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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嫁给郑屠还不足三个月,郑屠家的大娘子就容不下俺,又打又骂地把俺赶出了郑家。那郑屠尝了鲜之后,就不再对我说“我爱你”这三个字了,他翻脸不认人,不仅不赔偿俺的青春损失费,反而追着俺要三千贯卖身钱。俺父女原来就是被郑屠欺骗了,根本没得过一文钱,如今哪里去还三千贯?郑屠就交代俺父女栖身的鲁家客店的小二盯我们的梢,让我们父女继续串酒楼卖唱,挣得几个辛苦钱,全部被郑屠搜刮了去。而酒楼里吃饭的客人在知道俺的遭遇后,由于惧怕郑屠的恶势力,也不敢再听俺唱曲了。这日子过得比黄莲还苦哟,我越想越伤心,就躲在潘家酒楼的黑暗处呜咽起来。
四、俺遇上了好汉鲁达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俺的哭声惊动了在此请客喝酒的鲁达鲁提辖,“提辖”是武官名称,各州府郡特别是边境地区,大都设有兵马提辖,专管统辖、训练、校阅所属军队,督促拘捕盗贼。鲁提辖属于驻扎在渭州府的军队领导小种经略相公的手下,是个低级武官。他听完俺的一番哭诉,动了豪侠之心,当场捐赠俺父女十五两银子,嘱咐俺算还鲁家客店的住宿费,收拾好行李,等他第二天送俺们还乡。
应该说鲁提辖是俺今生遇见的最让人动心的男子。他身高足有一米八以上,虎背熊腰,面圆耳大,鼻直口方,下巴上还有络腮胡子,从相貌上就能看出他是个心地善良忠厚之人;当时他头裹芝麻罗万字顶头巾,脑后两个太原府纽丝金环,上穿一领鹦哥绿纻丝战袍,腰系一条文武双股鸦青绦,足穿一双鹰爪皮四缝干黄靴,威武雄壮,很有男子汉大丈夫风范。虽然说话嗓门有点大,语言稍有些粗鲁,但恰好与他的军人气度相称。用句时髦的话讲,叫做阳刚之美。俺从心底里有点爱上他了,只要鲁大哥不嫌弃俺,只要他开口,我愿意欢天喜地地嫁给他,真心实意地一辈子侍奉他!可想到自己身份卑微,地位低贱,觉得根本配不上这位英雄大哥,心里又增添了几许莫名的惆怅。可提辖大哥好像根本没有觉察到俺的爱慕之心,他内心重点考虑的是如何救我们父女逃出火坑!第二天一大早,鲁提辖便来到俺们落脚的鲁家小店。俺父亲读书人性情,有些酸腐,看见他后,谦让说:提辖官人,请到屋里坐。鲁提辖满脸焦急,一面使眼色,一面训斥说:你走就赶紧走,还在这里等什么?我父亲见鲁提辖生气,就挑上行李带着我,准备出门离开。鲁家客店的店小二看见后,连忙阻拦我们说:站住,你们往哪里走呢?鲁提辖问店小二说:他父女欠你的房钱?店小二说:房钱昨夜都结清了。只是翠莲姑娘还欠着郑大官人家的卖身钱,人家交待我看管她的!鲁提辖说:姓郑的钱,由我负责偿还,你先放这父女俩还乡去!那店小二狗腿子模样,再次阻拦,硬是不放俺父女起身。这就激怒了鲁提辖,他骂道:看我不揍死你个狗腿子!一掌掴在店小二的脸上,打得他口中吐血;跟着又是一拳,把这个狗腿子的门牙打掉了两个。提辖说:你们父女快走,我来掩护。说着,搬条凳子坐在客店门口,看着俺们安全离去。店家和小二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出门追赶俺们了。
五、俺嫁给了雁门县的赵员外
出了渭州城后,父亲说:估计郑屠很快就会知道消息,他料定咱们要回东京,若骑着快马追赶,咱两条腿怎能跑过他们四条腿?况且咱身边又无有鲁提辖保护,这东京咱是不能回了。给他来个声东击西,咱继续往北走吧!就这样,我们一直走到边境地区雁门县,才侥幸遇上了在东京时的一个老邻居,现在这里作布匹和毛皮生意。
在邻居的介绍下,俺嫁给了本地一位有钱的赵财主当外宅,“外宅”,顾名思义就是男人在外面养的情人,大约相当于后世所说的“包二奶”。大部分男人们一有钱便免不了在男女问题上想沾腥尝荤,赵财主也不例外。但他属于那种希望“外面彩旗飘飘,家中大旗不倒”的主儿,并不想因为偷腥而影响家庭的安定团结。他在雁门县城偏僻处购置了一所宅院,让俺父女居住,花钱养活我们;他有空时来这里吃饭,和我住上一晚,云雨一番。养“外宅”是背着家###子的,外人一般不会知道。这种办法安全系数高,为后代许多达官贵人所仿效,只要保密措施得当,基本不会影响家庭的和谐安宁,也不会影响自己的形象和职务升迁。俺觉得这次的婚姻和上次当二房差别不大,但有什么办法呢?俺虽然年轻,也有几分姿色,可毕竟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这对女人来说,就是一个弱点,咱没资格太挑剔。所幸赵财主属于侠义道上的人,也是性情中人,爱舞枪弄棒,胆量却不算太大,他对我也算怜香惜玉。虽然我的婚姻没有名分,但我知足了!
