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儿可真乖!”蒋茹是越瞧这两个小女孩越喜欢,生的精致可爱不说,还聪明懂事。
“外婆不能偏心噢,芷儿也是很乖的。”文芷也凑过来争宠了。
“一样疼。一样疼,外婆不偏心。”偷偷抹了抹眼角,蒋茹笑的开怀。这辈子她也没指望再生孩子了,能有这样的孙儿承欢膝下,足够了。
见两个女儿凑到蒋茹跟前卖乖,赵云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乔玄到:“爹,我扶您上车,坐岚儿她们那辆吧,也好让岩儿她们姐妹好好聊一聊,多年不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呢!”
乔玄点了点头,也知道小两口是想让苏岩劝着些乔雨,便没拒绝,上了前头的车里,紧跟着便是蒋茹,然后两个小丫头也爬了进去。
苏岩便和乔雨上了他们原本的那辆,因是冬天,帘子做的厚实,一放下,光线便暗了几分。
一同上车五儿忙跳下车,去前头车里取了个琉璃烛台,复又回去,取了火折子点了,方才好些。
“妹妹这些年可好?”待五儿弄好,乔雨便开口问道。
苏岩怔了怔,没想到先开口的竟然会是她。她向来都不怎么会安慰人,一直在思忖着该怎么说才好。这会听她问话,便抬了头。直直的望着她。
的确是瘦了太多,面上存留着几分悲伤,眸光虽然黯淡,悲戚之色却不多。
算起来,孙策过世,倒也快有两三年了。
孙策的死,乃是曹操所为。也因此,孙权才和刘备这几年都不曾有过分权之意。只要他们一直联合在一处,曹操便是想动他们也得掂量掂量。况且,孙权虽不如孙策霸气,却到底是仔细小心了许多,出门总会带上十几二十个护卫,想用同种手段除去他,怕是不能的。
这些都是会在后人的分析中说起的东西,然而苏岩想,这些人的生生死死,背后受伤最重最伤心难过的那些人,却总是被淡淡遗忘了他处。
比如乔雨。
“姐,我很好。”她能开口问自己,表明她如今虽然悲伤,却断不会有什么轻声的念头。至于她是真的看开还是强压在心底,便只能看日后了。这么想着,便道:“姐姐也该待自己好些。都瘦了这许多了。”
乔雨淡淡一笑,不见多少欢喜:“可不是瘦了?衣服穿着都大了呢,妹妹可得好好替姐姐做两件合身的。”
苏岩默默的点点头,知道她是强笑逗趣,心底更是不舍。本是多么天真纯净的女子,遭此变故,连笑容都仿佛染了苦涩。若非心有挂碍,念着几个年幼的孩子,只怕当年就会随孙策去了。有道是堵不如疏,与其看她这样硬撑,还不如让她好好宣泄一次的好。
心里定了主意。却不是这时候该做的事儿。苏岩迎着她的笑露了笑颜,道:“姐姐若是倦了,便歇会吧,到了我喊你起来。”
乔雨怔了怔,这才慢慢的点了点头,在一旁贴身丫鬟的服侍下,靠着软软的垫子合眼。
这些年,劝她看开些的人不少,她只能强打起精神,一一的用笑脸应对过去。可哪怕对着孩子,她都不是真的有多开心。今儿见苏岩和她一道坐车,想必也是要听她劝的,心底早想好了回应的话儿,这才不急不慢的先开口,想给妹妹吃个定心丸,好叫她不要替她担忧。
可是苏岩这不按牌理出牌的性子,却还是跟当年一样。她以为她会说什么,偏她却仿佛知晓自己的心意一般什么都不说,只叫她歇着。
到底是亲姐妹,自家人。有什么心思,她原是看的最最清楚不过的。
闭着眼,心口觉得一阵淡淡的暖。可鼻尖一酸,快要落下泪来。忙急急的偏过头,却觉得靠在了一个软软的肩头,一方素净的帕子递来,以为是丫鬟的,忙伸手接过。
拭了泪,是真的觉着有些倦了。靠着那肩头,竟是有几分安心的,缓缓睡去。
一边乔雨的丫鬟见主子似是睡着了,轻声的开口唤道:“二小姐……”
苏岩以指压唇,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说话。五儿连忙拉了那丫鬟坐下,她犹豫了下,倒是没再出声。她们是两姐妹,亲近些也没什么。虽然苏岩是主子,叫她做这些伺候的事情似乎不好。但人既然不许自己接手,她也之得硬着头皮看着。
苏岩一边伸手扶了乔雨的肩头,让她侧躺在自己的怀中,一边望着那张已然显出几分憔悴老态的容颜,以及那眼眶中不时滑落的清泪,却只能在心里道一句,宿命。
一路无话,沉默而宁静。恍惚中乔雨觉着有人站在自己的眼前,模样似曾相识,喊着她声音,温柔软糯,就似年幼时母亲宠溺的哄着自己,竟是不自觉的喊了句:“娘……”
“姐姐,我是岩儿呢……”听她竟然唤娘,苏岩不觉好笑,又有几分酸涩。那位亲娘,她是没福气得见了。但见乔雨这么大了,半梦半醒间喊着母亲居然还是如此依赖的模样,便也能猜到,那位乔夫人,硬气中必然也有温柔慈祥的一面。
有些遗憾,但很快的晃晃脑袋,不再去想。
她幼年只当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因为有着百里贺和童渊,又是穿越而来的灵魂,对这世的爹娘倒没有多么的期盼过。后来认回了乔玄,又得知母亲是因生自己难产而死,多半也只是可惜这身子的女孩儿,自小没有母亲疼爱,缺了一半的爱,指不定心底怎么难过呢!
