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得知,像其他著名人物,包括诸如鲍勃·霍普这样的喜剧演员一样,这些即兴演讲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他要将它们牢牢记住,以便进行“即席而发”的演讲。
有传言说,胡佛是一名同性恋者。这些诽谤之辞的根据是他习以为常的单身生活和他与克莱德·托尔森的密切交往。纽约一家报纸多年来一直紧盯着胡佛,它曾派出记者“证实”这种指责。它最终两手空空地放弃了这种报道题材,并称受到了联邦调查局的威胁。我从来没听过有诸如此类的任何威胁,我也从未见到胡佛有同性恋倾向的任何迹象。就我所知,我在联邦调查局的所有同事都不知道这种事情。胡佛娶了他的工作。联邦调查局和他的家是他全部兴趣所在。他本可以全薪退休,但他还是选择留了下来。他和托尔森确实有着密切的交往。他们白天经常在一起商讨事情,并且总是在一起共进午餐,五月花酒店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星期三他们会在托尔森的公寓里进晚餐,而星期五则在胡佛家中。他们唯一的堕落之处是在逢马开赛的星期六去看赛马,而胡佛在那里总会丢掉他两美元的赌注。
他们的交往并非没有瑕疵。就像他与所有其他高层部属有过的一样,胡佛有时会与托尔森闹不愉快。对那些“失宠”于胡佛的其他官员来说,他们可以埋头局里的日常事务来避开他,直到他消了气。而对托尔森而言,他的压力要大得多,因为他不断地要与胡佛接触。
从我与胡佛的谈话中,我知道他是真心喜欢托尔森,也许是将他视作兄长了。他照顾他,并为他时好时坏的身体状况而担忧。
作为一个敢作敢为且精力旺盛的人,胡佛可能同时与多人结怨,但他乐于接受挑战。他的确倔强。在联邦调查局内部纪律问题上,面对人事档案上自己的那些蓝墨水批语,他总会想起过去一些令人不快的事情。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谅解或忘掉。胡佛对我一向是公平和公正的,对为他工作的那些岁月,不管是多么辛苦,我都有着美好的回忆。但他也有对人反应过度的时候,有时只为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根据雇员身份的不同,他会坚持给予相应纪律处分,即便行政管理部警告这可能会闹到公务人员委员会或法庭上而被否决。
比如,有位年青职员拒绝按局里标准理发。反复教育无效后,胡佛命令将其解聘。这名职员就此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他恢复原职,拿回补发工资并保留长头发。胡佛对这件事并没较真。幸运的是,当这名职员拒绝在接受公众参观的场所系领带时,胡佛已经不再固执己见了。
对于除解聘以外的任何人事变动,想打听胡佛想法的做法是不明智的。在胡佛看来,这表明此人对现状感到不满,得永远提防和不能信任。另一方面,以诚恳态度接受纪律处分事实上会提升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胡佛在三个方面是一个绝对的暴君。在对外联络中,任何性质的错误,哪怕是一个印刷错误,在他看来都是应该受到严辞呵责的罪过。另一个不得违犯的规定是,收到联邦调查局以外的来信后,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以内告知对方确认收悉。这似乎是一种过于苛刻的规定,但胡佛解释说:“这就像个时钟。它可能走得准时也可能走得慢,但每天的小时数总是相同的。”他是正确的。一旦这个二十四小时的规定付诸实施,按时和晚点处理信件都一样容易,甚至更容易一些。胡佛坚持的第三点是,在接听外线电话时必须礼貌而干脆。在第四声铃响之前要拿起电话接听。接线员绝不许问:“是哪位?”
