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1月,周佛海撰写了《自由和强制——平等和*》一文,刊登在《新青年》第9卷第6号(1922年7月1日发刊)上。他在文章中论述了自由与平等,*与专政的关系。指出:无产阶级在夺取政权之后,“对于有产阶级的强制,假若放轻一点,他们的反革命运动,就要得起势力来”,“他们的反革命一成功,那就要不客气的来肆行残忍暴虐的举动,以窘迫无产阶级。”因此,无产阶级必须加强对有产阶级的专政,而不能空谈什么自由和平等。
在此之前,周佛海还翻译了日本社会主义学者山川均的《社会主义国家与劳动组合》一文,发表在《新青年》第9卷第2号上。并在《向导》周刊第2卷第57、58期上,发表了《英国劳动党成功之经济的说明及其社会主义之关系》等文章。
纵观周佛海在这个时期撰写和翻译的文章,从中可以看出,俄国十月革命胜利给他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和他对社会主义制度的向往,以及由此而表现出来的巨大热情。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周佛海作为中国共产党的早期发起人和组织者,也就不足为怪了。
出席中共“一大”(1)
1920年夏天,离别故土三年的周佛海,决心利用暑假回沅陵探望母亲。周佛海之所以能作出如此决定,是与他翻译与写作而得到的稿酬分不开的。据他讲,由于他翻译《社会问题概况》一书,就得稿酬大洋120元。他投给《解放与改造》半月刊的文稿刊出后,稿费也非常丰厚。他说,当时所得的稿费大部分寄回家养母,一部分拿来买书,同时也留一部分准备暑假回乡省亲的路费。暑假来临,他将存款打一打算盘,除去往来路费外,所余无几。他想做一套西装,算来算去没有钱做,于是只好穿着学生装回国。
当时,统治湖南的是安福系走狗、皖系军阀张敬尧。他以督军兼省长的名义,横征暴敛,骄奢淫逸,无恶不作,被人民称作“张毒”,并在五四运动中,对学生反日爱国运动,进行*,因而激起湖南人民的强烈不满,群起反对,掀起了“驱张运动”。在鹿儿岛第七高等学校读书的周佛海,对这种情况一无所知,因此,当他到达上海时,谭延辏А⒄院闾璧南婢胝啪匆⒌耐罹徽剑绞陆粽牛缆饭H薹ɑ叵纭T谖蘅赡魏沃校愕胶贾萦瓮妗!暗轿骱≡谥枪拢咳粘胧椤⒖词橥猓愫图父雠笥鸦⒌巧剑惺本固胶杏斡尽N骱浇拿ぃ挥胁坏焦摹5俏骱奶烊燃恕Oρ粑飨潞螅讶绕瓷涑隼矗绕渚醯谜羧取W×巳龆嘈瞧冢蛭炔豢赡停怨榛氐缴虾!!�11
五四运动后,*主义在中国的广泛传播,引起了共产国际的关注。1920年4月,共产国际派远东局的维经斯基来到北京。同他一起的还有他的妻子,以及翻译、俄籍华人杨明斋。经北京大学俄籍教授鲍立维和伊万诺夫介绍,见到李大钊;经李大钊的介绍,维经斯基等到了上海,会见了陈独秀,讨论了在中国建立共产党的问题。
李大钊和陈独秀,是当时有相当名望的,具有初步共产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陈独秀本是北京大学教授,因为主办《新青年》,鼓吹新思想,遭到北京军阀政府的*,被迫弃职到了上海,《新青年》杂志也因此迁到上海出版。
周佛海由于在梁启超、张东荪等人办的《解放与改造》半月刊发表了不少介绍社会主义的文章,当然为陈独秀熟知。维经斯基到了上海,向陈独秀提出建立共产党问题,得到陈的同意。既然要建立共产党,就必须约请赞成*主义的人士,共同商讨。于是,陈独秀通过张东荪约见周佛海。
周佛海曾回忆说,当他从杭州回到上海时,“张东荪告诉我,陈仲甫(独秀)要见我。”“有一天我和张东荪、沈雁冰,去环龙路渔阳里2号,去访仲甫。当时有第三国际远东代表俄人维经斯基在座。吴大意说:‘中国现在关于新思想的潮流,虽然澎湃,但是第一太复杂,有无政府主义,有工团主义,有社会*主义,有基尔特社会主义,五花八门,没有一个主流,使思想界成为混乱局面。第二,没有组织。做文章,说空话的人多,实际行动,一点都没有。这样决不能推动中国的革命。’他的结论,就是希望我们组织‘中国共产 党’。”12
