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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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玥-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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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男子听了看了那人一眼,笑呵呵地拱手道:“那小弟可在此先行谢过吉布大哥了。今天rì落时分,聚仙楼不见不散!哈哈哈哈……”

    “对呀,谁都知道吉布大哥前些rì子才刚去过省城一趟呢,一定又赚了不少吧?”

    “是呀,是呀,你看吉布大哥张嘴一个聚仙楼,闭嘴一个聚仙楼的,想必这些rì子一定去得勤吧?”

    “对啊,对啊,那吉布大哥就也让咱们这些弟兄也见见场面呗?”身边众人见状便是不约而同地一阵吆喝,白白就能蹭一顿好的,谁会不愿意呢?而那被唤作吉布的男子一来太好面子,总也不能厚着脸皮装作若无其事,再者又担心他们这一阵吆喝会在这庄严肃穆的祈雨法式上太过抢眼,白白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只得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你们不要吵了,小意思,小意思……”

    先前那个男子对着那名叫作吉布的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这拿龙求雨之术与其它祈雨法术比起来,其根本区别在于双方姿态的根本变化!”

    “什么意思?”一人低声问道。

    那名男子抬起头朝着那高高伫立着的祭坛望了望,神sè严峻,道:“你们看这法式,气势宏大之余,却是霸气外露,丝毫没有一点乞求上苍神灵施手相救的谦卑姿态。再看看那祭坛,各样设施一应俱全,竟是唯独缺少了平常祈雨时必不可少的祭祀贡品,一样也没有。你们可是知道为何?”

    “是为何?”旁边一人问。

    “因为这拿龙祈雨之术所用的方法乃是故意挑衅龙王,迫使其震怒,再降下瓢泼大雨。”那男子答道。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俱是不能置信。

    “没错。”那男子继续开口说,“大巫师在作法之前,早已派人在那百里之外的小龙洞里捉到了一只五尺长左右的白蛇,封印在陶罐之中,待到此时再用作灵介。”

    “灵介?”众人不解。

    “对,是灵介没错。”那男子肯定地重复了一遍,道,“大巫师先是把这白蛇封印于这陶罐之中,先行施法,然后再用神奇的通灵之术将鲧水龙王的龙子通灵到那白蛇的体内,再施术将其封印在陶罐之中。那龙子不甘禁锢定然会百般挣脱,此时大巫师再施术压制,龙子左突右冲不能出,心中抑郁悲愤自不必说。鲧水龙王父子心灵相通,龙王寻子不着,定然会大发雷霆,到时候,这整整一个灌兜山区,恐怕都会笼罩在一片磅礴大雨之中。”

    “可这样,龙王的怒火要是一发不可收,我们岂不是要生活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了么?”身边一人听了他这么说,倒不是为大巫师的神奇妙法所折服,而是先担忧起这事后之事来。

    “大巫师见雨水够用了,再把小龙崽放回去,这龙王心情一好,雨不就停了么。”那男子答道。

    “可龙王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啊?”一人又问。

    “这,这我怎么知道!”那男子理直气壮。

    “那你这些都是听谁说的啊?”众人又问。

    那男子吱唔了一下才说道:“我,我爷爷啊?我爷爷跟我说的。”

    “你爷爷?”大家异口同声道,“真是你爷爷的!”他爷爷是个老酒鬼,没事就会摔酒壶,平rì里胡话连篇,这个大家都知道。

    大家虽是嘴上如是说,可心中却仍是将信将疑,忍不住都把目光向着那高高伫立着的祭坛上递过去。而那祭坛之上,真气剧烈回转之间竟是逐渐有形可见,看来,这拿龙求雨的法式似乎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

    祭坛上,大巫师手持宝剑恣意而舞,须发散乱之间更是显得神秘莫测,双唇微微蠕动,似是念念有词,却是于这狂风之下被吹得散乱不堪,不可耳闻了。突然,只见大巫师手持宝剑隔空一划,伴随着“硼”的一声震耳yù聋的声响,一只水缸般大小陶罐凭空落下,重重地砸在了祭坛的一侧,连那原本高高伫立着的祭坛在此时也禁不住左右摇晃起来。

