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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眼圈儿都红了起来,她是跟了圣上的,已经不是完璧了,偏圣上多疑,忌惮她是太子送进来的,连个名份也不肯给她,她原还盼着自己一朝有孕,总有出头之日,如今圣上却又是这般的形容……
她咬着唇下定了决心,道:“总归我是为着殿下,殿下总要念我一两分的情份,也不枉我担了这掉脑袋的风险!”
安五钱见这位小姑奶奶不听劝,急得都有些结巴了,“小姑奶奶哎!你倒是豁得出去,你怎么就不想想你的家人呢!若真被人发现了你做的事,你家就得诛九族,到时候连一个继承香火的人都没有了!”
薛钏儿道:“我就问你一句,是蒋大人让我不要轻举妄动,还是殿下下的令?若是殿下的令,我自然要遵。可若是蒋大人的话,他可管不了我!”
安五钱听得这话也是一怔,太子殿下确然没有这话,他年纪不大,脑子里弯弯绕绕不多,也想不出理由劝薛钏儿,还是翻来覆去的道:“倒底想想你的家人……”
薛钏儿冷笑一声,道:“也不怕你知道,我家也算是小富人家,衣食无忧,可怜我娘早死,我爹为了生儿子,又娶了我继母,那个恶妇看我不顺眼,竟将我送进来听人使唤!我还恨他们不死呢,如今我死了,还能拉他们当垫背,我求之不得!”
可真是疯了!安五钱听得简直目瞪口呆。
薛钏儿仍道:“我就是一个任人支配的婢子罢了,如今圣上还用我,试药也是由我跟明月来,我有五成的把握。若是做成了这件事,也是轰轰烈烈,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
说着就扭身走了。
安五钱呆怔了半晌,才发觉他腿肚子都是软的,恨不能自己方才没听到这么一番大逆不道的话,心道自己还是赶紧猫起来装哑巴吧,否则这条命只怕就交待了。
给皇帝开方子、熬药、端药,都有人看着,进来朝阳殿内殿,秋大嬷嬷便盯着薛钏儿试药。
薛钏儿眉头都不皱一下,将药喝了些,等了会儿功夫,见她没有异样,才给保宁帝服下。
这药末也不是寻常之物,身体康健之人用了,不会瞧出任何不妥来,但保宁帝身体本就羸弱,这药末天长日久积于他肺腑之中,使得他的病情更加严重。因这药末本就是寻常人都可食用之物,且平日里用量极小,太医即便查出来,也不会将它当作病理的因由。
薛钏儿扶着保宁帝躺下来,给他擦了脸和手,便端着水盆出去。到了卯时一刻,朝乾殿内突然响起一声惊嚎,接着殿内便乌鸦鸦跪了一地人。
容铎来得极快,派兵将整个皇宫围住,欲使风声不走露一毫。但容铮留了大批暗卫在邺城,与公主府的祝嬷嬷取得联络,祝嬷嬷震动之余,当即下决断将容锦与意秾护送出城再言其他。
此时公主府内已经掌了灯,意秾得了祝嬷嬷嘱咐,强令自己冷静下来,但与彤鱼丹鹭等人一同收拾行囊时,手却微微发抖。她们也不敢带太多东西,只是一些细软及路上的吃食。
绿蚁倒成了她们之中最冷静的人,青鹅是容铮留给意秾的,也跟着意秾一起走,意秾连同这四个大丫头都穿上了宽大的披风,用帽兜将脸遮住,提着包裹,等着祝嬷嬷过来。
五人心里都有一种要亡命天涯之感,既紧张忐忑,又有一股难言的兴奋。她们毕竟都没见识过真刀真枪的杀人,心里那些子惧意主要来自于对未来的茫然,而非战争。
几人都不说话,屏心静气,在这当口儿,却突然闻得两声凄厉的哭嚎,丹鹭最小,立时就吓得“啊!”了一声。
彤鱼强稳着声音,听了两回,诧异道:“好像是玉坠和玉翅?”
