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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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全传-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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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她是早经决定,要跟慈安太后商量的,但这话却不知如何开端来谈。如果她表示愿意抚养大格格,以忠厚的慈安太后,一定欣然赞成,那也就无所谓商量了。要商量的是,如何谈得慈安的同意,假借大行皇帝生面的意思来下谕旨,这样不但对恭王来说,比较冠冕堂皇,同时她也可以避免给人这样一个印象,以为她与丽贵太妃不睦,故意把大格格召入宫中来对抗大公主。  想来想去,仍然得在恭王身上打主意,为了笼络恭王,给大格格一个公主的名义,这话原不妨跟慈安太后直说,但因为最近提拔吴棠,恭王特别表示支持,她怕慈安太后以为她是投桃报李,所以又有顾忌。  几次试探,话快说到正题上,那最要紧的一句,她总觉得难以出口,慈安太后虽然老实,毕竟朝夕相处,对于她的性情已有了解,看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要追问了。  “妹妹,”她很恳切地,“你心里似乎有什么为难似地?”  由她先问,慈禧太后使易于启齿了,“我在想,”她微蹙着,慢吞吞地说:“六爷办事也很难的,咱们还得帮着他一点儿。”  “是啊!可怎么帮他呢?”  “无非让大家知道,咱们信任他。”  “这……,”慈安太后有些弄不明白了,“原来就挺信任的嘛!”  “要不断把这番意思显出来才好。”慈禧太后急转直下地说,“给他差使,给他恩典,不就把咱们信任的意思显出来了。”  “我懂了。”慈安太后老实问道:“你说吧!也快过年了,是得给他一点儿什么?”  “我觉得为难的就是在这儿。也不能光说六爷一个人有功劳,要给差使、恩典,就得全给,”说到这里,慈禧太后装出突然有了好主意的神情,“咱们照雍正爷的办法好不好?”  “你先说说,那是什么办法?”  “雍正爷常把他那些侄女儿封做公主,养在宫里。六爷的那个大格格,那天你也看见了,挺懂事的,咱们也赏她一个‘固伦公主’吧!”  “嗯。”慈安太后想了一会答道,“就是公主吧!”  这是不赞成用“固伦”的封号,中宫之女才封做“固伦公主”,慈安太后是怕丽贵太妃心里不快,所以如此。当然,慈禧太后是明白的,心里在想,一步一步来也好,于是点点头表示听从。  于是把敬事房总管太监史进忠传了进来,由慈安太后吩咐:“六爷府里的大格格,以后称为公主。”  此事大家早有所闻,所以史进忠并不觉得惊讶,但公主是什么公主?“固伦公主”还是“和硕公主”?月例供给是不一样的,这非问清楚不可。  “是!”史进忠紧接着便问:“每月的月例多少?请旨。”  “大公主多少?”  “每月二十两。”  “那也是二十两。”慈安太后又说:“每个月写月例折子,写在大公主后面。”  

慈禧全传(十)(17)
这就把大格格的身分确定了。史进忠领旨出来,一面派人通知各宫,让大家知道,新添了一位公主,一面亲自到恭王府去传报喜信。  恭王正好在府里,听说敬事房总管太监来传旨,立刻换了冠服,出厅迎接。史进忠先迎面请了个安,满面浮笑地高声称贺:“六爷大喜!上头有恩命。”  等他一站起,两个人易位而处,史进忠走到上首传懿旨,恭王在下面跪着听。这一下,府里上上下下,奔走相告,职位高的王府属吏和管家,纷纷向上房集中,一则探听详情,再则要向恭王和福晋道贺。  恭王福晋到底出身不同,遇到这种事,十分沉着,明知千真万确,却说茫然不知,要“等王爷进来,问一问明白”。  