    坛下众人不由地大吃一惊,可大巫师却是没有丝毫停顿,只见他挥剑在身前的案几上挑起一张符纸,再转过身往前一递,剑身翻转,再一划,那张符纸便是毫厘不差被封在那个巨大陶罐的顶口。

    紧接着,大巫师宝剑一挥,又是一张,再挥,亦是一张。如是重复了也不知道有多少次,只见得直到那个斗笠般大小的罐口被一张又一张符纸贴的密不透风时,才停了下来,继而腾空而起,盘腿坐在那陶罐上面,如汉地僧人一般双手合十,闭目默念起来。

    风渐息了,光渐暖了,世界仿佛又重又归于了静默,人们静静地伫立着,不发出一丝声响,天地乾坤之间,似乎只有大巫师那浑厚苍老的声音还在久久回荡着:

    “茫茫乾坤圈,重重灌兜山,甘霖久不至,江涸土生烟。往昔滔滔天上水,不得见,今rì哀鸿遍野处,屡不鲜。鲧水龙王不司职,天庭玉帝眼茫然。枉坐庙宇高堂处,既不见,我拿龙求雨尔莫管!”唱毕,大巫师忽然又腾空而起,一个空翻后便是头朝下脚朝上,大喝一声,道:“亥、戌、酉、申、未!通灵之术!”同时胳膊前伸,双掌并行,“啪”地一声印在了那块贴满封印的陶罐口处。

    霎时间,一波又一波的jīng光自那里向外蔓延而去,隐隐约约有一个青光闪烁的太极图案。这九黎族巫术莫非也与中土道家法术有着共通之处么?众人来不及多想,却是见得自那鲧水之中突然抽出一道灵光,伴着一声长嘶,极其迅疾地被吸进了那个青光泛滥的陶罐之中。

    之后大巫师便是向后一连几个空翻,顺手拔起插在地上那柄宝剑,落下之后,忽然伸出左手就是顺着那剑锋一路抹下去,然后再缩回左手,用力握紧,一滴滴鲜血即是如断线珍珠一般洒在了剑身上面。

    剑身碰到了鲜血仿佛刚打的新铁放进了水里一样,发出“渍渍”的响声。待鲜血完全浸润之后,大巫师突然爆喝一声道:“锁!”便将手中宝剑向着那个陶罐一指,一道金光瞬间便自剑尖冲出,圈成一个牢笼紧紧地束缚住了那个巨大的陶罐。

    而那原本剧烈震颤的陶罐在这道金光的束缚之下,也瞬间便变得安静起来。大巫师再次飘回那里,盘起双腿坐在了那个太极图案zhōng ;yāng。

    风逐渐又大了起来,坛下一面红旗与附近的彩旗忽然绞在一起,“噼里啪啦”地几声就把插在地上的杆子也齐腰折断。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然后又一层叠着一层向下蔓延。

    人群之中,有人经不住这狂风,不觉间即是把双手抬到眉前遮挡,不料袖口过于宽大,在这呼啸的狂风之下竟是齐刷刷地向着自己的面颊扇过来,火辣辣的疼痛。

    九黎王东葛丹并那一共十二位洞主,亦是站于这狂风之中负手而立,任凭各自的衣袍在那儿猎猎地鼓动,齐齐地向着高高的祭坛上望去。

    想来这拿龙求雨的法术历来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施用的,通常情况下即使是一甲子也是难得一见。因而,即使这位高权重的十三个人再怎么见多识广,大多也只是头一次亲眼见到而已。

    这一排十三人俱是聚jīng会神地望着,忽然间只见得那宽阔的鲧水zhōng ;yāng,一道偌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直刺天际。而那堆层层叠叠的乌云亦是仿佛突然之间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磅礴大雨倾泻而下。

    “看呐!是鲧水龙王!”人群之中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众人赶忙循声望去。

    只见乌云之中,一只巨龙张牙舞爪,上下翻腾。只见它即使是远在高空之中,那时而露出云海的躯体看起来亦是足足有一株千年槐树那么粗,头上犄角粗大蜿蜒,好似灌兜山深处的那一根根纵横交错的枝桠,两根胡须竟也有小孩子手臂那么粗,一对眼睛像极了寺庙里的撞钟。

    这只巨龙竟也不晓得到底有多长,只见其首,不见其尾。但见它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忽然把头伸下云层,向着这边张望过来。

