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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爱情本身没有错,无论爱的是谁。但是,如果把爱情和生活结合到一起,无论多么汹涌的爱情都会漏洞百出。就像汪峰那首《贫瘠之歌》唱的那样,“你不得不失去你磅礴的下体,现代文明终将把你诗意的阉割”。
被阉割掉的,也有最原始的爱情。
此刻,岳梓琳呆呆地注视着墓碑上的字。那字体虽然瘦,却有棱有角,好像周晨熙那张脸。晚风静悄悄的,岳梓琳的耳畔忽然想起多年前的某一天,也是这个时间,她就像这样注视着恋人的脸,听他跟自己倾诉。
“梓琳,那么多男生追你,为什么你就选了我呢?”
“什么意思?我选你你很不满意吗?”
“不,我的意思是……其实我家境不是很好,我妈妈多年前出走,我爸爸也因为精神疾病失踪了,你的家人如果知道我这样的情况,肯定不会同意你跟我交往的。”
“是这样啊……”岳梓琳低下头,偷偷看着恋人说:“那你就没想过改变自己的生活?”
“我当然想!为了你我也要改变这样的状况!”
她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他的双唇:“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不知何时,岳梓琳的双眼变得朦胧起来。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周晨熙”三个字,就好像多年前抚摸着他的脸一样。
“叮铃……”手机轻轻地发出声响,把岳梓琳拉回现实。她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你来这里干嘛?”
岳梓琳满是伤感的心猛地一惊,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墓碑,透过薄薄的黄土,她似乎看到有个人躺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刚刚发出的消息:“你来这里干嘛?”
岳梓琳猛地站起身,四处望去,除了荒凉的坟墓,就是呆呆立在周围的松柏。那只刚刚飞走的乌鸦不知何时再次飞了回来,站在不远处的一座石碑上,黑漆漆的小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岳梓琳颤抖着双手编辑起回信:“你是谁?”
“1393933****”对方发来了周晨熙曾经的号码。
岳梓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慌慌张张地看着周晨熙的墓碑,忽然发疯似的向来路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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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随
岳梓琳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在往回跑,终于,她跑到墓园的门口,然后跌跌撞撞地跑下山。此时,天已经全黑了,空旷的马路上看不到任何一辆车。此时,她才发觉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忘记问观光大巴的返程时间了。
可就在她最焦虑的时候,手机再一次接收到短信,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
“你回不去了。”
岳梓琳惊骇地抬起头,已经隐入夜色的鹤鸣山不知为何看起来格外阴森,那山腰的墓地,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悄悄观察这个活人,而且还在吃吃地笑。
岳梓琳感觉到一种由内而外的冷,冷到浑身发抖,自己的眼角也*的。她已经彻底后悔跑到这里,如果没有一时好奇跑到这里,也不会陷入到这般田地。
她绝望地蹲下去,抱紧双膝。与此同时,手机再次响起。
“向西走,约三里路,有一个镇,镇上有宾馆。”
看到这条消息,岳梓琳不由得激动起来。不过她倒没有激动过头。
“你是这几天跟踪我的人?”岳梓琳此刻变得格外谨慎。
“说对了一半,我只是跟在你身后的人中的一个。”
这条消息让岳梓琳再一次陷入无尽的迷茫。其中一个?难道有很多人在跟踪自己?
不过此时她没时间想得更多,她必须尽快找到住的地方,不然,今晚她就只能面对着这座荒凉的坟山过夜。
按照陌生人的指引,约半小时后,岳梓琳终于看到前方成片的灯火。
镇上人不多,也没有什么上档次的宾馆酒店。岳梓琳向路人打听,终于找到镇上唯一一家宾馆。岳梓琳走进门,才发现这里其实只能算是个小旅馆,而且房费很高。但是想想鹤鸣山那荒凉的公路,这里显然幸福多了。
岳梓琳交了钱,领了房卡,临走前顺便问了老板如何能回市内,老板告诉她明天早晨八点开始有从地质公园返回市内的大巴,在路上等就可以了。
岳梓琳终于安心下来。她走上三楼,找到自己的房间,然后。
她又有些慌了。
那个陌生人把她安排到这里,会不会是在一步步引她进入一个圈套?
想到这儿,岳梓琳悄悄向楼梯口瞟了一眼。
没有人。
她松了口气,然后开门进房间。
楼梯拐角,一个人影悄悄地走上来,然后走进旁边的房间,接着房间门悄无声息的被关上了。
岳梓琳关上房门,终于放松下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房间并不大,但是设施还是全的,床单和被子看起来也是干干净净。
岳梓琳回想刚才的遭遇,觉得浑身汗毛都在倒竖着。自己一个人这么晚跑到墓地,如果这件事被赵钰均知道了,肯定会闹起更大的事端。
她拨了拨自己凌乱的头发,觉得越想越害怕,干脆还是不要想最好,当下最该做的,就是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睡一觉,明早醒来赶回市里去,今天发生的事就当做是噩梦好了。
岳梓琳脱掉外衣,按了按太阳穴,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水温刚刚好。
她刚想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放松,忽然一个想法闯进自己的脑海。
那个跟着自己的人,他在哪里?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跑出卫生间,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拽开房门。
走廊里站着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正瞪大眼睛看着她,显然阿姨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
“姑娘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没什么……”岳梓琳赶紧关上门,终于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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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瞳
洗过了澡,岳梓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躺在床上,回想起鹤鸣山,不禁觉得恍如隔世。无论如何,一切都已明了,明天,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她慢慢闭上双眼,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岳梓琳听到门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赶紧坐起来,屏住呼吸静静地听。
“咔哒……咔哒……”门锁轻轻地响动起来,岳梓琳猛地跳到地上,她看到,门把手正一上一下地动着。
有人在开门!