丹鹭走到门边儿,侧头听了几耳朵,道:“可不就是她们嘛!”最后一个字还拖了长长的尾音儿,显是极厌恶她们。
这嚎哭声却是越来越近,玉坠和玉翅扑开门,眼瞧着意秾正坐在炕上,身上行囊都已打点好,显然就是要跑路了!
玉坠不是个省油的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快速膝行过去,“咚咚咚!”给意秾磕了几个头,哭道:“奴婢们不得公主喜欢,平日里不让奴婢们在跟前儿伺候,奴婢们本就心中不安,生怕完不成太后娘娘的嘱咐。如今公主即临大难,奴婢们哪有不跟在公主身边护着公主的道理?公主去哪里,奴婢就誓死要跟随到哪里!”
玉翅是个婉转的哭法,梨花带雨的道:“奴婢们万不敢让公主独自去冒险,奴婢们也要跟着公主一起走!”
丹鹭这会儿倒是没有惧怕之心了,听她们二人说完这话,立刻就翻了个白眼。
意秾看着她们二人,静静道:“你们虽是太后娘娘赏赐于我的,但身契却并未在我手里,你们二人若想趁乱逃命,去过自己的日子,我也不拦你们。若是你们打定了主意要随我走,这一路不知要遇到多少艰险,便是挨冻受饿也是免不了的。你们可想好了?”
意秾表情严肃,言辞认真,玉翅便先是一怔,她是太后宫里做宫女的,粗累的活都轮不到她,她也是锦衣玉食的惯了,如今一听还要吃苦受累,就有些退缩了。
玉坠却是又“咚咚咚”磕了三个头,道:“奴婢们还是那句话,不论公主去哪儿,奴婢们必然跟随!咱们便是饿着喝西北风儿,也断不会让公主受苦受累!”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心里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儿,她方才就瞟见彤鱼丹鹭等四人手里拿的包袱,虽然都不大,看上去却是沉甸甸的,想必有不少金银细软在里头,还说要挨冻受饿,骗傻子呢?
说着又悄悄瞪了玉翅一眼,玉翅没有玉坠有主意,便也附和道:“是,奴婢们定要跟随公主。”
意秾便道:“那好,你们二人便去箱子里翻拣出两身深色的衣裳穿上,只拣样式最简单的,我们将要在外,不能出风头惹事。”
她们二人立时欢喜的给意秾磕头,去挑衣裳了。
丹鹭急道:“姑娘,你怎么同意带着这两个惹祸精了?”
彤鱼嗔她一眼道:“她们两个毕竟是太后娘娘赏下的,总要顾着两分太后娘娘的颜面。”
几人正说着,便听外面有个男子的声音道:“还请沈姑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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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分内容都属于过渡,可又是必不可少的,交待不清也不行,
写得我就一个字,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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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本文由 。lwxs520。 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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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丽难言的少女,穿着玉色的细绫纱衣,粉绿色的月华裙,一副明月珰垂在耳畔,俏立在竹林中,日光自竹影间筛进来,映得她灿然生光。樂文小說|恍如蒙在柔和光晕里的仙子,旁人只能远远观看,走近一步都似怕将她惊动一般。
他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
身侧的侍卫显然也看见了不远处的意秾,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艳,垂下头轻声道:“太子殿下,想来咱们是遇到公主府内的女眷了。”
容铎笑了笑,道:“她是咱们太子府的女眷。”
他自小便能被人称赞一声儒雅宽和,此时这一笑,仿若白玉蕴泽,但他眼中那份狠厉而狂热的目光却泄露出他此刻的真实情绪来。
意秾没想到竟会在园子里遇到外男,也不知对方身份,上前问礼自是不能的,遥遥略一福身,便带着彤鱼转身走了。
容铎一言未出,盯着意秾娇小的身影出了竹林,想起她方才面上的一派惊愕之色,便低低笑出来。这就是他的那个好弟弟为他从大梁迎娶来的重章公主了,确然有勾、人的资本,怪不得容铮竟梗着脖子受众人议论,也不肯放她了。
不过,她终归还是他的。
此时刘安仁过来,见容铎若有所思,凝沉着面,便轻声道:“殿下,蒋大人有要事回禀,请您回府。”
容铎略皱了下眉,道:“什么事?”