    几乎与此同时,大巫师忽然又是运足真气,双掌猛然合十,只听得“咣”的一声,一个金光灿灿的佛字真言凭空在胸前生出,接着便是越变越大,越升越高,然后又忽然碎裂,向着四周抛散开去。金sè的碎片漫天倾泻而下,隐隐将那偌大的一个祭坛包裹起来。

    那鲧水龙王向着这边望了一会儿,竟然是没有发现什么奇怪之处,把头缩回云层中,翻蜷着身子又向西边游去。
第二十六章 祭坛混战
    方才坛下众人还屏气宁息,生怕让那鲧水龙王看出什么端倪,此时眼见它远远地向西边游去,最终消失在那厚厚的云层之中后,便一个个开始议论起来。

    其中一个人问道:“这鲧水龙王莫非就什么都没发现吗?”

    另一个就说:“或许是大巫师施了什么障眼法吧。”

    旁边一个又说:“我好像看到了佛字真言。”

    “是呀,我也有看到好像。”一人应和道。

    “这个好奇怪,先是太极图案,接着又是佛字真言,此事定有蹊跷。”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刮了刮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

    “大巫师神通广大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年轻的男子说道。

    “你懂什么!”方才的那个中年男子呵斥道,“你不晓得释家、道家乃是中土汉地的两家武道巨擘吗?我九黎族巫术向来自成一体,大巫师如何会用这两派的功夫来拿龙求雨呢?”

    “博采众家之长呗,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个年轻人说道。

    “放屁!”中年男子竟是大怒,道,“大巫师担负着将我九黎族巫术传承下去的重担,保持它的纯粹性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老人家又怎么会去学中土人的把戏呢?”

    “那,那,那这是怎么回事嘛,刚才你又分明是说了用了释家和道家的法术。”那个年轻男子被批评了一句,面上满是委屈的神色。

    “所以我说嘛,”那中年人又用手搓了搓下巴,道,“此事定有蹊跷。”

    这时,只听得人群后面忽是传来两声低低的冷笑声。方才还在议论的一拨人感觉奇怪,俱是回头望过去,只见得一个耄耋老者须发皆白,宽袍长袖亦是一身巫师打扮,拄着一个藜杖,面露轻蔑之色。

    众人见他鹤骨仙风,一派得道高人的模样,哪里敢轻易得罪,相互间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方才的那个中年男子拱手问道:“不知方才老丈所笑何事啊,还请不吝赐教。”

    那老者原来正是早先九黎寨吊脚竹楼中盘腿打坐的老者鹿久。但见他抬起眼皮看了看面前的中年男子一眼,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又撑起拐杖缓缓地走到了人群的前面,远远地望着那祭坛上面的大巫师,才慢慢地开口说道:

    “中土的释家主张修外,强调将修行者练成铜头铁臂,流传于凡尘俗世的金钟罩、铁布衫等粗浅武学即是常常为人所津津乐道;而道家又主张修内,以实现身体内气息流畅,筋脉通顺为最高境界。二者看似彼此矛盾,实乃相克相生、同出一源。而这一源,即是我九黎族巫术!”

    “这,这,这……”此言一出,四周哗然;众人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可是,”那中年男子似是难以置信,又急忙问道,“哦,这个老丈,我当然也是知道我们九黎族的巫术博大精深,可对于您的见解却当真是闻而未闻。以往黎汉阻绝,我们九黎族巫术便是与其他两家互不来往,彼此独立产生、独立发展,又怎么可能会是同源呢?老丈的这一番话不会是哗众取宠之词吧?”

    “呵呵,可笑啊,可笑。”那鹿久缓缓摇着头,嘴角上撇,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可笑啊!我九黎族巫术博大精深,却是因为鹿让一人之私而不能发扬光大,难道我源起自上古的至上妙法就要在这一帮帮无知自利的人手中,消耗殆尽了么?”

    “什么?你,你……”那中年男子闻言大吃一惊,连连向后退去,用手指着面前的这位狂妄的老者,支支吾吾地道,“你竟然敢这样诋毁大巫师,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鹿让?大巫师?呵呵,他的大巫师之名就到此为止了!”说完忽是攥紧手中藜杖,朝着地面用力一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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