六、对见义勇为的恩人,不能叫人家受苦受累又伤心
后来听说鲁提辖放我们逃走后,仍然心中怒气难收,采取了“以暴易暴”的对抗方式。他到状元桥下找见郑屠,以经略相公家需用臊子为由,先做了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他要郑屠把精肉和肥膘各剁十斤肉末馅,把这个杀猪的郑屠整整消遣了一大早上,直###得郑屠发火,然后找借口打了一架。听说那欺软怕硬、奴才嘴脸的郑屠根本不是鲁提辖的对手,才挨了三拳,便一命归天。鲁提辖见惹出了人命,便抽身逃跑了,现在官府已发下文书,正在四处悬赏捉拿他。
我和父亲商议说:鲁提辖是为了救咱们,才失手打死人而惹上官司的。他孤零零一个人,无处可逃,估计很可能会往北边的边境线上跑,咱们分头去找找吧。一旦找着了,就是落个窝藏逃犯的罪名,也要把恩人千方百计保护起来,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见义勇为的恩人,不能叫人家受苦受累又伤心!我的那位赵先生知道后也说:娘子说得对,咱一定要把恩人找到,好好报答一下。他的功夫那么厉害,我还想让他教我几路拳脚呢!退一步说,即使官府搜查得紧,家里隐藏不住。五台山的智真长老是我的结拜兄弟,这些年我多次捐钱赞助庙院建设,让恩人上山当和尚,也是一种很好的躲避办法。一句话,要千方百计保住恩人的性命!
参考《水浒传》:
第三回 史大郎夜走华阴县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鲁达是猫,我是鼠
《水浒传》边缘人物的内心独语系列之六
郑屠(镇关西):
鲁达是猫,我是鼠
猫有时会偷懒,有时会不尽职尽责,这才让老鼠得以生存和为害社会。但猫就是猫,没事时别去招惹它!
一、洒家也是穷苦人
“洒家”是郑屠,是个杀猪宰羊的屠夫,整天干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情,这个职业不是很体面,在我们那个时代属于“下九流”的行当。可我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这个不体面的行业上打出了一片天地,在渭州城西关的状元桥一带成了“老大”,人们都喊我是“镇关西”。
本来,洒家不愿说什么。在亲爱读者的心目中,洒家就是标准的黑社会人物,欺街霸巷,欺行霸市,欺男霸女。尤其是奸骗金翠莲,讹诈三千贯卖身钱这件事,为众多正义的读者所不容。鲁提辖三拳打死洒家,是洒家罪有应得!但金翠莲既然在自己的独语中提到洒家,洒家就把自己如何一步步走向邪恶,成为黑社会人物的足迹展现给读者,自曝黑幕于众人,为后世万代者戒!