岳梓琳吓得差点叫出声,就那样捂着嘴,傻傻地看着把手有节奏地摇动。
过了半分钟,门把手不动了。显然,外面那个人发现门在里面被反锁,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是徒劳。
然后,门外就没有了声音。
岳梓琳静静地站在原地,仔细捕捉空气中异常的响动,可是什么也听不到。她定了定神,慢慢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岳梓琳直起身,看到门上有个小小的门镜。思来想去,她壮着胆子把眼睛凑了上去。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她几乎虚脱一般,靠着门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这个宾馆地设施的确很差,门都没有落到地上。门下边和地板有截小小的缝隙。此刻,走廊的灯光像水银一样,顺着门缝从下面流进来。
岳梓琳当然注意到这个细节。这没什么稀奇的,一般宾馆的走廊灯都是通宵亮着的。
可是,为什么刚才从门镜里什么都看不到?
一个可怕的情景像电影一般慢慢浮现在她的眼前:刚才,岳梓琳悄悄摸上门镜,朝外面望;与此同时,外面那个人打不开门,他很好奇里面有没有人,于是,对着门镜朝里面望!
岳梓琳浑身猛地一震,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她再也不敢动了。
“怎么办?怎么办?”岳梓琳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她想尖叫,可又不敢发出声音。慌乱中,她瞥到床头的手机。
这是她与外面世界的唯一通道了。
她几乎是爬着到的床边,然后迅速钻进被子,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该打给谁呢?赵裕均吗?肯定不行,赵裕均要是知道她跑到鹤鸣山,又跑到这里,肯定会气得暴跳如雷的。给薛晴?她在市内,即使想来也没有车可以搭。
岳梓琳心烦意乱地翻着手机,看到了她与那个陌生人的会话。岳梓琳想了想,用颤抖的手编辑起了短信。
“是你站在门外吗?”
过了半分钟,她收到回信。
“不是我,我在楼梯口。”
岳梓琳紧张得几乎拿不住手机了,“你在干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岳梓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再多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正纠结着的时候,陌生人又发来信息。
“他走了,我回去睡了,晚安。”
岳梓琳悄悄把头探出被窝,外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陌生人。
这一夜,岳梓琳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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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身
第二天清晨,岳梓琳赶回市内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钟。她一整晚没睡,感觉整个人都是病恹恹的,索性跟店里请假,打算回家里好好休整一下。
一进家门,岳梓琳就听到书房里传来说话声。
“你在哪里啊?”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呀……”
她三步并做两步跑进书房,赵裕均正端端地坐在电脑面前,电脑上正播放着电影。两个人一见面似乎都被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赵裕均挠挠头,笑了笑说:“我在大哥那里待了有些日子,妈说让我回来照顾你,我就回来了,正好刚下飞机。”他按下暂停,又回头问:“你不是该上班吗?怎么跑回来了?”
岳梓琳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说:“我……不大舒服。”
“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赵裕均站起来揽住她的肩膀。岳梓琳笑了笑,说:“那倒不必,就是昨晚有些失眠,今天就没什么精神,想休息一下。”
赵裕均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没有发烧的迹象,便拍拍他的肩膀,说:“那好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岳梓琳点了点头,看到电脑上定格的画面,是一个男人惊恐的表情,看得她格外不舒服。
“这是什么电影?”
“哦,这个啊,”赵裕均兴奋地说:“去年年初的电影,《我在你身后》,是个恐怖片。”
岳梓琳勉强笑了笑,听了这个电影名,她觉得整个人都不舒服了。赵裕均倒是没发觉她的异常,继续说:“这个电影讲的是一个男人年轻时的恋人因为他出了车祸死掉了,之后他的身边就一直出现怪事,无论任何人,只要让他心里不爽,那个人第二天就会离奇死亡。原来是他的恋人太过爱他不忍离去,所以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岳梓琳听了剧情觉得浑身发麻,好像被人指桑骂槐了一般。她擦了擦因为哈欠而流下的眼泪,说:“我去睡觉了,你继续看吧。”然后自己转身走出书房。
躺在卧室里,岳梓琳终于有了真正的安全感。不过,一想到赵裕均看的电影,心里的感觉还是怪怪的,就好像外出吃饭,别桌的客人在菜里吃出苍蝇,就觉得自己桌上的菜也不干净一样。
不过,再多的纠结也阻挡不了汹涌的睡意。最终,岳梓琳还是慢慢闭上双眼,脑海里还回想着赵裕均说的剧情:
“他的恋人太过爱他不忍离去,所以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岳梓琳在混混沌沌的状态下不知睡了多久,当她再次拥有意识时,冬日的阳光正直直地照射在她的脸上,今天天气特别好,阳光也特别温暖,可是,此时这阳光就好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压在她的脸上,让她感到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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