恭王犒赏了史进忠,回到上房,大家迎了上去,就在廊上庭前,请安贺喜,等站起身来,才发觉恭王面无喜色,不但没有喜色,而且深为不乐。这神情令人奇怪,但谁也不敢动问,只自己知趣,悄悄地都退了下去。  “宫里来人怎么说呀?”等丫头一掀开门帘,恭王福晋站起身来问。  “只有口传的谕旨,说是称为公主。而且是‘东边’当面交代的。”恭王摇摇头说,“反正大妞不是咱们的了。”  “唉!”恭王福晋七分悲伤,三分欢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个滋味。  夫妇俩默然相对,都在想着,出了一位公主,不知会替府里带来什么影响和变化?就这时听得垂花门外有人“六爷、六爷”地一路喊了进来,听声音是宝洌А! ”︿'与恭王交情特厚,厚到无话不谈,厚到内眷不避。所以等他一到上房,恭王夫妇双双迎了出来,看他的脸色,便知已经得到消息了。  “可不准说一句讨人厌的话!”恭王不等他开口,先迎头一拦,“要不然,今晚上别想吃我的银鱼火锅。”  宝洌с等唬傲棠蹋彼忱次剩霸趺蠢玻俊薄  澳阋彩怯卸娜耍男那椋训滥慊共虏蛔牛俊薄  霸瓷岵坏么箧ぁ0。 北︿'赶快自己更正,“从这会儿起,再不准这么称呼了。这……,”他又正一正脸色,低声说道:“不管怎么样,总是件大喜之事。自己心里再委屈、再舍不得,上头的面子,不能不顾。一会儿就有贺客来,可不能不用笑脸敷衍。”  “佩蘅这话很实在。”恭王福晋也说,“六爷,你得听他的。”  爱妻好友都这样规劝,恭王总算抑制着自己,摆出了笑脸。果然,不过片刻工夫,贺客盈门,有些投刺,有些登了门簿,有些可由门客代见,有些则必须亲自接见,依照王府的仪制和交情的深浅,视来客的身分,作不同的处理。在恭王自己接见的贺客中,有人说要请大格格出来,以公主的身分,接受叩贺,这原是足尺加二的趋奉,但正如俗语所说的,“马屁拍在马脚上”,惹得恭王大为不悦。  “算了吧!”他冷冷地答道,“本朝没有外官见后妃公主的礼节。  这一下,碰了钉子的那人,自然面子上很难看,旁人也觉得好生没趣,心里都在奇怪,这样的荣宠,何以恭王会有此态度?  他是被提醒了,那份不快,也只有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才肯透露。这天晚上他留下宝洌А⑽南楹椭煅诘热顺砸慊鸸辛司埔猓恍估紊В猿八频厮担骸叭思沂悄敢宰庸螅沂歉敢耘獠皇切奥穑俊薄  澳敢宰庸蟆弊匀皇侵复褥螅案敢耘笔撬邓约海欢趾沃掠谌绱四兀俊 】吹酱蠹依Щ蟮难凵醣阕鹘馐停骸氨纠次沂且患抑鳎衷谄究沼殖隼匆桓鲋鞫业褂植幻靼琢耍腋箧ぃ降资窃趺椿厥卵剑拷此庸锘乩矗铱墒腔挂忻庞樱俊薄 ≌庖晃剩汛蠹叶伎甲×耍乙隽肆硪桓鲆晌剩霸勖堑恼馕还鳎展婢厮担Ω酶龉筇拇蠊鞑灰谎桑俊北︿'看着朱学勤问,“修伯,你说是不是呢?”  朱学勤想了想答道:“原来的定制,中宫出者,封为固伦公主,妃嫔所出,以及王女抚育宫中的,封为和硕公主。不过到了雍正年间就不同了。”  “怎么不同?”宝洌Ъ奔蔽实溃熬倮悦髦 薄  笆雷娴谖遄樱夂乓彩枪淄酰拇蟾窀裼诠校醴夂退洞快鳎赫杲夤搪状快鳌U饩褪且桓鱿壤!薄  坝邢壤秃冒炝耍 北︿'胸有成竹地说。  文祥点点头,恭王也不作声。他也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大格格既然要被封为公主,就应该是一个固伦公主。  于是在宝洌У陌才牛约熬醯囊环侵螅鹘第椭迹骸  熬蟪挤畲劝不侍蟆⒋褥侍筌仓迹汗淄踔匣坶笕海淖谙曰实圩钏影庞а校夤鳎ヒ怆齐疲杂淘诙W杂ρ鎏迨バ模门嫣囟鳎偶唇馕搪坠鳎允居啪臁!薄 ∫簿驮谡庖惶欤蟾窀癖挥ィ纱褥笄鬃愿а! ≌庋桨椎靥砹艘晃还鳎诠惺且患笫拢谕饨缛床簧豕匦模馐贝蠹宜⒁獾氖歉魇⊙哺У拇蟮鞫J紫仁墙骷娜鲇罚澜餮哺ж箍菩湃蚊哦∈榘欤轿璞祝米魍#杂诰瘢怀锬埂T嘟唤餮д楦矗笾率羰担谑秦箍葡笸趺瘟湟谎诘鹘抵啊R湃庇山黥旧蜉徼迳危橇衷蛐斓呐觯珊擦滞夥沤骷仓沤溃ǎ衷谠偕哺В挠姓哉庋臃鲆≈鄙希谷酚屑だ诵牡淖饔谩�  

慈禧全传(十)(18)
