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来揉?呵呵。”
曦劲拿眼横他。
曦劲,你总是说我让你心疼,因为我睡得太晚起得太早,因为我喝茶太浓吃饭太少,因为我常被噩梦惊醒后不敢睡觉,因为冰冷的雨水常淋湿我的外套,因为我三番两次地摔倒,因为我常写一些难过的文字自寻烦恼……曦劲,你知道吗?有时你更让人心疼——
班长连说三句“对不起”时,你问我:摔到哪儿了?很疼吧?还能不能动啊?
当时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那你就一无所有了,因为我在你身边时,你为我有意无意地丢了一切。
课间,我不太喜欢待在嘈杂的教室里,除非困得不行了,趴在桌上睡觉,或是“肚子疼”害怕起立的瞬间。大多数时候我会站在走廊上,两三个人聊天,或一个人发呆。这个习惯的养成还得追溯到“谜烁时期”,那时的我想方设法进入他的视线,甚至有事没事往厕所跑,因为可以经过他们班教室。(有够花痴呢!)
谜烁,你是我记忆里闪烁的谜。谢谢你,让我曾经的生命充满期待。感谢你最初的存在,和,你最后的离开。
现在,我站在这里,看天空看草地。
“寒假过得好吗?”冷飒问。
“好啊,你也是吧?”
“恩,还好。”
“今天的天空好漂亮哦,我喜欢这种蓝色,该怎样形容呢……”我指着远处的天空说。
曦劲在我们身边站了片刻又进教室了。
“是啊,该怎样形容呢?我也喜欢。”冷飒说。
我知道了,“天蓝”!呵呵。
“呵呵……他们问我,左暖是不是和曦劲在一起了——够八卦的。”
“那你怎么说呢?”
“我说应该没有吧,不然左暖会和我说的。”
“恩,本该第一时间向好朋友如实‘汇报’自己的情况——有时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高考后吧,会有很多很多时间呢——其实你也认为……是吗?”我说。
“恩,有点儿吧。”
“但别人问起的时候,你说‘应该没有’,是吗?”
“恩,我说‘不一定的’……”
“冷飒,谢谢。”
尽管他也怀疑,却只在我面前怀疑,而不在背后议论,这就是朋友——三月6日,我在给曦劲的信中这样写。
冷飒,你知道吗?当你说“我说应该没有吧,不然左暖会和我说的”时,我难过得想哭,因为我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你会怪我吗?曦劲责怪我呢,他说:你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呢?难道……怕他难过?
冷飒,你要原谅他,好吗?你或许不知道,他还是一个小孩,有些任性,但绝对善良。我说的,你都信,对吗?
我只把我和曦劲在一起的事告诉童画。就在二月6日晚上,我给她打电话。我说,我早恋了!她说,装嫩了,你早已经过了早恋的年龄了!
“你今天喝了威士忌,向他表白了?”她问。
“把主语和宾语的位置调换一下就对了。”
“哦——他今天喝了威士忌,头昏眼花地把你当成我,向你表白了?”
我扶着墙,详细叙述了今天发生的事。
“唉,唉!”
“你叹什么气啊?”
“我的黄子捷怎么还不开着他白色的奥迪来接我呢?”
“恩……他迷路了吧。”
“不是的,他心脏不好,怕见到我太激动,所以一直不敢来。”童画说。
童画,你常问我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黄子捷这个人。你说,你总以黄子捷为标准衡量你身边的男生。你说,很多年后你的朋友出双入对而你还是一个人。
童画,完整的黄子捷只活在《一杯热奶茶的等待》中,而黄子捷的碎片却散落在人间的各个角落。那些善良的男生,都有黄子捷的天分。
而你,答应我,要有幸福的天分,好吗?
童画送我和曦劲一人一只qq,很可爱呢,我把它挂在钥匙扣上。
童画说,曦劲,我忍痛割爱把她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不然……后果很严重哦!
“这还用你说?!”他斩钉截铁地。
“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一旦照顾不周,我随时把她要回来。”
我忍不住问:“童画,‘她’指代的是我,还是那只女qq啊?”
童画说,一旦曦劲对那只女qq照顾不周,我就把那只女qq和你一块儿要回来!
我格外想找一块豆腐撞死!
