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牛辅。后者此时也并未就寝,作为既要维持此地稳定,又要随时对前方进行关注的留守将领,牛辅的担子可不比马越轻哪。
看到马越夤夜来访,牛辅不禁有些惊讶:“怎么,仲凌此来可是因为粮仓那里出了什么事么?”
“不,我是有一事担心,想要来找将军述说一二的。”马越见面之后,便开门见山地将自己的担心道了出来:“……正因觉得如此情况实在太过古怪,恐怕是乱军有意为之,故而想来跟将军一说,希望你能及时提醒主公,以防万一。”
牛辅听了马越的话后,也陷入了沉思。半晌后,他也抬头道:“说实在的,这两天我亦有所怀疑。那些乱军之前也没有如此不济的,何以过了个年就连抵抗都如此脆弱了。现在仲凌既也这么说,看来此事确实有些问题了。”
“那还请将军尽快谴人向主公进言吧,让他一定要小心在意,尤其是大军的后路,万不容有失哪。”马越立刻建议道:“现在大军虽然名义上是在我西凉,可事实上,却已经与后方拉开不少距离了。若是乱军趁此机会突然断我粮道,只怕……”
牛辅点头:“此一点我会及时向主公禀说的。仲凌即便身有他务,依然能为主公如此设想,实在让我感慨哪。”
“既为主公谋士,自当为主公之事尽力了!”马越忙表明自己的心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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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rì之后,已经兵过金城,其锋直指羌人老巢的董卓便收到了牛辅命人rì夜兼程送来的劝告书信。而在此之前,他已经听李儒对此念叨过好几次了。
不过,因为知道其他四路也是进展顺利,而一心想立更大功劳的董卓才没有听取这个忠言。事实上,在得知五路大军几乎是齐头并进的消息后,董卓就感到很是不快了,原来还指望自己独树一帜呢,却不想最后居然泯然众人,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所以即便有人提醒,董卓依然我行我素,只是不断地催大军西进,务必要抢在其他四路大军之前将乱军重创。
可是,在接到后方的这封信,尤其是马越更是点出身后粮道这一层后,董卓本来有些发热的头脑就猛地一清:“此事的确有些古怪,那些乱军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杀得败退呢?还有那金城之战,我们也只是围攻了十来rì而已,他们就弃城了。当时城中尚有充足的粮草可供他们坚守,他们又为何会弃城呢?
“难道真就是如马越他们所推断的那样,这完全是个诱我深入的陷阱不成?”已经冷静下来的董卓很快就找到了不少不合理的地方,越想心里就越赶不安,最终他还是将最值得信任的李儒叫到了跟前询问。
李儒听了董卓的话后,才算是松了口气:“岳父,这也正是我一直所担心的哪。这些rì子里,我们行军太快,一切也太过顺利了。现在,军士上下已经产生骄纵之意,后路更是全无防备,要是羌人真个突出奇兵,只怕……”
“立刻传令下去,让大军暂缓前行,派两千jīng兵回去保护后路粮道!”听他也是这么判断的,董卓终于jǐng惕了起来,当即下令道。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羌人帅帐之中,北宫伯玉也已发布了一个命令:“汉军已尽入彀中,是该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羌族铁骑的厉害了!命所有潜藏起来的快骑全部出动,这次的目标是断其粮道,焚其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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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rì之后,一条通往西边的道路之上,数百辆由牛马拖拽的粮车正艰难地向前行进着。而在这些粮车周围,则杂乱地散布着数百名的汉军兵卒。他们是奉命送粮给前方张温军的粮队,这里有着够那三万人马十天用量的粮食。
因为前方战事一直都很是顺遂,所以他们行进时也很是随意,就连必要的探马都没有往前派出,而只是散于粮车队伍前后里许处而已。不少人还在埋怨前方大军推进速度太快呢,要是对方能慢着点,他们也就不用赶这么多路了。
就在这说话的当口,众军士中间那个为首的眉头突然一皱:“怎么有马蹄声朝这里来,而且听这动静,来的还很不少。”
顿时,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纷纷从马上取出兵器来。但还没等他们列好了防御阵形呢,从左右两边的山林里就奔出了上千的骑兵来。对方二话不说,便是一阵乱箭朝着押粮队伍shè来。
那些押粮的汉军根本来不及抵挡,就有半数被shè杀当场。随即,那些人便已经突进到了粮队中间,一场毫无悬念的杀戮便即开始,又很快结束了。
不到半个时辰,这支有六百多人,五百多辆粮车的押粮队伍就被全歼,而后不久,这里便有浓烟直冲云霄,上万斛的粮食瞬间毁于一旦。
在确认已没有人活着,粮食也全数被毁之后,这支羌人骑兵才呼啸而去。
短短几rì之内,在汉军的后路,有十多支粮队被羌人袭击,十万斛粮草毁在了他们的一把火下,战事瞬间就发生了根本xìng的转变……
第65章 败局已定?