另外一个名父之子的翁同书,算是从寿州逃出来一条命,但一到京的第二天,就被拿交刑部治罪,安徽巡抚由湖北巡抚李绩宜调任。又因为湖南巡抚严树森与团练大臣毛昶熙不和,所以把他调到湖北当巡抚,河南巡抚由一个有军功的邓元善调升。同样地,贵州督粮道韩超,也是由于军功,升任巡抚。  这一番部署刚定,接到江苏巡抚薛焕奏报,杭州沦陷。这个东南的名城,被围已久,城中缺粮,饿死了三万多人。巡抚王有龄原来奏请以湘军李元度为臬司,在湖南募了八千人来援救,但由江西到浙东,在龙游这个地方,被洪军挡住了。等到绍兴宁波一失,形势益发危急,苦苦撑持到十一月底。唯一的一支援军,曾建奇功的提督张玉良,打到杭州城下,力战阵亡,于是军心越发涣散。终于在十一月底,为李秀成用云梯上城,攻破了一个缺口,官军顿时溃散,提督饶廷选,巷战而死。  由于两江总督何桂清的先例在,浙江的文武大员,不敢偷生,巡抚王有龄,服毒不死,自缢在大堂暖阁中,此外学政张锡庚、总兵文瑞、藩司麟趾、臬司宁曾纶、督粮道暹福、仁和知县吴保丰,亦都赴义。缙绅之家,为免于洪军的凌辱,上吊跳井的,不计其数。  这时筑在西湖边的满城,还未沦陷,驻防的旗兵,精壮的大都已经伤亡,将军瑞昌忧愤成疾。李秀成进了城,派人劝他投降,瑞昌不肯,集合八旗将校,誓死报答朝廷,家家都置备了火药,到这时瑞昌首先举火自焚,接着东也爆炸,西也火起,包括副都统关福、江苏督粮道赫特赫纳在内,旗人男女老少死了四千多人。  这个消息一到京城,震动了朝野。王有龄是何桂清所识拔的人,平日官声不佳,浙江籍的京官,对他多无好感,参他已不止一次,因而得了革职留任的处分。但见危授命,一殉了节就不同了,浙江的京官,特别是军机章京朱学勤、许庚身那些浙江人,格外帮他的忙,从中斡旋,恤典甚厚,一切处分,自然悉行开复,諡“壮愍”入祀京师贤良祠,等杭州收复后,建立专祠,他是福建人,所以在原籍亦准建祠。  瑞昌的恤典,更为优厚,追赠太子太保,一等轻车都尉,諡“忠壮”,入祀京师贤良祠,在浙江建立专祠。这因为瑞昌不但替旗人挣了面子,而且由于他姓钮祜禄,隶镶黄旗,与慈安太后算是同宗,所以特加抚恤。又过了几天,杭州沦陷的详细情形,经由公私的途径,传到京城,据说瑞昌的一个姨太太,当城破之日,带了两个数岁的儿子,杂在难民丛中,走得不知去向。这件事让慈禧太后知道了,特地吩咐恭王,设法把瑞昌的那两个名叫绪成、绪恩的小儿子找回来,好承袭那一等轻车都尉的世职。  除此以外,恭王又奏请两宫太后降旨,豁免苏、浙、皖三省明年的钱粮。短短两个多月的工夫,朝廷的举措,处处显得赏罚分明、恩威并用,所以杭州的沦陷,六十万生灵涂炭,反替朝野上下,带来了一片自我激励的新气象。尽管浙江全省只剩下了湖州和衢州两座孤城,但大家都相信那个“身无半亩、心忧天下”的新任浙江巡抚左宗棠,能够把李秀成撵出杭州。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对于翁家来说,相当不利。为了翁同书的被拿交刑部,刚刚起复,精力衰迈的翁心存,忧急成病,翁同龢的孝悌是有名的,自然要为老兄全力奔走。但翁家父子都讲究敦品励学,以气节自命,遇到这种家难,正是考验涵养的时候,所以不但不能求助于那些大老,而且还要对慰问的亲友,表示出“横逆之来,泰然处之”的态度。象翁同书本人,对于处置苗沛霖的叛乱,就只有这么一句话:“其中难处,非局外人所能想象。”以示不愿多辩,听天由命。  这叫翁同龢就格外为难了。  幸好有个朱学勤。翁同龢跟他换帖虽只半年,到底算是手足,可以无话不谈。朱学勤先把曾国藩参劾翁同书的原奏抄了出来,一看便知棘手!参翁同书对苗沛霖的处置失当,是可以分辩的,参他安徽两次失守,身为巡抚,不能殉节,这个罪名便无闪转腾挪的余地了。  “奈何责人以必死!”翁同龢忧心如捣地说,“地方官虽说守土有责,不过书生典兵,到底与武官不同的噢!”  “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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