只是听着乔雨喊娘,她竟然莫名的生出几分儒慕来。
乔玄说自己长得与那位先夫人很是相像,若乔雨是三分,她便是七分。不自觉的摸了摸这张脸,唇边淡淡的扩出一分笑:“姐姐,回神了,咱们到家了。”
乔雨茫茫然的睁开眼睛,妹妹的笑脸映入自己的眼中,顿时想起方才自己喊叫了什么,脸颊骤然一热,通红通红的,忙坐起来,望着苏岩,有些不好意思。
(感谢布老虎与艳鼠亲的打赏~~)
1卷有女苏岩57。释然
57。释然
二十九日的小年夜。显得格外静谧而安宁,赵府的下人似乎要比别处清闲的多。彭娘子一家也早早挂了歇业的牌子,大过年的就不开店了,至于订好了长期送货的,在家做好了送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知怎的彭娘子忽然惦记上了那刁秀母女二人,便在苏岩耳边提了一句。她愣了愣,还真把她们母女给忘了,想了想,也不在乎多两个人一块儿过年,人多更热闹不是?
而刁秀因欠着赵府一份人情,倒也不好意思推却,应了下来。其实她们本也在为过年的事儿忧心,酒楼那边做了没几日,工钱不多。虽然有过年给的津贴,但母女两人久不曾添置新的物件,这点银子还真不够用。若她们本就是寻常百姓也就罢了,割点猪肉整个饺子,弄一身便宜的新衣,还是够的。但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人,自然而然的便会想要添置许多物件,诸如香案之类祭拜祖先的玩意。更是不可或缺的。
赵府相邀,还送了一些年礼来,虽不如她们从前的丰盛,比之寻常百姓家,到底是多出不少来,另裁了能做两身新衣的上好绸布来,这么一来,银子省下不少,过完了年,还有不少节余。刁秀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清楚,自己又欠下了一笔人情。
从早晨开始,各家各户都是炊烟不断,由以赵府为胜。酒楼今年还推出了年夜饭的套餐,原本苏岩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不会有人来订,然而到了这天,张飞兴高采烈的告诉她,已经订满了。还有许多没订上的人,似乎很后悔没早点来排。
苏岩一想,也是,真正有钱的人家,不会在乎多花几个钱省却一些麻烦。
门扇上贴上了百里贺书写的春联,字体苍劲有力,暗藏锋芒,然用的都是些寻常诗句,却是光华内敛了许多。苏岩看着。就觉得爷爷的字又有进溢,反观自己,似乎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动笔练字,不禁有些惭愧。
她自诩淡然安宁,然而其实内心依然充满了激情,向往着刺激精彩的生活。
这也许,也是她一直对退隐一事找诸多借口的原因之一。
乔玄与苏岩这位“传说中”的爷爷是第一次见面,然而却神交已久。不提苏岩从他那儿学来的顶尖医术,单是他一个身居乡村的老头,能将一个小儿教成那般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模样,就足够让他心怀敬意了。乔玄自知,若是苏岩在他的教育之下,未必会如此不凡。
因此,对这个女儿的干爷爷,乔玄内心是恭敬有加,并未因他们的表象而有所轻视。
而百里贺一开始对乔玄却并没有多好的评价,人不认识他,他却是知道乔玄此人的。一个靠岳家靠娘子起家的多情书生,懦弱无能不说,更是平庸之极。
然而在一番交谈之后,百里贺却有不小的改观。此人未必真无能。只是不愿受拘束。他虽软弱,却不是可欺之辈,心中善恶分明,也有些真才实学。只是,他生性不受拘束,即便被妻子压了一头,也从不会觉得不甘,反而宁可躲在娘子背后,当他的小男人。
而在乔夫人过世之后,乔家并未败落,也正说明,他并非没有能力。
有些事情其实是不经推敲的,一个在外头暗地里被笑了无数次的老人,真正思量过来,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不过欣赏归欣赏,百里贺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看不上便是看不上。若非他是苏岩生父,他甚至连瞧他一眼的欲望也无。
