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他再也没有把握。
“她是我的老婆,谁都不能动她!”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进入了桑幽幽的病房,将左林锁在了外面。
左林刚想去砸门,放在裤袋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是左森,他迅速接起放到耳边,往走廊尽头走去。
当井晨风走入病房时,眼前的情景让他吃惊。
原以为桑幽幽一直在睡着,可他看到的,却是她半躺在床上,手上挂着保胎针,两眼空洞的望着窗外。
她一直都醒着?
他迅速转过身想要出去,因为他怕他的出现会引起她过激的反应,会伤害到好不容易保住的胎儿,其实他更害怕的,是她对他的反应,那种痛恨、绝望的眼神,他只要一想到她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心就疼得窒息。
他开始后悔冲动之下进来这间病房,因为左林的话让他害怕,好像他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她,可能是现在,也可能是下一秒,这种不确定让他只想把她拴在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然而,她却安静得像一尊玉观音,对他视若无睹,空气中静得让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如此无能,那个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井晨风哪去了?
如今在她面前,他成了一个缩手缩脚的胆小鬼,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却只是持续了几秒钟,忽然,桑幽幽的声音就这样平静地飘到了耳畔。
“两年前的雨夜,强/暴我的男人,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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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她不见了
这句话,就像一块千斤巨石,“咚”的一声砸进了井晨风的心脏。
他缓缓转过身,当视线落在桑幽幽身上时,却见她仍然望着窗外,淡淡的语气,幽沉的声调,还有那双冷漠的眸子,他知道,她伤透了心,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两年了,他清楚地记得那个雨夜发生的事情。
暴风雨卷走了那天晚上的一切光亮,黑暗中,她倔强的眼睛,晶亮得像天空中最耀眼的星星,也许是在那一刻,这双眼睛就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心,让清高自傲的他毫无预兆地陷了进去。
他忘不了那天晚上的感觉,明明是在惩罚她,可他却越来越投入,享受着报复快/感的同时,更享受着她的身体带给他的愉悦。
原本他应该让她在那棵老槐树下死去的,以微云死去的方式。
可是他却没舍得,他派人把她送去了医院,从那天起,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内。
她四处奔波打工,陈思反馈回来的消息,不是打工的地点脏乱差,就是哪个男人又对她动手动脚,他听了不知为什么那么不舒服。
于是,他高价买下了锦尚对面的“食间”,让人去她的学校发传单,“食间”招大提琴伴奏,工资稳定,小费另算,来的人很多,也包括急于用钱的她。
当然,这份好工作最后注定了要花落她手,因为那是他专门为她而设。
他叮嘱餐厅经理李木,如果有男人招惹她,他称那些男人为苍蝇,一定要及时帮她赶走,如果解决不了就向他报告,他不能容忍任何男人靠近她。
每天她上班下班,他总是站在十二楼的办公室窗前,看着她急匆匆地跳下公车,又急匆匆地跳上公车。
有时,他会开车跟在公车的后面,直到目送她走进那条小巷。
看着她,让他安心。
他不断地告诫自己,这样对待一个仇人的女儿,只不过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段仇恨,有朝一日,他总要从桑海洋的身上讨回来。
于是,当他看到江明达对她穷追不舍时,他把她娶回了家。
他告诉自己,娶她只不过是为了报复;其实,娶她,是怕她被别的男人娶走。
每一次让她受苦,他的心都疼得窒息。
她就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爱着他,他却无法回应她的爱,每天每天只能在矛盾中挣扎。
他逼迫自己对她残忍、冷酷,却每每在她的温柔中沦陷,他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得如此狼狈。
他以为他是最理智的人,没有任何事能够动摇他、打败他。
可是这一次,他错了。
原来,不管是谁,都会遇到那么一个人,让你为之疯狂,失去理智,无法思考。
如今,他要的,只有一件事:留住她,不管付出多重的代价!
他走向她,每一步都那么沉重。
“忘掉之前的事,我们重新开始。”
他看着她,低低地扔出一句话。
他在等着她的回答,可她却只是冷冷地重复:
“那个男人,是你吗?”
再镇定的他,胸膛也在此刻起伏。
他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他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后悔”两个字,可是这一刻,他后悔了。
“是。”
他不得不承认,
“那个夺走你初夜的男人,是我,那个新婚之夜,因为你不是处/女而对你施暴的男人,也是我,那个故意打烂你做的菜、明知你有恐高症还让你擦玻璃、故意把你送到丁苏荣手里、明知你不会游泳还让你去冲浪……那个混账的男人,是我,都是我!”
桑幽幽的唇角慢慢地翘了上去,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好听,就像大提琴奏出的乐曲,永远那么震撼人心。
此刻的感觉,就如当初他向她求婚一样,震撼着她的心。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他有感觉,可是听着他的声音,她还是会痛。
她好恨,恨他亲手把自己推入了万丈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轻轻阖上眼睛,悲伤的泪从眼角滑落。
“离婚吧!”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地抛给他三个字,却再也不是“我爱你”。
她不想看他,如果可以,她想马上离开这里,从此天涯相隔,天各一方,永远不再相见。
可是她不能,她还有兰兰,还有宝宝,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她必须理智。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三个字,可是这一次,他的心痛了,痛不欲生。
“不可能!”