先告诉大家:“洒家”是宋朝时陕西一带的方言代词,作用和自称“我”是一个意思。在下面的独语中,我可能有时用“洒家”,有时用“我”,望大家别产生误会。
其实洒家也是穷苦人出身,父母都是渭州乡下老实巴交的农民,靠佃种钱财主家的几亩簿田度日。大概是洒家五、六岁时吧,害上了“痧子”,学名叫“麻疹”;那是一种病毒引起的烈性传染病。早期只是发烧、咳嗽、流鼻涕,眼结膜###,类似感冒。后来发展到出现麻疹粘膜斑,连续高烧不退。大夫诊断后说:这种病很厉害,按病情发展,现在脸上和身上要出现大面积红色斑疱疹,接下来就会退烧。可这孩子身上却不出疱疹,病毒窝在体内出不来,连续高烧,若引发肺炎或脑炎等病症,就很难救治了。需要赶紧下几付重药,才能救回这孩子的命,但药的价钱有点贵。
父母亲为给我治病,就找钱财主借了一百文钱的“驴打滚”利息。这是一种高利贷,贷款期限为一个月,利息为五分。若到期不能偿还,利息加倍,按十分计算,利上加利,越滚越多,如驴翻身打滚。穷困潦倒的父母救儿心切,全然不知这种高利贷的厉害,结果是四、五年之间,债越还越多。待洒家长到十岁时,父母已然沦为钱大财主家的奴仆,我自然也成了奴仆的儿子。父亲大概觉得全家人都沦落到这步田地,有些窝囊,他有些不甘心地说:儿子,你想办法逃吧,咱家不能世代做奴仆呀;你忘了我们吧,到城里去混一混,闯一闯,或许能有个出头之日。我含着泪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在一个风高月黑之夜,跳出钱财主家的庄园,向渭州城逃去。
二、流浪渭州城
然而,我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儿,初次面对城内的三街六巷,置身熙熙攘攘的人流,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新鲜好奇之外,感触最深的就是孤独和饥饿。为了活命,洒家钻过下水道,睡过桥洞,翻过垃圾箱,凡是能拣到得可以充饥的东西,统统来着不拒,填入口中。
有次,因为一块发霉的馒头,洒家和一条恶狗展开了争夺战。那是一条瘦得和我一样可怜的流浪狗,它用脚踩住一块发霉馒头,狗眼闪烁着敌视的光芒,呲牙咧嘴,向我发出低沉的怒吼。洒家那时已经两天多没有吃到东西了,饥饿战胜了胆怯,我像饿狼一样扑向流浪狗,把它压在了身下。那狗愤怒的向着我的肩膀咬了一口,我已经忘记了疼痛,双手紧紧的将狗头按在地上,学着狗的样子,用牙齿死死咬住狗的喉咙。洒家真切的感受到了狗的皮肤在我的牙齿的噬咬之下,正一点一点的撕裂开来,一股黏腥的液体慢慢的渗进我的口腔。这种腥味刺激了我大脑中的野性神经元,我###地大口吮吸着,直到那条流浪狗浑身颤抖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身体渐渐发凉,一命呜呼。这时我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弱肉强食者的###!后来,我用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把这条流浪狗的肉生吃完毕,然后满意的用手抹了一把血淋淋的嘴巴,加入了盗窃集团。
三、闯荡江湖的经历
有人说:世界上只要有人群的地方,就有三六九等的差别,就有领导与被领导的差别,就有驱使与被驱使的差别。这话真他娘的对,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在盗窃集团里,洒家年龄小,只能当学徒,先练习用筷子从水坛里往外夹鸡蛋,再练习双手轮流从开水锅里往外捞豆荚皮,再练两个手指头夹飞来飞去的苍蝇。这主要是练习偷东西时,出手要快而准。接下来练习走桩,把砖块在地上摆成不同的阵形,人象练八卦掌一样,踩在砖头上飞快地前进后退,不准把砖头弄倒,也不准从砖头上掉下来,也不准弄出响声。这是练轻功,为夜间盗窃做准备。再接下来就是练挨揍,资历老的用棍棒和皮鞭揍资历浅的。头儿说:干我们这一行,一定要学会挨打,这是三大基本功之一。然后,就是出师“干活”,也就是偷东西,偷得少了又要挨打。就这样,到十六、七岁时,洒家已被培训成了一个偷技超人,不知廉耻的盗窃老手,并且成为集团里的骨干。
洒家后来改行杀猪,缘于渭州府尹组织的一次代号“神猫”的打偷行动。我们的一个弟兄想炫耀一下自己的高超偷技,半夜里溜进戒备森严的州府衙门,将知府大人珍藏多年的一颗夜明珠偷走了。头儿知道这个消息是在半下午的时候,他立即召开我们几个骨干开会,语气很严肃地说:这次怕是要闯大祸了!我曾经多次嘱咐过大家,咱们是老鼠,官府是猫。猫有时会偷懒,有时会不尽职尽责,这才让老鼠得以生存和为害社会。但你们要记住,猫就是猫,没事时别去招惹它!可还是有个弟兄置我的忠告于不顾,到知府衙门去作案,这是撩猫胡须的危险勾当,以后坚决不准再发生!谁要是再手痒,不看颜色乱下手,看我不劁了他个狗娘养的!现在必须采取补救措施,你们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