说来也怪,虽然苏岩和乔雨都是肖似其母,然两人眉目间并无几分相像。仿佛就是各自继承了不同的特点一般,而气质性格,更是迥然不同。
按照规矩,小年这天是要去上坟的。不过乔家祖坟不在此处,因而赵府只在堂中摆了一桌祖先牌位,烧些金银元宝香烛作罢,省却了冬日奔波之苦。
乔雨因为儿子没有跟来,对苏岩的两个女儿就很是欢喜,于是两个小祸头子如同找到了保护伞一般,又开始在府中上蹿下跳折腾得众人鸡飞狗跳。当然。她们也不会太过分,毕竟她们这位姑妈迟早是要离开的,到时候苏岩秋后算账,那就得不偿失了。小打小闹无妨,闯了大祸可不得了,想去那被罚禁足的几日,两个小丫头就心有余悸。
终究是在心底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苏岩的立威成功的很。
“夫人,十一家送了年礼来。”小五一脸古怪的进门,说道。
苏岩愣了愣,点了点头:“收下吧……一会你出门一趟,看看小院哪里准备的如何,那些孩子……让她们也轻松两天吧,叫张家那两位妈妈不用逼的太紧了。”
“是,奴婢一会就去。夫人,最近小雷子和那个缜儿小娘子走的很是亲近,要不要注意一下?”五儿犹豫了一下,忽然提到。
雷风行不知怎么的,似乎对那吕缜母女甚是在意。或许是因为她们是他第一次救下的人,因此特别关心吧!这孩子平常看似冷漠,嘴里也常喊着报仇什么的,可说穿了,还是个心软的孩子。对弱者容易起同情心。
“那倒不必,她们母女应该没什么问题。”苏岩摇摇头,她如今已经确定,刁秀不会是谁派来的棋子,谁家的棋子这么傻气,她都这样照顾了,居然还不知道要扒上来?再怀疑下去,她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只是……得让爷爷多教着些那孩子,他心太软了些。”
五儿撇撇嘴,有些不以为意的道:“夫人还说小雷子心软,依五儿看。您才是最最心软不过了。就是城里那些有善名的夫人小姐,也未必及得上您呢!”
她心软么?苏岩歪着头,似笑非笑。她知道五儿的意思,是说她对周遭人的态度,未免太过和善,其实她只是不能遗忘一些习惯罢了。虽然早就对奴婢夫人这样的生活习以为常,然而若要她真的把人当奴才看,她是做不到的。
“夫人,五儿说错了么?”看到这个笑容,五儿有些惴惴的,自己是不是太过放肆了?
“无妨,你下去吧,记着早点过去,若是缺了什么,与彭婶说一声就醒了。”
“是。”
大院正堂里摆了两张八仙桌,坐的是主客与彭家人。刁秀和吕缜与彭家一桌,原本雷风行应该是在赵云他们一桌吃饭的,但小样借口要陪爷爷,拉着凳子挤到了吕缜身旁。
而下人们则是在彭家的小院子里用饭,倒也热闹。
苏岩望着雷风行,有些纳闷。这么小的孩子,该不会是情窦初开了吧?可是他这年纪,就是放在古代也未免太小了些,就懂得什么是喜欢了么?
摇了摇头,懒得去想了。反正与她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她的两个女儿还小,这种事情还早的很。不过也给她提了个醒,决定再过几年也要好好注意一下对女儿的情感教育。
转脸看看赵云,忽然很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赵云从前模模糊糊的说过一些,却并不肯定。到底是在幽州的时候呢,还是从小疙瘩山就开始了?
而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赵云的呢?
或许,从初初睁眼的那一个瞬间,少年年少俊秀的脸庞映入自己眸中的一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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