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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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情缘-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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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犹豫,飞快地点了她的穴,她软软的靠在床上,终于不再说出让他恐惧的话。

    他在她耳边低低絮语,“一定要活着,我在等你。”

    干净整洁的内室里,毫无人声,只有碰撞的器械的声音,血肉被割裂的声音,和着小心翼翼的三人的呼息声。

    气氛显得紧张无比。

    已经如此五个多时辰了,可这偏偏是一件急不得的事情。

    那血那肉,连着每一根纤细的血管……他不得不睁大眼睛,一眨不眨……一丁点,一丁点的切割……生怕一不小心造成终身大错!

    温度很高,热得受不了。

    豆大的汗珠从额际一颗一颗的滚下,执刀的男子盯着手下的血肉,手下的动作小心而敏捷。

    一个女子辛苦的举着手绢给他擦汗,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只看得见那血肉!

    另一个女子默契而迅速地给他递着器具,一边用煮过晒干的棉有条不紊地将渗出的血水吸净。

    临渊身份尊贵,虽精于调制药物,却不曾给很多人处理过这样血淋淋的伤口。

    多亏学习医术的时候,太塾专门高价买了人,打成重伤,或割成重伤以便他们“实际操作”。

    也有一些手脚上的小操作。他做的都不错。

    以前他不赞同这样的做法,觉得太残忍血腥。如今却庆幸自己受到过这种培养。

    多亏他的那些操作经验,他将她的手和脚处理得很好。

    只是脖子……脖子他是没有操作过的。

    即便是买人来砍成重伤供人实验,好歹是活人。尚留了一份人性……他不曾在脖子上操作过……

    天下大概只有她,会想到将自己的脖子割开取肉吧?

    可是他必须要做,必须更加谨慎!

    你看看那流淌着血液的大血管!

    她的血管在他的手边,微微的颤动,他甚至听得到血流的声音!

    真好,她的血还在流淌着!

    她的气管,仍然颤颤巍巍的为她输送空气!

    真好!她的生命还在他的手下鲜活着!

    这感觉真好!

    他小心翼翼的呵护两根细管,就像在呵护她的生命!

    他一丝不苟的将坏死血肉一一剔除,将每一根细微的血管都检查好,两个小丫头都不由自主的呼了一口气!

    总算是没有什么差错!

    他却不曾放松。更加小心的将所有地方检查一遍,谨而慎之的将伤口认真缝上,又上了特制的秘药。

    总算大大的出了一口气!

    而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竟然过去了半天多!

    他竟然不觉得饿,也不觉得累,反而很精神。大脑很兴奋。

    两个小丫头乖巧的收拾东西,给他送早餐,他摆了摆手,坐在床边守着她。

    她的小脸苍白,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连嘴巴也委屈的抿起来——他极少看到她这副样子,只觉得又爱又怜。又疼又悔,先前的那些恨意早已一扫而光。

    恨意?

    他恨她?

    他怎么会恨她!

    他先前只是恨她不爱惜自己,恨她对自己残忍!恨她逼他做杀死她的侩子手!

    可那些都是源于……都是源于……是的,那些都是源于爱。

    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

    他终于幡然醒悟,终于能够坦诚的面对自己!

    是的。他爱她!他竟然这么爱她!

    这种爱跟香而没有关系,因为香儿不曾给过她如寒玉一般的感觉。

    她们是两个人。

    他并未将她当替身,他根本不能将她当替身!

    他爱她!

    以前爱过香儿,现在爱上她!

    这是清楚明白的两件事情!

    只有在生死关头,那种毫不犹豫的慌乱和恐惧。才让他更清醒的认识了自己!

    可是……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临渊,你真是个好男人。善良又执着,喜欢一个人就永远不会改变,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君子。”

    心里忽然酸涩难当……

    莫非一定要一生爱一个人才算君子么?

    谁说男人一生只能爱一个女人?谁说君子就必须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

    只有这样才算君子吗?

    那么我难道不是君子?

    不,不,他当然很理性地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君子论”里对男子有如此苛刻的要求。

    问题是……在她那里是这样的。

    在她眼里,只有一生爱一个女人,才是君子……

    他忽然感到泄气……

    怎么办?

    即使在全世界的眼里,他是不可多得的君子,可在她眼里不是——如果让她知道的话。

    他在乎吗?

    他当然在乎!他在乎她对他一点一滴的看法!

    他在乎她对他无条件的信任,在乎她对他孩子般的依赖,在乎她笑眯眯地说他好……

    他怎能轻易的毁坏他在她心中的君子形象?

    她若知道了,会怎么看他?她会看不起他吧?

    会觉得他卑鄙吧?会觉得他是个伪君子吧?

    不可以……不可以!

    可是我要怎么办?

    好难过!

    我爱她,可是却又万万不能让她知道!

    多么苦涩!

    ……

    他在她床前守了三日,每日里寸步不离,事必躬亲,外面的那些生啊死啊早已经不在他的心上。

    他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家室良好,品行良好,才艺良好,外貌良好。

    很久之前,他也只是那个众人口中聪明过人的小王爷李潜,不会害人,却也未被教育要亲手去挽救生命。
第一百五十五章 醒了,又要走
    他在她床前守了三日,每日里寸步不离,事必躬亲,外面的那些生啊死啊早已经不在他的心上。

    他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家室良好,品行良好,才艺良好,外貌良好。

    很久之前,他也只是那个众人口中,聪明过人的临渊小王爷,不会害人,但也未被教育要亲手去挽救生命。

    直到遇到香儿,他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那些大英雄主义思想——学武功,因为可以行侠仗义;学医术,因为可以救死扶伤;学带兵,因为可以保护家园……

    一个公主!老想着怎么自己去救人!