维经斯基到上海找陈独秀,商谈建立共产党,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是,有关此事的具体经过,如维经斯基的讲话内容,参加谈话的人员等等,因为没有原始的记录,至今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据周佛海讲,当天讨论时,没有结果。由于张东荪不赞成此事,所以以后的会议,他都没有参加。但周佛海和沈雁冰是赞成的。他说: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出席中共“一大”(2)
经过了几次会商之后,便决定组织起来。南方由仲甫负责,北方由李守常(大钊)负责。当时所谓南陈北李。上海当时加入的有邵力子、沈玄庐等。戴季陶也是一个。不过他说,孙(中山)先生在世一日,他不能加入别党,所以‘中国共产党党纲’的最初草案,虽然是他起草的,他却没有加入。这个时候,只是筹备组织,还没有正式成立。预备在一年之中,于北京、汉口、长沙、广州等地,先成立筹备性质的组织,然后于第二年的夏天,开各地代表大会,正式成立。我在计划拟定,分头派人工作的时候,恰当学校要开学,所以就回到鹿儿岛的学校去了。”13
周佛海的回忆,不论是否准确,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即他参加了上海共产党组织的发起和筹备工作,只是由于学校开学返日,而未正式参加上海共产党组织的成立活动。
在共产国际的帮助和指导下,继上海共产党的组织建立之后,北京、汉口、广州、济南、长沙等地,也都建立了共产党的组织,并且进行了宣传*主义和组织工人运动等活动。这表明成立全国统一的共产党的条件成熟了。1921年6月,共产国际代表马林等人来到中国,促进了中国共产党的成立。
周佛海回忆说:“1921年夏,接着上海同志的信,知道7月间要开代表大会了,凑巧是暑假期中,我便回到上海。”当时,各地代表陆续来到上海。他说:陈独秀由于受陈炯明之聘,担任广东教育委员会委员长,所以没有出席会议。“广东代表是(陈)公博,北京是张国焘,刘仁静,长沙是毛泽东和一位姓何的老先生,汉口是陈潭秋、包惠僧,上海是李达、李汉俊,济南是谁记不清了。”“我便算是留学生的代表。其实鹿儿岛方面,没有一个人参加,东京只有一个施存统。我算是代表施存统和我自己两人。第三国际加派了马林来做最高代表。我和毛泽东等三四人,住在贝勒路附近的博文女学楼上。当时学生放了暑假,所以我们租住。没有床,我们都在楼板上打地铺。伙食,当然是吃包饭。在贝勒路李汉俊家,每晚开会。”14
周佛海所说的这次代表大会,即中国共产党的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关于出席会议的代表,周佛海的回忆是不完全的,据各方面的材料证实,除原在上海的代表李达、李汉俊外,还有北京的代表张国焘、刘仁静,湖南的代表毛泽东、何叔衡,山东的代表王尽美、邓恩铭,湖北的代表董必武、陈潭秋,广东的代表陈公博,以及周佛海作为日本的代表,出席会议。由陈独秀指派参加会议的包惠僧也于会前赶到。
关于会议召开的时间,在《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的文件中,是这样记载的:“代表大会预定6月20日召开,但是来自北京、汉口、广州、长沙、济南和日本的代表,直到7月23日才全部到达上海,于是代表大会开幕了。”15出席会议的除上述13人外,还有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尼克洛斯基。由张国焘主持会议。
在会议进行中,也即召开最后一次会议之时,突然遭到法国警察的搜查,最后不得不改在嘉兴南湖的一艘游船中进行,并结束了会议。关于这段情节,有关出席会议各人回忆,不尽一致。据周佛海说:会议开了好几天之后,“究竟是马令有经验,他说,‘明晚一定换个地方。我们在此地一连开了几晚会,一定使巡捕注意。’我们说反正明天只有一晚,一时又不易另找地方,大概不要紧。于是决定仍在原地。”16因此,第二天照常在李汉俊家开会。
出席中共“一大”(3)