有些人指控胡佛,说他将联邦调查局的材料和人员用于自家房屋装修。开始是联邦调查局实验室的一名雇员举报,说联邦调查局偏袒美国华盛顿特区录音制作公司,以高于生产商的报价从该公司采购设备。当该问题首次出现时,联邦调查局经过内部调查认定,其目的是基于安全考虑,要隐藏政府情报机构所采购的电子设备类型,所以这样进行“脱套阻断”不仅合适而且是经常之事。
局长的遗产(5)
若不是共和党议员贝拉·阿布朱格,这件事本来可以就此平息。原联邦调查局官员在阿布朱格领导的国会政府工作委员会小组委员会作证时,她对他们的回答感到不满意。根据我掌握的情况,阿布朱格满腹牢骚地找到司法部长爱德华·H。列维,告诉他如果不重新对联邦调查局涉嫌腐败的问题展开调查,她的小组委员将会介入调查。列维慌忙行动,将其住处安装门锁的费用补给了联邦调查局,然后重新开始腐败调查。
在涉及联邦调查局从美国录音制作公司或其他公司采购设备问题上,并没有发现违规之处。司法部忘记指出,绝大多数采购都是根据政府条例经由前任司法部长签字批准的。
这次调查发现少数联邦调查局官员,包括原局长在内,获取了一些可疑的额外好处。有名联邦调查局官员被要求辞职,随后被指控行为失检,因为他用联邦调查局的废料在自家院子里搭建了一个鸟舍。另一名官员被发现未经批准将政府经费用于联邦调查局公关活动,因此也被要求辞职。披露给媒体的材料暗示,这些费用是联邦调查局官员在华盛顿专门的饭店大吃大喝浪费掉的。真相大白时,那些宴会不过是为了对外国情报机构首脑进行较为周到的款待,但由于国会并没有为这种用途专门拨款,费用只能从政府经费中支取了。并没有密报所说的腐败行为或因私挪用资金的情况。
这次调查活动由列维发起,后来由司法部长格里芬·贝尔继续进行,其真正的调查对象是约翰·埃德加·胡佛。有指控称,联邦调查局的人员和材料经常被用在胡佛住所的装修上。因为胡佛是美国反间谍机构的首脑,允许非联邦调查局技工进入他家自然不是明智之举。另外,胡佛的生命面临着无数威胁,他不得不采取非同寻常的防范措施。最后,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胡佛都非常细心地支付了材料费用。
总而言之,胡佛既不是尽善尽美的模范也不是残忍可怕的妖魔。他是一个诚挚而不造作的人,他需要忠诚,但也会同等地忠诚于人。他既不喜欢虚伪的谦虚也不喜欢傲慢的自负。当媒体充斥着他将被撤换的传闻时,他能以乖张的满足表情将其关键语读成一段广为流传的轶闻:
尼克松:我希望和你见面,谈谈退休的事儿。
胡佛:为什么,太荒唐了。你还是个小伙子啊。
魅力超凡、脾气暴躁、和蔼可亲、器量狭小、伟大卓越、虚华浮夸、才华横溢、自我本位、勤勉刻苦、令人生畏、悲天悯人、飞扬跋扈,所有这些形容词都是用于形容胡佛的,而在某种程度上,它们都适合用在他身上。他受到广泛敬仰,又受到广泛批评,而他承受了这一切。他是一个本性之人。
胡佛热爱美国,信仰美国理念。他的遗体躺在华盛顿东南国会公墓的一块普通墓碑之下。他的名字被醒目地装饰在联邦调查局总部庄严的新大楼门口上方,这是一种更为适宜的纪念方式。他对这个国家真正的贡献,他才能和奉献的真正纪念碑就是联邦调查局本身,尽管它饱受攻击和非议,但它会生存下来,并且会强大起来,因为国家非常需要它。
尼克松的联邦调查局亲信(1)
在约翰·埃德加·胡佛最后的日子里,逼他出局的压力愈来愈大。在比尔·沙利文的鼓动之下,诽谤者们抓住一切事件和争端,要置局长于不利境地。白宫顾问们私下暗示,尼克松总统对拒绝接受政治命令的联邦调查局不满意。这些污蔑之辞主要出自霍尔德曼、约翰·埃利希曼和约翰·迪安之口。在迪塔·比尔德案和休斯顿计划上,他们对胡佛拒绝成为一名“合作伙伴”而感到恼火。他们暗示胡佛“太老了”,不再能够“掌控”联邦调查局,而且斗志低迷。
总统对胡佛有着矛盾的心态。他本指望可以任意指使局长,但他明白胡佛在国会有着强有力的支持。尼克松准备等待时机,等待胡佛丧失能力或死亡来解决他的问题。但是他还没有开始采取行动,来寻找或准备任命一个接替胡佛的人选。我们局里的人都曾强烈地感到,他会指定局里的某个人。我也许会收到这项任命,这种想法一次次地从我脑际掠过。我是局里的二号人物,我在联邦调查局的工作履历相当不错,而且根据自己的感觉,我也深得普通职员的喜爱和尊重。另一个合情合理的候选人是局长助理约翰·P。莫尔,他负责行政工作。除了与外界保持着富有影响力的交往(这一点是我所缺乏的),莫尔的工作业绩也很突出。