    记得那时候京城有因为饥荒逃进的难民,官府还在观望呢,她就约他带银子去救人。

    他本不想去,不是有朝廷管这事呢嘛?

    可为了她高兴,也怕她说他不善良,于是他只好带了银子随她去。

    二人带去的银子马上被一抢而空,可是她还不回来,硬是拉着他给生病的饥民义诊,忙到很晚才回去。

    那也是她认识江阔前,她最后一次约他出去。

    后来他便常常想起那天来。

    常常想起,当看病的队伍在她面前排起来的时候,她脸上那种满足而纯粹的笑容,仿佛了却了自己的心愿,做着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后来她走了,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他这个原本无心善举的人竟然时时刻刻的将她的善举做起来。

    满天下的救苦救难,无意间博得一番美名。

    世人却又何曾知道,他做善举的初衷——只是怀念香儿,为香儿继续做她喜欢而不能做的事情。

    如今呢?

    他摸了摸床上那人的脸——她充满他的心房,成为他的全部。

    他的全部都躺在床上,生死不明。

    他去救那些人,又有什么意义?

    别人的死活已经不在心上,他只要等着她,他要等她醒来。

    或许他并不足够善良。

    谁知道呢?

    反正这一刻。他只想等她醒来。

    他说过的。

    他们说好的。

    傍晚的时候,寒玉终于悠悠醒转。

    她用迷茫的眼睛瞪着房顶看了一会儿,便要转头来看他。

    “你别动——”

    如梦初醒的临渊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用手轻轻将她头固定住。

    开玩笑。脖子被割了一刀又一刀,伤口未好,还想转脖子?

    寒玉听到她的声音,看到眼前正居高临下俯视她的脸,眼睛里有了光彩。

    她像一个顽皮的孩子,不安分的想看看自己的新玩具。

    “怎么样,临渊?怎么样?”

    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在问他肉割的怎么样!这病用这方法能否治愈!

    心里的狂喜,因为她这一句话变成了气!

    好不容易醒过来,担心的就是这种事情!

    看来她对自己的生命是一点都不珍惜。可她有没有想过别人?

    有没有想过……他不吃不睡守在她床头的那种焦急和恐慌?

    他语气不善的道,“好好好!你不是还活着吗?只是以后就要落疤了。”

    “落疤?”这个她倒没想过。

    临渊有那么多灵丹妙药,她怎么会落疤?

    她狐疑的去看他,发现他脸色不对,于是忙扯开嘴角——正想讨好的笑呢?

    “不要笑。”临渊及时地掌住她绽开一半的笑容。恐吓道:“你要是想笑,那估计是真的要留疤了。”

    啊?

    原来这脖子上的伤口连笑笑也会牵扯到。

    她立马苦了一张小脸,小心翼翼地皱着眉头,可怜兮兮的假装道,“临渊,怎么这么惨?!真是后悔!以后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临渊哭笑不得,轻轻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小脑袋里指不定多高兴呢吧?”

    寒玉立马——

    “恩?又笑?”他及时掌住她的脸。

    “……”这回换寒玉哭笑不得。

    她皱着眉,像是真的要哭了,抱怨道,“临渊,你这是什么破手艺啊?!”

    临渊顿时觉得心里一阵暗爽,先前所有的郁闷都一扫而光。

    “这都是你自找的!”

    “额……”

    她委屈的嘟了嘟嘴——那模样真是太解气了。

    “临渊。我都不可以笑,真是太没意思了。”

    “你活该!”临渊落井下石,“你不仅不可以笑,还不可以哭。不可以自己转头翻身,更不可以低头。”

    “啊?”

    临渊满意的看到她的表情。又接着说,“不仅如此,你的手和脚都被捆在床上——恩?不要动!总而言之,哪里都不可以动!

    “临渊——好痛苦啊——那个,要多长时间啊?”

    “这就得看了。”

    “看什么?”

    “看你听不听话。”

    “啊?”她又苦着一张脸,真的要哭了。

    他满意的放开她的脸,“好了,记住了,想要快点动,就不要乱动!”

    他转身出门。

    她忙问,“临渊,你要去哪里?”

    他恨恨道,“去割肉!”

    “哇!临渊!”她的语气立马充满了喜悦,“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真是个小孩!

    临渊受不了的走出门,嘴角还挂着不由自主的笑意。

    想到刚刚她那副欲哭不能的摸样,真是解气极了!

    咦,不对,她平常并不好动,一个人的时候经常面无表情。

    对她来说,保持不笑不哭,这不算什么吧?

    那她刚刚那副悲愤欲绝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哦,敢情她是在哄他开心的吧?

    她知道他生气,故意装作后悔疼痛的样子,让他出气?

    而他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当真了?!

    这个小丫头!

    事实证明,寒玉这个大胆的想法是可行的,而临渊这个大夫“割肉”的技艺也是极高明的,不仅高明,而且还熟能生巧,变得十分迅速。

    患者对这离奇的“割肉治病”之术。从刚开始的不敢接受,变成后来的争先恐后,十分配合。

    临渊以非常快的速度对这一众男女老少施以援手。

    后来不只是他在做,他身边的那两位黄衣女子也可以独挡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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