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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全传(八)(4)
贾桢和周祖培只皱着眉,口中“嗯,嗯”地表示领会,却不说话。 于是恭王只好指名征询了。贾桢曾为恭王启蒙,当过上书房的总师傅,所以恭王对他特别尊敬,凑过身子去,亲热地叫一声:“师傅,明日奏对,你老预备如何献议?” 贾桢抬头看着周祖培答道:“这要先请教芝翁前辈的意思了。” 周祖培的科名比贾桢早了几年,入阁却晚了几年,所以拱着手连连谦辞:“不敢,不敢!自然是唯筠翁马首是瞻。” “要说马首,”贾桢拿纸煤儿指着桂良说,“在这里。燕公是首辅,请先说了主张,我们好追随。” 入阁以桂良最早,贾桢用明朝的典故,尊称他为首辅,桂良也是连称“不敢”,然后苦笑着说:“二公不必再闹这些虚文吧!老实说一句,明日只有二公的话,一言九鼎,可定大局。应该取一个什么方针,请快指教吧!” “是!”周祖培比较心直口快,但有话不便先说,催着贾桢开口:“荡翁,当仁不让!我们就商量着先定出个方针来,进一步好想办法。” 贾桢“噗噜噜,噗噜噜”吸了两袋水烟,才慢条斯理地说了句:“自然以安静为主。不知太后可有什么交代?” 慈安太后贴身所藏的那道密诏,早由曹毓瑛另录副本,专差送交恭王,因此,明天两宫太后召见,会有什么话交代,他是完全知道的,但此时不便说得太明白,只隐约透露:“总不外乎在军机上有一番进退。” “那当然是题中应有之意。”贾桢又问,“可还有别的意思?” “还有垂帘之议,可否亦待公决。” “这也未尝不可。” 贾桢这一句话,对周祖培是一大的鼓励,他是赞成垂帘之议的,目的之一,是要借此报复肃顺。肃顺的狂妄无礼,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尤以周祖培所身受的为最难堪。大行皇帝避难热河以前,他与肃顺同为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有时司员抱牍上堂,周祖培已经画了行的稿,肃顺装作不知,问说是谁画的行?司员自然据实回答,他居然会把周祖培的签押涂消,重新改定原稿。累次如此,而且就当着本人的面。这样不替人留余地,所以周祖培把他恨如刺骨,凡可以打击肃顺的任何措施,他都是无条件赞成的。 这时他怀中已揣着一份奏请两宫太后临朝听政的草稿,随即拿了出来,递向贾桢,一面说道:“请筠翁卓裁!” 贾桢接到手里,就着烛火,先看稿尾具名,已有了周祖培和户部尚书沈兆霖、刑部尚书赵光的名字。再看正文,劈头就说:“我朝圣圣相承,从无太后垂帘听政之典,”但一转又说:“惟是权不可下移,移则日替,礼不可稍渝,渝则弊生”,接着发挥“赞襄二字之义,乃佐助而非主持”,建议皇太后“敷宫中之德化,操出治之威权,使臣工有所禀承,不居垂帘之虚名,而收听政之实效。”这个奏折有意避开“垂帘”的名目,实际上仍是建议垂帘,变成一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把戏,文章实在不见得高明,贾桢有些不以为然。但是他的年纪也大了,懒得用心思,更懒得动笔,所以口是心非地连声说道:“很好!很好” “然则请筠翁领衔如何?” 贾桢看这情形,势在必行,这个折子上去,必蒙圣眷,富贵可保,落得捡个现成便宜,于是欣然答道:“当附骥尾。”取过笔来,端楷写上自己的名字。 这一下真个是皆大欢喜。恭王算是放心了,明天召见,即使黄、周二人口头没有表示,有了这个奏折,仍旧可以在谕旨上大作文章。把这出戏很热闹地唱了起来。 