我说:“童画,元宵节我们仨一块儿去登油盐山吧,然后去我家过节,好吗?”
“不好。不然那首《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要变成《爱的路上有你我她》了。”
“不管,你一定得去!”
“不去。”
“去嘛,去嘛,去嘛……曦劲,我们一定把她拉去!”
“干吗‘拉’啊?最好把我抱去。”
“好,抱去就抱去。”我说。
“帅哥,你元宵节不回家啊?”她问他。
“陪她啊。”说得理所当然。
“哦——”
『21』跃焰飘烟(6)
正月十四,寒假补课结束。我和曦劲去了城郊。新绿的草挠痒我们的球鞋,所以我们一路欢笑。
“我带来了日记和孟景遥以前写的信,你要不要看看?”他说。
“好啊,可是为什么给我看呢?”
“因为你有权力知道我的一切。”
“不,这不是我的权力。但……我还是好奇呢。我看一下下哦。”
他先给我看了景遥的信,厚厚的一叠!我由衷地佩服她把“我爱你”三个字扩写得如此详细。恋爱造就文人!
“她一定很爱你,也把我比下去。”我边小心翼翼地整理书信边唱道,笑容诡异。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看她的信吗?”
“考我记性啊?你刚刚说过呢。”
“正如你所说的,孟景遥很爱我,我并不是不知道的。”
“恩,所以呢?”
“所以我和你在一起并不是没有考虑到她当初的离开可能是用心良苦,并不是没有考虑到如果我没有和你在一起,那高考后她可能会回到我身边。我要让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并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而是清醒的无悔的决定。”
我傻笑着,不知道说什么。我竭力回忆着我曾经看过的一句话。
我又看了曦劲的日记,厚厚地记载着他和景遥的点点滴滴,他对她的款款深情,却在2004年11月20日戛然而止。当爱成为往事,他没有在日记里追悼,或许他不遗余力地爱过后已经没有追悼的力气了吧。但他一直在心里缅怀。
2004年12月31日星期五晴
一个多月没写日记了。
11月20日,景遥离开的那夜,我以为写完了“分手”就是日记的完结。我以为,我再也不会真心爱上其他女孩。
可是,在我生病在家的一天半里,我是那么想念我前桌的女孩——左暖,为什么?
她真的是一个很温暖的女孩。因为有她,这个冬季(再冷都)不太冷。
昨天的数学考试,她好像没考好。今天傍晚,陪她走了很多路,说了很多话。左暖,不哭好吗?有什么困难我都陪着你!
左暖,我喜欢你!
一个多月,重新爱上一个女孩,这或许不会被原谅吧?但,我不后悔再爱!
看完日记,我终于想起了那句很难过的话:“未来那么长,长到足够让我忘记你,足够让我重新用尽全力喜欢一个人,就像当初喜欢你一样。”
“曦劲,我恰好也带来了我珍藏的信和日记。你要看看吗?”
“要看。”
从此,他知道那些春华静美的故事:昔炫的信笺,谜烁的侧脸,和,零下一度的诗篇。
昔炫说,左暖,我那时也喜欢你呢。我不是和你说了很多遍了吗?
我说,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昔炫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呢。一切都是宿命啊!
谜烁。曾经过你身边,我们丢失了所有语言。无论你近在咫尺还是远在天边,我们相距一亿光年。
零下一度,韩寒的温度?作家的天赋?
“你会生气吗?”我问。
“不会。你会慢慢长大的,我会教会你真正的爱情。”曦劲说。
景遥同学,对不起,没有征求你同意就看了你给曦劲的信。你会讨厌我吗?或者……恨我?你在信中写道:“……分手还爱你。如果看到你牵着另一个女孩,我还是会哭。”我像一个忠实的读者品读你们的爱情故事,只有感动,没有嫉恨,你信吗?感谢你给曦劲唯美的初恋,感谢你给我唯美的初恋。感谢你最初的存在,和,你最后的离开。我这样说,你会觉得我虚伪吗?