但理查德·尼克松需要的是联邦调查局之外的某个忠于他的人,某个与联邦调查局没有瓜葛且不会首先效忠于联邦调查局的人。他本来要选用原华盛顿市警察局局长杰瑞·威尔逊,但此人在处理1971年五·一国际劳动节游行时弄得声名狼藉,当时有数千反战示威者遭到围捕并被投进一所临时设立的监狱。白宫助手们首推原伊利诺斯州库克县治安官约瑟夫·伍兹,但他是尼克松私人秘书罗斯·玛丽·伍兹的兄弟。用他会有点搞裙带关系的味道。
司法部长克兰丁斯特提出一个折中方案。确切地讲,在总统宣布胡佛去世二十六小时十分钟之后,尼克松指定帕特里克·格雷任联邦调查局代理局长,他曾经是二战潜艇指挥官、律师和康涅狄格州小有名气的政治活动家,并担任过助理司法部长职务。两人自1947年相遇以来,格雷一直是尼克松忠实的追随者。他1960年卸去参谋长联席会议助理的最后军职,为尼克松首次总统大选效力,后来又辞去在康涅狄格州的法律实务工作,参加1968年总统大选。就在他被钦点执掌联邦调查局的数周前,尼克松为加强对司法部的控制,已任命格雷为司法部副部长。现在的格雷将在联邦调查局发挥同样的作用。他对如何管理联邦调查局没有自己的想法,但从白宫内部人的立场来看,为结束联邦调查局领导层反应明显不力的状况,格雷是一个理想的候选人。
直到5月3日这一天,格雷一直未被告知他是尼克松所选之人。他那天接到司法部长克兰丁斯特的电话,要他下午两点一刻赶到其办公室,因为“我们要到白宫去”。他从司法部法律顾问拉尔夫·埃里克森那里得到自己升迁的消息,但直到尼克松亲口相告才敢相信。“总统向我谈起了这个职位的重要性,并且提到了它不得不保持非政治性的现实,”格雷说,“总统还告诉我:‘我们的关系不是政治关系,而是一种基于相互尊重基础上的职业关系。’”
白宫发言人在公共场合也采取相同的论调,给人造成的印象是,格雷的任命是超党派和非政治性的,只不过是11月份选举之前的一个临时性措施而已。根据一名白宫助手的说法,在竞选升温之际,总统不想让这种任命“卷入党派政治”。当被问及人选时,总统新闻秘书罗恩·齐格勒说:“我想你会发现帕特里克并不是一个政治人物。”
在其任联邦调查局局长的第一周,格雷继续使用他在司法部的老办公室,等着海伦·甘迪将胡佛的私人用品和纪念品打包处理。他要我继续留下来主持日常工作。为保持过渡阶段工作的连贯性,我接受了这一要求。
格雷带来的新的领导风格立刻显现出来。他不吸烟也不喝酒,每天都进行剧烈的运动。他总是坚持从地下室车库爬五层楼来到五楼办公室。陪着他爬了两次楼梯之后,我就特别留意从另一个门进去。格雷是一个非常虔诚的人,每天早晨都会去参加七点钟的弥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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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松的联邦调查局亲信(2)
正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这位代理局长并不隐瞒他要“争取地方支持”的想法。在其短暂的任期结束之前,他视察了除檀香山以外的每个地方分局。他每站都有计划地进行了演说,以取悦地方分局探员。他一次又一次地承诺要放宽胡佛的苛刻标准。就像我分局朋友告诉我的那样,其结果会造成地方分局和总部的分裂。
他紧接着进行的许多改革都是要取悦地方特工。尽管胡佛从来没有成文规定,但他希望特工在当地将自己打扮成青年实业家的模样。胡佛不赞成留长发、小胡子和大鬓角。对于那些需要留着大鬓角和小胡子与###者和激进分子进行交往的特工,他们可以享受破格对待,但胡佛从未对此表态过。
格雷还废止了几款明文规定。胡佛要求记录每名特工的办公时间,也就是用在实际查案的工作时数。取消这条规定让特工的日子好过多了。格雷也放宽了体重标准。特工们的体重现在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