为了怕载垣、端华知道了这一夕的聚会,有所防备,既然大事已定,恭王便不必留贾、周二老多谈,悄悄地仍旧把他们送了回去。但在他的别墅“鉴园”之中,却是重帷明灯,彻夜不息,文祥、宝洌А⒉茇圭⒅煅谡馑母鋈耍谱潘塘苛艘灰梗阉械牟街瑁甲邢赴才藕昧恕! 〉搅说诙煳绾螅骤搴椭茏媾喽继壮到硕牛侥诟蟠笱恐甭菹ⅲ群蛘偌! ×轿桓罄隙际橇饬耍砩喜⊥瓷醵啵媸痰奶钜换岫茨Υ繁常换岫嘧桃Ω霾涣恕?纯锤战簧晔保娜沼罢隙剑醮掖叶粒戳诵碌南ⅲ卦⒍嘶推渌墓嗣蟪迹丫玫椒缟丝潭蓟乖诰ψ挪蛔撸笥芯惨怨郾涞哪Q! 澳蔷筒槐氐取衅稹耍 敝茏媾嘣谡庑┮侵粕厦孀钍煜ぃ胺凑跻蛱煲衙娣钴仓迹旖尾淮丝叹蜕先ィ俊薄 笆前。∥艺钦飧鲆馑肌!薄 ∷嵌际巧土恕白辖瞧锫怼钡模碓绺牧思缬撸谑翘睢按巍保赏馔⒔肽谕ⅲ饺肭骞鞑嗟穆∽诿牛Α⒛鲜榉慷荚谡饫铮苠亲叛牡睿幌蚴翘熳咏迹咳毡氐剑掖笳龅幕卮云笊希胤捞亟簟5人且坏剑卦投嘶即泳ψ吡顺隼矗舜诵睦锼浼粽牛砻嫒炊疾皇Ч笕似桑娲⑿Γ救糜喝荩阉乔氲骄蟪贾甭プ! 〉燃死瘢卦醋潘俏实溃骸傲甯帧⒅芏趺醋咴谝淮Γ渴怯惺裁粗附搪穑俊薄 懊挥惺裁础!惫鹾芩姹愕卮鹚担疤笳偌!�  
慈禧全传(八)(5)
不容他说完,载垣立即大声打断:“那有这回事?” 恭王笑笑不响,暗中盘算着脱身之计,念头刚动,只听外面一条尖锐高亢、男不男、女不女的嗓子在喊:“传旨!” 载垣和端华一愣,恭王却是极敏捷地站了起来,抢步上前,掀开帘子,并且回头望了一眼,于是贾桢和周祖培便也都跟了出来。 来传旨的是敬事房的首领太监丁进安,他早就出来了,悄悄在暗处窥探着,要等被召见的人到了才现身传旨。这时便站在上首,面对恭王,大声说道:“奉特旨:召见恭亲王、大学士桂良、贾桢、周祖培、军机大臣文祥,由恭亲王带领。” 这时载垣、端华、杜翰等等,也都出了屋子,听得丁进安传旨完毕,载垣愤然作色,指着丁进安厉声问道:“何谓‘特旨’?你说!是不是懿旨?” “皇太后交代是‘特旨’。”丁进安昂然答道,“是不是懿旨,王爷你自个儿琢磨吧!” “当然是懿旨。”载垣看着恭王,声音越发大了,“太后不应召见外臣!否则与垂帘有什么分别?” “是啊!”恭王声色不动,随口答道,“这话你明儿当面跟太后回奏吧!” 说着,他已经移动脚步,两位阁老也是目不斜视地迈看四方步子,从从容容地跟在恭王后面。走到半路,桂良和文祥亦都赶到,于是会齐了由恭王带领,径上养心殿东暖阁来见太后。 两宫太后带着小皇帝,已先在等着,等行了礼,慈安太后吩咐:“请起来说话!” 这还是两宫太后第一次跟桂良、贾桢、周祖培和文祥见面,恭王便一一引见,简单地报告了他们的经历。两宫太后不断点头,十分谦和。 等这一套程序终了,恭王便引个头说:“两位太后有话,就请吩咐吧。” 于是,慈安太后把预先商量好的话说了出来:“你们都是三朝的老臣,国家的柱石,忠心耿耿,我们姐妹俩早就知道的,就巴望着有今天这一天,跟你们见了面,要请你们作主。” 周祖培赶紧答道:“不敢,不敢!”其余的人也都一致躬身逊避。 “这不是客气话,”慈安太后指着小皇帝说:“皇帝才六岁,我们姐妹又年轻,孤儿寡妇,在外面受人欺侮啊!” 语声未终,陡然一声娇啼,慈禧太后失声而哭,慈安太后的泪水原就在眼眶里晃荡,这一下自然也跟着涕泗涟涟,把个小皇帝吓得慌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嘴一瘪,也拉开嗓子,号啕大哭。 这娘儿三个的哭声,震动了整个养心殿,几位老臣,无从解劝,只好陪着宣涕。君臣对哭,如遭大丧,这样彼此影响着情绪,一下子引起了悲愤激昂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