() 前方军中,随着大帐的帘子被人挑起,一名高大的将领就走到了董卓跟前,此人正是随其出征的心腹之将胡轸了。后者见他进来,便赶紧问道:“怎么样,军中还有多少存粮?”
“若是省着点用,尚够半月的。”胡轸苦笑一声道:“不过如此一来,军心必然遭挫,恐怕很难再让大军继续西向了。”的确,若是将士们吃不饱饭,势必会影响士气,大家心里担忧之下再继续向前就是找死了。
董卓一听这话,本来就有些yīn沉的面容更显得难看了:“文才,你可有派人向后查探过么,怎么还不见人送粮过来。”
胡轸摇头:“看情况应该是出事了。依照之前的惯例,这粮草当在五rì前就送到了,可到了今rì都不见踪影,明显是羌人真个下手了。”
“本将不是已经派两千骑前去解救了么,怎的既不见他们回来禀报,也不见粮食呢?”
这时,一边的李儒只得说话了:“主公,只怕那两千骑也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这不可能!羌人就是再强,也不可能吞下我两千jīng骑的!”董卓猛地站起身来,似是想要说服自己一般,这么一来,就使其他两人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就在帐中局面有些沉闷的当口,又有人掀帘而入,这却是董卓手下的另一员战将李榷了。这是个高鼻鹰目,神sè冷峻之人,但此时的他也显得很是不安:“主公,出大事了!”
“怎么?”董卓立刻看向了他,不禁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声。
“之前派出前往保护后路的骑兵有三十多骑回来了,他们都带了伤……”李榷的话一说到这里,就看到董卓不顾他人,当即就朝帐外走去,这让其他几人都面露担忧之sè。
董卓走到了外面,正看到几名血染征衣的汉子被人从马上搀扶下来。这些曾经追随他多年,杀得敌人难以招架的jīng锐骑士,此时一个个都步履蹒跚,身上显然带了不少的伤。这时,有人见到董卓过来,便纷纷拜倒:“主公……”
董卓稳了稳心神,这才用威严的声音道:“怎么回事,你们可是遭到了敌人的伏击?其他的人马呢?”
“主公……我们回转原路,不想却中了羌人的埋伏,被四面合围。经过几番冲杀,我们几个才能脱身回来,其他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那为首的一名裨将哭丧着脸道:“我们的后路已尽被羌人截断了!”
“什么?”董卓听完这话,脸sè终于彻底变了,变得雪白。刚才还抱有那么一丝希望,却没想到转眼间就成了定局,后路果然被断,而且两千jīng骑居然也被敌人给伏击了。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如此说来,那些从后方运来的粮草只怕也是被羌人拿去了……
“这……这却如何是好?”一时间,董卓的心便乱了,一股深深的担忧从心底冒了出来,甚至都转化成了恐惧了。
“主公,主公勿惊!”李儒不得不出口了,大声喝道:“主公,当今之计,我们只要退回去,就还有保存实力的机会,就还有卷土再来的可能哪,主公!”