她离开的那个夜晚
我以为再也不会天亮
河畔呐喊,一包烟抽完
我疲惫的脸上洒满晨光
晨风把影子吹凌乱
我可以明辨日出方向
赤道以南,左手的温暖
热疗冬季我凝固的悲伤
她背影留下北冰洋
你载我到地表中央
看破的红尘恢复了重量
正午的直射光模糊了她的模样
……
『22』跃焰飘烟(7)
小时候,我不太喜欢过元宵节,因为吃完元宵就得整理寒假作业准备开学了。而现在是,放下书包吃元宵第二天再背上。所以我不会再把对假期的眷念转化为对元宵节的排斥了。小时候,特别喜欢过年,喜欢到元宵节就开始数再过多少天就又过年的程度。倒不是因为过年有好吃的零食和漂亮的新衣,童画说“这些几乎是你与身俱来的,与节日无关”——她太看得起我了!
我喜欢春节时普天同庆的氛围。看着绚丽的天空,想生活也是这样吧?或者,也会这样吧?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喜欢过年了,那是因为害怕。害怕爸爸妈妈在绚丽的天空下衰老——他们现在比我都年轻!
元宵节。
我驮着两大包干粮、零食和饮料出现在曦劲面前时,突然发现曦劲的嘴巴很大——女同胞们注意了,不要在不经意间暴露你们的缺点。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带来坐啊,登山登累了可以坐在面包上休息一下。”我说。
“啊?!”他再次展示了他“口吃八方”的大嘴,“我以为是带来吃的呢。”
“晕!当然是带来吃的咯!”
“那你又说……”
“你没发现我那是对你废话的不满?”我说。
“倒!”
“呵呵,你带的也不少嘛。”
“主要是宝贝机、磁带和雨伞。”
童画一蹦一跳地到了。
“你还真是‘两袖清风’啊!”我说。
“是啊是啊,哪像你们啊,劳碌命!”
“你们俩是不是预先知道我会带很多吃的来啊?”
“是啊!”曦劲和童画异口同声。
“所以,特意空着手来帮我拎东西?”
曦劲说“是”,童画说“他是”。于是曦劲的胳膊上多了两包零食。
漫漫长路。曦劲让我想起了骆驼。为了减轻骆驼的负担我不断喝水并督促童画喝水,我说:“乖哦,多喝水多漂亮。”
“骗人哦,你喝这么多水,怎么还长成这样啊?”够损!
“你没发现我倾国倾城?”
“你要倾国倾城有两种途径:第一,整容;第二,毁容。”够狠!
上帝原谅我,我格外想掐死她!这只是我的心理活动,说出来我就会被她掐死。
“为什么毁容也可以啊?”曦劲问。
“因为对于我来说毁容都是整容啦!”我没好气地说。
童画夸我有觉悟。然后问曦劲:“帅哥,你说是我更漂亮还是左暖更难看啊?”
“是……啊?”曦劲哑然。
“c选项是什么?”我问。
“左暖,你回避一下,不然人家帅哥都不敢说真话了。”
“那我回避没用的,你一回避,人家就说了。”
曦劲满脸委屈地说,两位大小姐,你们看我拎着这大包小包的东西长途跋涉容易吗?还想方设法刁难我!
童画良心发现扯下曦劲的旅行包,边翻边说,有什么好吃的?……你还带雨伞哦。
“是啊,以防下雨。”
“今天居然没下雨,以往我们一有活动,就铁定下雨。”我说。
“细心啊!新好男人!”童画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
“哇!还有宝贝机!还有磁带!”她惊呼。
“路上可以听听音乐啊。”他说。
童画挑了一张任贤齐的磁带,带上耳机,说:“你们可以放心说话了,我把音量调到最大,什么都听不见——这就是你的意图吧?”
“音量调到最大,还说什么都听不见。”我嘟喃道。
“只听见音乐啦,听不见你们说话。”她回答。
“哦——我们真有默契啊,你耳朵都听不见我说话了,还能解答我心里的疑惑。我爱你。”
她没理我,一副我看韩寒的书时的表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关可以形容镇定还可以形容痴迷。
我和曦劲絮絮叨叨。
路经本市赫赫有名的浮桥。据说起风的时候,浮桥会随水波飘动。童画在前面蹦蹦跳跳,我在后面颤颤巍巍。曦劲双手拉着我的双手,他退我进。注意了,这不是在跳双人舞!
“不是说起风时桥才会动吗?怎么不起风桥也动啊?”我说。
同时,童画说:“不是说起风时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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