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只好带病去一趟了。领导坐着咱站着,领导批评咱听着,我多承认错误,多陪些好话,他顶多扣我一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应该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但事实证明我的推测很错误。我到了殿帅府,刚对新领导行过参拜大礼,高太尉就拍着桌子训斥说:王进,你小子就是都军教头王升的儿子吗?我觉得有些纳闷:这个高太尉,即便我因病没上班不对,你训我就是了,怎么扯到我父亲身上呢?但我还是陪着小心说:小人就是王升的儿子。太尉继续大声训斥我:臭小子,你爹原来是在大街上耍花拳绣腿卖膏药的,他懂得什么武艺?前任太尉眼瞎,让你小子接班做了个禁军教头,你竟敢看不起本官。我头一天上任,你就装病在家,不来拜见,耍得不小!
我心想:高太尉怎么这样说话呢,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但我不敢反驳领导,而是连忙赔罪说:小人怎敢看不起太尉,我真得是患了重感冒未痊愈。太尉又骂:你真是个劳改坯子,既然有病卧床不起,现在怎么又能来上班了呢?我解释说:请太尉原谅,你专门派人去传唤我,我怎么敢不来呢?只好带病来见你了。太尉嘲弄我说:你还,蛮有理的啊,我得奖励你是不是?他说着话,转身发怒地对手下人说:这家伙犟得很,把他绑起来,狠狠揍一顿!幸亏我平时在单位里人缘好,伙计们都极力求情告饶。高太尉这才说:劳改犯坯子,今天看众位大将的面子,暂且饶你,以后再走着瞧!我连忙向领导谢罪。直到这时,我才抬头看了一眼新太尉,啊!原来是高俅这个狗东西!我想起来了:他和我父亲有很深的过节!
四、高俅和我父亲之间的过节
为了让大家对高俅这个小人的品行有所了解,我把这小子的情况简略向大家介绍一下:他本是东京开封一个门第衰落的无赖子弟,从小就是个不成才的家伙,整天舞刀弄枪,相扑玩耍,吹弹歌舞,也胡乱学点诗、书、词、赋。他的最大特长是踢得几脚好气毬,完全达到了职业球员的水平;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品行太差,结交一帮子地痞流氓,偷鸡摸狗,乱搞女人,是地地道道的街混混一个。若论起仁、义、礼、智、信、行、忠、良,根本不懂。所以,这小子长期以来只在东京城里城外帮闲。“帮闲”是指没有正式工作、但是口齿伶俐、善于阿谀逢迎,替有钱的官员或富商奔走策划谋取利益的人。高俅当时从事得就是这样的职业。
有一天,高俅不知那根脑筋突发奇想,要拜我父亲为师,学习武艺。我父亲当时虽然是个流落街头、耍把式卖药的江湖艺人,但他却怀有一身武功绝学。我父亲整天在大街上做生意,当然早对高俅的混混名头有几分耳闻,说什么也不愿收他为徒。这高俅见我父亲不收他为徒,竟然使出泼皮嘴脸,破口大骂说:王升,你一个卖狗皮膏药的有什么了不起?是不是没本事当师父,想当缩头乌龟?我父亲的修养很好,不搭理高俅,收拾起摊子,扭头就走,可高俅这个无赖,跟在后面撵着骂。我父亲回家后关上门,高俅就在门外继续叫骂,连续骂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我父亲终于忍受不下这种侮辱,掂根棍子,开门骂道:少家失教的东西,我先教教你怎样做人。挥起棍棒,三下五除二就将高俅打倒在地,让这个混混在床上躺了三四个月,才能够爬起来。
