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候在马车边的宋凯,再一次确认道:“我让你准备好送粮的马队准备好了吗?
“是。”宋凯答道:“一旦买到粮,今天就可以运粮出发。”
她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掀开车帘子坐进去。
马车渐渐驶离闹市,走了许久,在一座大宅院前停了下来。
宅子门口守着四个守卫。戎装佩刀,神色严肃,颇有点官府的感觉。
几人看到马车在门口停下来,神色戒备,其中一人朝这边走来,宋凯上前低语了几句。
那人点点头,冲后面的人做个手势,几人神情放松下来。
宋凯这才转身对车里的人说道:“夫人。到了。”
寒玉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仪表,掀开马车走出去。
气派的高大府邸出现在眼前。
几个高大的侍卫立在门边,是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莫非是官家?她在心里暗暗思忖。
抬头去看那门匾。门匾是有,但是没有写字。
一般人家为了表明身份都会在匾上写明“某某府”、“某某院”,眼前这府邸的主人竟然如此低调?
“夫人,”宋凯说道:“粮铺的主人已经在等了。”
她回过神来,看了看那四个士兵,低声问道。“你没弄错吧?”
“没错,就是这里。”
她又左右看了看。说道:“这可不是个开粮铺的好地方。”
“恩,”宋凯又道:“他们的粮铺不在这里。我们约好到家里来谈的。”
她这才放下心来,举步朝那大门走去。
门口的守卫如同虚设,不查问不阻拦,也没有人过来引进。
这家主人要么不懂礼仪,要么自视甚高,非常骄傲。
她在心里小心翼翼的告诉自己,这恐怕不只是个新崛起的粮商那么简单。
她停在门边看了看宋凯,宋凯领会,朝四个拱手说明来意。
“几位请吧,”其中一个侍卫道:“我们小姐已经在等了。进了门直走,第二个路口往右转。”
她这才伸手推开大门。
一阵叮叮咚咚的水声传来。
这声音如此熟悉。
她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是一条宽大足以马车行走的鹅暖石道路,两边有假山流水,假山上藤蔓倒挂,水滴顺着藤蔓一滴滴掉下来,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来。
她顿了一顿,着魔般朝左边看去。
一条长长的红漆木雕走廊,顶是金光闪闪的琉璃瓦,走廊建在水上,一直顺着假山的走势消失在假山的背后。
这一切就像初入江府时看到的模样,就连假山的藤蔓、假山凸起石头的形状也一模一样,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只是红漆木雕桥的木头新了几成……
仿佛一瞬间走进了梦境。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六年前初入江府的那一天。
她痴痴傻傻地向前走了两步,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一草一木,把它跟记忆里一一对照。
一样的水,一样的石,一样的藤……只有一样东西不一样——一小块红色的东西从假山背后露了出来,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真是讨厌!
她急不可耐的走近去,隔着水想用一样东西把那讨厌的垃圾拿下来。
用什么呢?
她急的团团转,最后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头朝着那块红布扔去。
那垃圾一动,忽然从她视线里抽离了。
那是什么?
竟然会动?(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驼背
那垃圾一动,忽然从她视线里抽离了。
那是什么?
竟然会动?
她急急的绕到假山后面,四处观察,忽的看见远处有一大片东西迅速的飘离她的视线里。
红色的东西……
白色的东西……
有红色和白色东西……
那是什么?
她太笨了,竟然想不到那是什么。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那东西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傻傻的又往前走了两步,找不到痕迹。
她顺着原路返回到主道上,宋凯和月儿正在那里等她。
“你们看到了吗?”她说,“你们看到了吗?这里竟然一模一样……竟然一模一样……”
宋凯没说话,于是她又看着月儿求证,“月儿,一模一样,是么?”
月儿点点头,说道:“好像是一样。”
“为什么会是一样?”
“不知道,或许用的是同一份图纸呢。”月儿说。
“是么,”她喃喃自语,“这样不好,我要让人把它拆掉。”
月儿惊讶地抬头看她,却见她已经顺着那门卫说的方向,朝前走去。
二人对视一眼,急忙跟上,又听得她说,“我们要把它拆掉!从这里往前走,第二个弯右转,不正是原本江岩轩在的地方吗?怎么可以这样?我一定要拆了它!”
两人低头不语,只是跟着她走。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嘴里喃喃自语。“真的是一模一样呢,什么都一样!怎么可以一样?那里热闹非凡,倒处都是人,这里冷冷清清、像座坟墓……怎么可以这样,他们不配住这个宅子。我要让她们拆掉。我要赶紧找到他们的主人,我要让她拆掉。”
她越说越急,情绪越来越激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二人不敢说话,也不敢安慰,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这个府邸就像她说的一样。崭新辉煌,却缺乏人烟;风景秀美,却没有一丝人气。
几人走得越来越快,须臾便到那门卫所说的第二个弯,右拐。又走了许久,果然看到跟江岩轩一模一样的一个院子。
她停住了脚步,月儿和宋凯也在隔得几米远的地方站住。
这院子大门开着,却不见一个人影,周围只有鸟叫的声音。
是什么人会住在这所院子里呢?