“退回去?你没听人说我们的后路已经尽被羌人所断么?我们凭的什么退回去?”此时已经乱了心神的董卓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
“不,主公,事情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李儒却不这么看:“照此情况来推断,羌人是对我五路大军都用了截断粮道的法子了,而他们能有多少人马可用,竟能将我们十万大军全部截住?只要我们行动够快,趁着羌人分兵各处,而我们粮草依然还有一些时立刻回军,或许还能逃出生天!”
“主公,末将以为文优此言甚是,这是我们唯一保存自身的办法了,还请主公赶快下令。”胡轸和李榷在对视一眼后,也各自支持李儒的看法。
董卓到底不是一般人可比,在刚才那么一阵失态之后,迅速就调整了心情,深吸了口气后,点头道:“尔等所言很对,我们此时已深陷险地,的确只有后退一途了。就是事后遭到朝廷责怪,也顾不了这许多了。传我将令,三军现在就地埋锅造饭,饱餐之后,便即回师。”
“喏!”身边众将立刻大声答应,随即各自去安排了。
但董卓的面sè依然很是沉重,即便这一次能安然退兵又如何,自己的大好算盘还是因此而打不成了,只怕想在仕途上再进一步是不可能了。
看到岳父叹气,李儒张了张口想要安慰几句,最终却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三月二十七,之前一直势如破竹前进的董卓部突然调头而走,这一着大出羌人所料,只得派出小股骑兵对董卓军沿路进行袭扰,以阻其归程。虽然这些人马对董卓军的杀伤不大,但却靠着神出鬼没的袭扰之战,也让董卓军草木皆兵,一时难以迅速回转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西凉战局突然大变。一直以不断龟缩为主的羌人乱军在董卓军后退的同一rì里,突然对其他四路大军发起了正面猛攻。
而此时,这四路大军因为已经断了粮草供应,而已士气大落。在面对叛军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击时,很快就败下阵来。即便如名将皇甫嵩者,在此情况下也难以保大军平安,一rì间就折了上千人马。
而之所以会有如此惨烈的失败,究其原因,除了粮草断绝之外,这四路大军内部不稳也是关键所在。要知道这次朝廷出兵平乱的五路大军,除了董卓军是清一sè由他自己的部曲所成之外,其他四路都是合诸方人马而成。
比如说作为大元帅的张温这一路,人马就很是驳杂。除了他自己从长安带来的万许人马外,尚有从西凉调遣来的一部人马,另外又有从其他州郡调来的人马。这几路人马杂在一处,胜利时固然还能团结一心,与敌周旋,可一旦陷于败境之中,各自之间就难以通力合作了。即便以张温之尊,也难以让众将悉数听从号令,更不要说此时因为粮草难以供给,众将士本就心中不满了。
所以在被羌人一击之后,数万大军就成了一盘散沙。在经过一番厮杀之后,溃不成军,仓皇向后逃遁。而让他们更感吃惊的是,不但正面之敌凶悍异常,他们退路之上也总有羌人骑兵不时sāo扰,这对大军又是一层伤害了。
从三月末到四月上旬,短短十多rì内,汉军十万全数被敌人击退,除了董卓一路尚保存有实力,其他各路都损伤严重。不但之前所夺回的一切尽皆被敌拿去,还被羌人杀得人心惶惶,似乎再难翻身了。
四月中旬后,四路人马尽皆后退到了金城县以东,人马都折损在了半数以上,而逃回来的也都已全无斗志,再想反攻已不可能,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有固守,静等朝廷的援军到达了。
而同时,为了不损失太多人马,董卓军的情况就变得更加不堪。随着其他四路大军大败亏输,羌人终于能抽出足够的人马对董卓军进行围捕了。四月十五rì,六万羌军对董卓军形成了合围之势,后者大军被迫退到了一处名叫望垣硖的所在,此时董卓军也已由之前的两万三千余人锐减到了一万五千不到。
兵力的锐减,倒也不是全无好处,那就是粮食的损耗也减低了不少,所以直到这时候,董卓军尚未断粮。但这样下去,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眼看着四面无路,军中粮草所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