刘安仁不敢迟疑,立刻道:“是薛钏儿递来了消息。”
薛钏儿原本只是个寻常的宫女,在王皇后宫里伺候,后来王皇后见薛钏儿有几分姿色,乳大臀圆,是个宜男之像,便要将她赏给容铎做侍妾。容铎身为太子,有无子嗣对承继大统也是极重要的一个考量。自保宁帝起,容家皆是子嗣单薄,保宁帝只有一女两子,而容铎容铮容锦这三人,更是一子半女也没有。
王皇后既存了这个心,事事便多抬举薛钏儿,容铎长相俊美,又是太子,薛钏儿自然是愿意的。容铎将薛钏儿领回府后,没过几日,给她换了个身份,借着千秋节,便将薛钏儿进献给保宁帝了。
儿子给爹送女人,这要是寻常人家,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去,但此事搁在了太子身上,便是孝顺体贴了,连一众言官也都没口子的称好,只因保宁帝子嗣单薄,诸臣时常便要上谏一回,请求保宁帝扩充后宫,保宁帝都没准,如今多了一个给皇帝生孩子的人,大家看着都欢喜。
不过保宁帝却并未册封薛钏儿,只命她在御前伺候,薛钏儿是对容铎铁了心的,但凡保宁帝有点儿风吹草动,都会想着法子递到容铎手里。
容铎听了便点下头,坐回轮椅里,将侍卫们谴远了些,由刘安仁推着他缓缓前行,一面道:“豫西长廊怎么样了?”
刘安仁是容铎的心腹,代容铎阅读信鉴的时候也是有的,刘安仁忙道:“回殿下,二殿下将守在豫西长廊的军营把持得铁桶一般,咱们的人几次想混进去,都没能成,反而有几人被二殿下以军法处置了。”
“他治军确有天赋,不过,”容铎温温笑了笑,“要变天了,他怕是赶不及了。”
听得“变天”二字,刘安仁心里狠狠的一震,他隐隐觉得此事定然与薛钏儿有关。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该问的若是问了,便是掉脑袋的事儿。当下也不再多说,只等着容铎吩咐。
快到了前院大殿时,容铎忽道:“将咱们府里的正院拾掇出来,今日回去便命人在那院子里种上一片翠竹。”
刘安仁将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遭,今日晌晴的天儿,怎么他却感觉跟打了几道雷似的呢!太子府的正院闲置已久了,太子常年宿在外书房,有时会到于、云两位侍妾那里去,而正房一直空着,早就蒙了尘了。如今要他拾掇正房,这显然是要迎人入住之意啊!
刘安仁也来不及细细掰扯思虑,进了殿内,由公主府的女官特特迎引着入了偏殿。只见偏殿中央摆着一张紫檀嵌镙钿的书案,书案上置一只瘦高的博山炉,燃着苏合香,孔中升腾起袅袅烟雾。
容锦从挂着幔帐的落地罩后走出来,依旧是小时候的称呼,对容铎道:“大弟怎么有空儿来我这儿了?”
容铎笑着唤了声“长姐”,容锦命人端果子上茶,又将伺候的人都打发下去,自己先捧起一盏轻轻抿了一口,道:“大弟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话直说罢。省得说多了咱俩还得吵架,如今我正修身养性呢,懒得生气。”
容铎看着云鬓高髻的容锦,她也不再是小时候那炸毛的性子了,若是有人惹了她,她便似那刺猬一般,恨不能将全身的刺都竖起来。毕竟在宫闱中生活得久了,如今竟也有了些处变不惊的意味。他执着杯盏笑了笑,他以前倒是小瞧了这位长姐,以为她只是个混闹、令人头疼的公主罢了,没想到她竟能从女眷入手,帮着容铮联络人脉。
容铎寡淡一笑,将杯盏放在旁边的矮几上,不急不徐的转着茶托,道:“长姐性子直率,这么多年也未曾变过。我一直也未能明白,我是中宫嫡出,为何就不及二弟得长姐喜爱呢?长姐还年幼时就喜欢抱着二弟,萧昭妃娘娘怕你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