但周佛海并没有参加这次会议,原因是这天下午,他忽然肚子大痛大泻,不能出门,一个人睡在地板上糊糊涂涂也就睡着了。据他说,大约12时,忽然醒来,看见毛泽东进来,经毛泽东的说明,才知道是出了事。
1943年2月,周佛海在他撰写的*:《扶桑笈影溯当年》中,作了如下记述:
原来他们正在开会的时候,忽然有一个面生的人跑进房来,因为当时既没有卫兵守门,而汉俊家又是和同乡合住。所以此人上楼,没有人去阻止。他进房来一看,便道:“对不起,走错了。”说完,立即返回。究竟是马令机警。他说“快散了罢,一定是侦探”,于是立即散会,只有公博还留着与汉俊闲谈。不到一刻钟,法国探目,安南巡捕,中国包打听,把房子围住,一拥上楼。探捕问他们为什么开会,他们说大家都是北大学生,因为要出一种杂志和丛书,所以开会商议。探捕又问为什么有两个外国人,他们说是北大教授,请他们指导。一个中国探捕指着(陈)公博道:“你不是日本人吗?”原来公博虽然自信他的北京话,说得和北京人一样,而别人听起来,却好像是外国人说中国话。所以硬指他是日本人。经过好久的说明,才证明他是广东人。巡捕看见汉俊书架上,全是社会主义的书,于是大教训一顿,说不应看这些书。问了一刻,也就去了。侥幸巡捕没有搜身。他们两人口袋内,都放有共产党党纲草案,如果搜出,还有不进巡捕房的道理!
这次会议结束后,陈公博前往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学习。1924年在他所写的硕士论文《共产主义运动在中国》中,关于当时的情况是这样写的:
在大会的第一周周末,许多议案尚在考虑和讨论中,这时法国警察突然出现了。在大会召开之前,外国租界就已收到了许多报告,说东方的共产党人将在上海开会,其中包括中国人,日本人,印度人,朝鲜人,俄国人等。所有的租界都秘密警戒,特别是法租界。或许是因为有密探发出警报,侦探和警察就包围了召开会议的建筑物,所幸10个代表警告其他人有危险,而且逃走了。即使搜查了4个小时,但并未获得证据,警察这才退走。为防止再出现这种中断,大会在警察管辖之外的一个著名的湖中央的船上举行,在这条被宁静动人的景色所环绕的优美船上,作出了许多激愤和激进的决议,欢快恬静的湖水和美丽的月色都没有缓和代表们激烈的感情17。
与周佛海的回忆相比,陈公博所描述的情节比较简单。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由于法国巡捕的搜查,会议只好另改地点。关于这点,周佛海说,他听了上述情况后,立即想到如果不最后通过全部议案,结束会议,将功亏一篑。于是想到要继续开会,但恐怕上海租界内不行了。他说:
我忽然想起李鹤呜(达)的夫人是嘉兴人,何不去嘉兴开会。于是便立即跑到渔阳里去商量,因为鹤呜是住在仲甫家里的。我们商量决定,鹤呜夫人明日早车赴嘉兴,先雇一只大船等着,我们第二班车去,乘船游南湖。于是连夜分头通知各人。到了第二天,三三两两地到北站上车,我也抱病前往。到了嘉兴,早有鹤呜夫人在站等候,率我们上船。当地的人,以为是游南湖的,也不注意。我们把船开到湖中,忽然大雨滂沱。我们就在船上开起会来,通过党纲和党的组织。18
出席中共“一大”(4)
关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组织,至今有关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介绍,说法很不一致。*中央党史研究室编写的《*党史大事年表》一书中称:“大会选举陈独秀、张国焘、李达组成中央局,陈独秀为中央局书记。”由张静如等人编写的《中国共产党的创立》一书称:“在最后这次会议上,代表们还选举了党的中央机构,由陈独秀任中央书记,李达负责宣传工作,张国焘负责组织工作。”而黄美真、郝盛潮主编的《*史事件人物录》,只笼统地说“大会选举产生了中央局,陈独秀任书记。”王健英编写的《中国共产党组织史料汇编》称:*一大成立了临时“中央执行委员会”,下设“*中央局”,由陈独秀、张国焘、李达为委员,并分别担任书记、组织与宣传各部主任。
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