我父亲本以为这番惩戒能使高俅改过自新,谁想他狗改不了吃屎,又勾引王员外的儿子赌博嫖娼,害得王公子染上了性病,王家为此倾家荡产,也没有救回儿子的命。王员外一怒之下,把高俅告到开封府,知府判决把高俅打了二十大杖,永远赶出京城。
后来,我父亲凭着一身武功,参加了大宋的武举考试,并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还做到了都军教头的职务,尽管这只是个技术职称较高,而无实际权利的职位,但毕竟使我父亲结束了街头卖药的生涯,实现了由街头艺人向官府职员的转变。时间的长河能抹平许多记忆,我父亲可能早把自己和高俅之间的过节给忘记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去世三年以后,这个狗东西竟然会当上殿帅府太尉,并且“秋后算账”,跟我过不去。
五、小人高俅的发迹史
下班回家的路上,一个消息灵通的朋友告诉我:高俅被赶出开封府后,曾流落到淮西,投奔了一个开赌场的柳大郎,给赌场看场子,当打手。三年后,逢皇上大赦天下,柳大郎介绍他回东京投奔一个姓董的亲戚。这姓董的是个本分的医生,嫌高俅德行不好,转而把他推荐给了小苏学士。小苏学士就是大文豪苏东坡,苏东坡文人性情,更加看不上高俅的地痞嘴脸,但碍于董大夫的面子,又不好辞退,就转而写信把他推荐给小都王太尉。这小都王太尉是宋哲宗皇帝的妹夫,整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爱收留些鸡鸣狗盗之徒。也是命运该高俅这个小人得志,他奉小王都尉之命给端王送礼品,却碰上端王正在和手下的人踢气毬。当时,偏偏就有一个气毬被端王踢滚到高俅身边,高俅一时技痒胆大,使个鸳鸯拐,把气毬踢还端王。这在平时,是犯欺君之罪的!谁知端王不仅不怒,反而挺欣赏高俅的球技,留他在身边做了亲随。
这端王后来做了皇帝,就是当今的徽宗。高俅便也象狗鸡一样开始“升天”了!我朋友叹口气说:一个地痞流氓,无德无能,就因为会踢几脚球,得到皇帝的赏识,竟然连连升职,官至殿帅府太尉,掌握国家的军政大权,这朝廷怎他妈的用人呢?!我叹息说,黄钟毁弃,瓦釜雷鸣,馋人高张,贤士无名。这大宋江山怕是快要完了!朋友说,你快先别叹息了,先想想眼下怎么办?这高俅恐怕是和你记上仇了,宁开罪于君子,莫得罪于小人,你还是提防些好!
我和朋友商量说:高俅现在是主管领导,咱在人家的手下混人,还是忍气吞声地好。干脆叫上几个老领导者作陪,到著名的樊楼包上一座酒席,请请高太尉?朋友说:可以,但那只是第一步。现在的领导胃口可都深着呐,要的是黄白之物,是现钱!仅凭一桌酒席恐怕平息不了高太尉和你的积怨。我纠正朋友说:那是早年我父亲和他之间的恩怨,咱们原来和他不在一个系统,互相之间不打交道,有什么积怨?朋友说:你怎么发起迷糊来了,没听说“父债子还”这句话吗?这么多年了,太尉还记得当初的恩怨,就说明他根本就是个小人,你能用君子的胸怀去看待小人吗?我问朋友说:那你估计得花多少钱?朋友说:眼下官场风传“十两问路,五十两铺路,一百两照顾,五百两小进步,一千两迈大步。”那是指一般的官场跑官,你这是化解仇怨,我还真说不准。这太尉又是新来的,谁知道他的胃口有多大?再说了你请去作陪的几位领导也得有出场费,我初步估计下不了四五千两银子。我说:你知道我的情况,父亲三年前去世,母亲一直身体不好;因为家里不富裕,我至今连媳妇都没有找。朋友说:你的情况我们当然知道,大家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凑些钱,但主要还得你自己想办法。我说:急切间恐怕筹不来那么多钱啊?朋友说:没有那么多钱,事情就恐怕不好办了。
嗨,钱是硬货啊,我该怎样筹钱呢?眼下该怎么办呢?