他也还给她三个字,几乎未经大脑。
她以为在她知道了他的秘密之后,他不会再挽留她,父亲已经不在这里了,他还要虐待她吗?虐待给谁看?
唇角的笑容在扩大,看起来却是那么残忍、冷酷,他是否同意已经不重要了,在心里,她已经将他除名了。
她拉过被子,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请你出去,我要睡了。”
他的拳头猛地握紧,她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他的唇动了动,却没有再发出声音。
谁能告诉他,要怎样才能挽回她?要怎样才不会失去她?
谁也不会想到,足智多谋的井晨风,也有如此无能、无助的时候。
他转过身,却没有出去,而是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必须看着她、守着她,他怕离开后,就再也见不到她。
就像个孩子害怕丢了赖以生存的母亲,恨不得把自己拴在她的身上,时时刻刻感受到她的存在。
无处释放这种情绪,他习惯性地掏出了烟,身体刚刚站起来一点,他却还是坐了回去,将烟扔到了沙发上。
这个晚上,他一直坐在沙发里,不时地打着盹,却总是在惊恐中醒来。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梦到她绝情地转身,那个倔强的背影,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当阳光再次照进房间的时候,井晨风再一次猛然从梦中惊醒,他浑身一震,立刻警觉地坐了起来。
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床上,被子底下小小的一团,他长吁了口气,她的睡姿真心不怎么样。
看看手表,刚刚六点钟,还早。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当视线再一次落在床上时,他腾地站了起来,几个箭步冲过去,用力掀开被子,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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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我一定要留在这里
他顿时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失了往日的风范,稳重是什么,内敛是什么,骄傲是什么,他通通不记得。
他只知道,她不见了,她逃了!
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拉开门就冲了出去,未几,走廊里回荡起他的声音:
“桑幽幽……桑幽幽……你给我出来……”
此时,病房内,桑幽幽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来,听到走廊里的喊声渐行渐远,她不屑地冷笑一声,返身躺回床上。
听见喊声,林子从井丝雨的病房冲了出来,看着四处寻人的井晨风,他迅速推开了桑幽幽病房的门,她真的走了?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景像,桑幽幽倚在床头,正翻看着一本书,眼神淡淡的,没有丝毫波澜。
奇怪,她明明就在这里,井晨风怎么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找她?
她不可能听不到他的喊声,却又为何不为所动,简直就是冷漠?
“幽幽,你……他……”
左林指了指桑幽幽,又指了指门口,一脸费解,
“难道,你已经知道了整件事?不然你那么爱他,怎么会无动于衷?”
桑幽幽轻轻扯开唇角:
“你怎么这么早?”
她对于左林的疑问似乎根本不打算回应,瞬间转移了话题。
左林愣了一下,对于他的问题,桑幽幽既不惊讶也不追问,看来她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他走近她,想了想,伸出了右手:
“幽幽,我想我需要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嗯?”
桑幽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不是特护林子吗?”
左林又向前伸了伸右手,说:
“我是特护林子,也是你的好邻居——左林。”
说完,他的脸上绽开一抹阳光的笑。
桑幽幽手中的书掉在了床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左、左林?”
她又上下打量一番他,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的疤痕上,
“你真的是左林?”
左林无奈地拉过她的右手,握在了手里,晃了几下:
“是,我是左林,那个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左林,不用怀疑了。”
“可你之前不是说……”
“之前否认是有原因的,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尘埃落定,我也没必要隐瞒了。”
他收回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
“别看了,这道疤是一次意外受了点伤而已,没有它,还不知道要怎么骗过你的眼睛呢。”
桑幽幽未曾想过,一场噩梦之后,居然还会有惊喜等着她。
她拉起左林的衣袖,不住地打量着,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左林,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说着,她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她好像一夜之间失去了太多的东西,心里变得很空,而左林的出现,却让她冰冷的心感到了一丝温暖。
以前经常听王佳悦说,有情饮水饱,那时候她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后来爱上了井晨风,她才知道,爱情真的会把人的心填满,即使什么都不做,只要跟相爱的人在一起,那便是所有的幸福。
就在昨天晚上,她所有的幸福都被一个事实打碎了,她的心冷如坚冰,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笑了,可是在与左林相见的这一刻,她笑了出来,也流出了泪。
左林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在床边坐了下来。
“幽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怕你再多知道一些事了……”
他从和左森一起离家出走那时说起,直到连少青才是真凶,一一道来,听得桑幽幽泪如雨下。
有伤心、有愤怒、还有感动,最后她抹掉了眼泪,眼神中透出一丝狠辣的颜色:
“连少青呢,他怎么样了?我要去告他,我要为我爸洗刷冤屈!”
说着,她掀开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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