她一步一步缓缓的走上前去,停顿了一下,举步迈入了门槛。
入口处有花草树木,远远地看到几间房屋的门紧闭。一切都跟江岩轩一模一样。
她陶醉的一步步往里走,一处处欣赏,唤醒记忆里的每个细节。想起她是怎样绝望地倒在这院子里的那个地方,然后被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铺满柔软垫子的大床上;想起他的臂弯多么的有力,想起他的眼神坚定而不可动摇;想起那个冬天,他抱着她走过雪地;想起她最后如何心死如灰的跪在雪地里想将他埋进雪里……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她一处处的走。一处处的看,忽然。花草背后的一样白色的东西吸引了她的视线。
她停了一下,绕过花草走进了一些。
白色的、白色的……那倾泻而下的白色。竟然是白色的长发,满头银丝又长又多,盖住了那个人的整个侧身。
那人静静地靠墙坐在地上,头发遮住了他的侧脸,但是可以看出来是个魁梧的男人,而且银发下面漏出红色的衣服来。
她忽然想起进门时看到得那个影子……莫非是这个人?
那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的脚步从来轻轻巧巧、毫无声息,他竟然一点没有发现。
他的侧影看起来那么落寞、那么忧伤,安静得像一座雕塑,好似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坐了一千年。
他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吸引着她一步步、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她在他旁边几米的地方站定,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好。”
那人的身子忽然猛烈的一抽,随即又狠狠地僵住了,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你好,”她又继续道,“请问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那人不说话,身体僵硬地坐在原地,连脸都没有转过来。
她感觉到奇怪,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人忽然受惊似的一转身,把整个背影留给了她。
尽管有银发遮掩,这背影仍然显得如此熟悉。
有一瞬间,两人都保持着各自的姿势,僵持不动。
她在脑海里细细搜索,一点点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连起来……
红衣白发的鬼……还有刚刚在门口逃似的离开的背影……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紧紧的握起来。
“是你吗?”她忽然开口,带着无可言喻的紧张和颤抖。
那人仍然僵硬着脊背,一句话也不说,一动不动。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在下是前来商议生意的,阁下与在下的一位故人十分神似……可否转过身来让在下一睹真颜?”
那人忽然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就往远处走。
“等等……”
话一出口,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个……驼子……
同样是高大魁梧的身躯,同样是一袭红衣,只是腰上多了一个耸立的凸起,尽管极力努力,走路的样子仍然显得笨拙而可笑。
她用手捂住了嘴巴,眼泪煞的就流了下来。
似是听到了她的啜泣,那人似是忍到了极限,忽的一蹬地,跃上屋檐,风一般的远离她的视线。
一样绿色的东西随着动作从他的胸口跳出来荡漾,在满头白发和一袭红衣的映照下显得尤其的显眼。
半枚菊花玉佩。
是她的那半枚菊花玉佩。
“别走!你别走!”
她发疯一般向着他远离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一边喊一边哭,最后重重地跌倒在青石板上。
他的影子迅速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一点余地也不留。
“等等我!为什么不等我……”
她伏在地上哽咽,努力要站起来。可膝盖砸伤了,怎么也动不起来,她忽然好恨自己,恨自己不会轻功追不上他,恨自己跑得不够快看不到他,她用两只手一下下砸青石板。砸得血肉模糊。
月儿和宋凯上来拉住她,劝她。
她抓住月儿的袖子,一遍遍的说,“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了。你们知道么,我看到他了……他的头发竟然白了,他的背竟然坨了……是因为那天伤了肋骨吗?”
她哭起来,“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了他……他不肯理我,他怎么都不肯理我,他讨厌我,他恨我……”
她伏在月儿的怀里抽泣,哭了很久。忽然安静了下来。
“夫人?”月儿试探地唤她。
“我看到他了。”她忽然很镇定的说。
“恩。”月儿答道。
“真的。”她直起身子,看着月儿,仿佛在等月儿的肯定。
月儿又恩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不再奢望月儿给她回应,而是稳着月儿要站起来,结果又摔回去。
月儿赶紧一把拽住她,她坐在地上,把裙摆稍稍往上拉开一点,看到裤子上膝盖的位置已经是大大的一块血迹。
她试着动了动。很疼,但是还能动。应该是外伤。
她哈哈的笑了一下,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美好得她想放声歌唱,美好得让她一瞬间又斗志百倍、自信不已、精神抖擞,尽管眼睛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笑声颇显突兀,月儿和宋凯对视一眼,都怕她又有什么问题。
她没有什么问题,从看到那个背影开始,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她努力地从地上站起来,问道:“你们不是说这里得主人是个女子么?她在哪里呢?”
话音刚落,一个小丫鬟出现在她们身后,“请问是三部的人么?我们主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寒玉拿开月儿扶着她的手,站得稳稳的,答道,“是的。”
“请随我来吧。”
几人随即跟上。
那小丫鬟又转过身来,说道:“我们主子说宋公子和这位姑娘请先随仙儿姑娘走去用些点心休息一下。”
一个穿黄衣的女子在一边说道:“二位请。”
宋凯和月儿看她一眼,乖乖跟着那人去了。
寒玉跟着先前那个女子走,那女子转身朝她一笑,“我叫蕙兰,姑娘唤我兰儿即可,刚刚那位姑娘叫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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