六、狼和羊的故事给我的启示
我忽然想到父亲去世已经三年多了。他老人家在世时,曾给我讲过一个“弱肉强食”的“无理由”规则。说是一只小绵羊在小溪边喝水,从上游跑来一只大灰狼,恶狠狠地对小绵羊说:你不知道我已经在喝水了吗,你现在把水弄脏,让我怎么喝呢?你必须为你的错误付出代价,让我把你吃掉!小绵羊眼泪汪汪地辩解说:这溪水是流动的,您在上游,我在下游,我怎么可能把溪水弄脏,影响了您喝水呢?大灰狼说:我记错了,是在10个月前我喝水的时候,你把水弄赃的。小绵羊说:可是,10个月前我还没出生呢?大灰狼说:那就是你父亲把水弄脏的。说着就把小绵羊吃掉了。父亲曾说过:强者欺凌弱者是不需要理由的,尤其当强者是一只贪婪残暴的恶狼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迅速躲开,离狼越远越好。
父亲对我说过这番话不久,就申请到边境抗辽前线去了,后来战死沙场,为江山社稷尽了一个军人的职责。看来,我要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恐怕也得走父亲这条路了。陕西延安府的老种经略相公,正在镇守边庭,他是我父亲的老领导,曾捎话说让我有事找他。讲到这里,我觉得大家可能会对“老种经略相公”这个词有些陌生或不理解,顺便解释一下:“经略”是官名。我们宋朝在边疆的州府设置“经略安抚使”,简称“经略”,是朝廷设在全国各路掌管兵民之政的长官,属于军队的武职官员,地位和知府、知州相等,甚至权利还略大于地方官。“相公”是我们那时对知府以上高级官员的称呼,估计后面别人在自己的心语里还会提到“相公”这个词,您记下了,这是对高级官员的尊称。“种”是姓,在我们那个时代,种世衡和他的子孙先后在西北边境出任经略安抚使。我说的“老种经略”是指种世衡的后代种谔,还有个镇守渭州府的“小种经略”,是种谔的儿子种师道。
回到家里才知道,高俅这个狗东西,还真的和我拧上了,竟派殿帅府的士兵小张和小李来监视我的行动,他俩已经暗地里把高俅的话报告给我了。有句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高俅这个小人硬是把他和我父亲的仇算在我的身上,没差找茬,给我小鞋穿,和我过不去,看起来我在京城的禁军里已经呆不下去了。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边境虽然条件艰苦些,但人与人之间关系单纯,容易相处,况且还有孤单的老母亲需要我照顾呢?
七、我使了个“金蝉脱壳”计
通过一番思想斗争,我坚定了非走不可的决心。面对一只恶狼,我不想成为任凭宰割的绵羊。幸好高俅百密一疏,他不知道小张和小李都是我的老部下,和我的感情很深,不会真正监视我的。我决定不显山不露水,静悄悄地走,来个神不知鬼不觉,也不至于连累小张和小李,他们当兵的不容易。因此,我笑着对他俩说:谢谢你俩对我的忠诚!不就是点名晚到了一点吗,这不是什么大事情,说不定高太尉明早就会忘得一干二净。再说了,我还会再找找其他领导帮我讲讲情呢,你们就放心吧!晚饭以后,我先把小张叫过来吩咐说:我前几天生病,在酸枣门外的岳庙许下了香愿,明天早上想要去烧头一炷香。你今晚先去叫庙主按三牲的规格作好准备,明天早点开门等我。你就不用往回跑了,住在庙里,晚上自由活动,放松放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明天早早在庙门口等我。然后,我趁着夜深人静,悄悄地把外出需用的行李打包,把路上需要的花销钱准备充足。等天快亮时,我再把小李喊起来说:你拿上三百块钱,现在到岳庙里叫上小张,然后一同去早市上买牛猪羊三牲;再到庙里煮熟。我买些纸和香烛,随后就到。你俩一定要想办法,让我烧上头一炷香。打发走小李后,我就叫醒母亲,扶她上马,带上行李,趁天色朦胧,出西华门,择路望延安府而去。
对待高俅这样的小人上司,咱惹不起躲得起!
参考《水浒传》:
第二回 王教头私走延安府 九纹龙大闹史家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驴子是人?还是人是驴子
《水浒传》边缘人物的内心独语系列之三
王四(九纹龙史进家庄客): (1)
驴子是人?还是人是驴子
驴子为吃而劳作,受人骗而拉磨;人为欲望而奔波,心甘情愿去打拼。驴子是人,抑或人是驴子?我到死都没有搞清楚!千百年来人人都是这样,一辈子辛辛苦苦;为“名”所累;为“钱”所困,为“色”所害;不断地重复着昨天的故事!
一、家庭环境与出身对于一个人的后天发展有着决定性的意义
在《水浒传》中,我王四的身份仅仅是九纹龙史进家的一个庄客。家庭出身,属于佃农或雇农的阶层,用句通俗的话说,就叫做“打工族”。因为自家没有田地,只能靠租种东家史太公家的土地为生,平时除耕种田地,管理收获庄稼,上缴税租外,还得听从东家的临时工作安排,负责史家庄园的安全保卫和替东家当差跑腿等具体事务。因此咱和前面出现的洪太尉、王教头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社会阶层的人物。
民间有一句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说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