了楼下的门。他们很快就进了屋,直奔卧室而去。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屋的主人陈国良局长此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因为那个乡下来的小美女不在。在木头开锁的时候,草根甚至打开了冰箱,拿了两瓶饮料,问木头要不要来一瓶。木头瞪了他一眼,告诫他大意不得。越是觉得安全的时候越危险,以前关羽就是这么失掉荆州的。很显然,木头的心态也很放松,否则不会用这种调侃的口气说话。草根笑了笑,大模大样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饮料喝起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 迷雾重重(3)
那边,木头正在打开保险柜。昨天离开的时候,以防万一,他将保险柜门关上了。今天,他必须重新打开。今天有草根在一旁放哨,他从容不迫,全神贯注,工作起来得心应手。不一会儿,他就打开了保险柜。他擦擦汗,顺手拿起草根刚刚放在旁边的饮料喝起来。现在,他只需要慢吞吞地拉开柜门,就可以享受劳动成果了。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职业的敏感性让他迅速回过头去,朝阳台上张望。就这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黑影在阳台上闪过。他愣了一下,几步跑到阳台边。结果阳台上什么也没有。他擦擦眼睛,确信是自己看错了,这才回到保险柜旁,拉开柜门。这一回,他可以从容地察看里面的东西了。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保险柜里居然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家里放着一个保险柜,居然什么都不放?木头百思不得其解,正准备张口叫草根,突然他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咳嗽。他触电一样跳起来,手里的手电随之往屋里一指。这一回,他终于看清楚了,屋中央站着一个蒙面黑衣人,身材并不高大,但露出来的两只眼睛里却闪着寒光,让木头不敢逼视。刚刚在阳台上看到的黑影,应该就是这个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