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进贡的宝物,每一样都价值千金,王萱见所未见,感叹之余,内心又有种说不出的怅然感。
她转身看着李瀍,面露忧虑:“五郎,你相信那个道士之言吗?”
李瀍淡然一笑,开始脱她的湘色长衫。
“朕虽不敢与历代伟大的帝王并驾齐驱,但总算未辜负列祖列宗的期望,让大唐有了中兴之势。肉体凡胎,迟早会化成一堆烂肉。朕想与你永享江山。”
“可是你忘了……”王萱还想说什么,李瀍伸手把她推到在火齐床上,欺身上来,解开她的衣带。雪脯皓呈,峰上两点桃红。她被这室内的香气熏得晕晕乎乎,脸色酡红,捧着他的脸,伸出粉舌,舔舐他那弯弯的睫毛和眼睛。
他趁势亲她的脸颊和耳垂,细密柔滑的吻骤然变成了狂风暴雨似的啃噬,不放过任何一寸肌肤,每一处都像是他的领地。这具肉体太过诱人,是只属于他一人的私有物。他绝对不允许其老去,腐烂,化作肉泥。
早在十一岁,他开始对女人产生强烈的好奇心时,他就那么想得到她。那柔嫩的腰肢,挺立的胸脯和那丰润的嘴唇,无时不刻回绕在梦里,令他魂牵梦绕。只是他当初不敢,虽然她是自己的妻,但总是阴沉着脸,像别人欠她钱似的。有时候自己太调皮,她就拿柳条打自己的手心,还威胁说不准告诉韦太妃。
那样的她令他害怕畏惧。但有时候自己惹她生气,二人好几天不说话,他又觉得少了什么,没了滋味。
他后来知道,那是长期亲同形影,两小无嫌猜形成的甜蜜束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依赖和缠绵;相互依存、互为形补的因缘。
只是这份胜于爱情的感情被他深埋于心底多年,直到她被流放,他才意识到自己美好的日子即将残缺。
亲王身旁总有许多女人投怀送抱,他沉溺于温柔乡,却始终冥想着与她缠绵床榻的滋味。他知道她也是同其他女人一样带着目的靠近他,但她是与众不同的,她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和关爱的女人。那缘于六岁离乡背井,独身来到陌生的长安的悲惨命运。注定了王萱那有些孤僻的性格,决定了不见笑颜的表情。
她需要有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关爱和保护。
李瀍越发用力地啃咬着身下那芬芳的肉体,她在销魂的痛楚与神仙般的快乐中升华。身体摩擦出爱与欲的火花,一起醉生梦死、纸醉金迷。
……
赵归真登上望仙台,手中托盘上摆放着紫瑰盆。今日不但炼丹成功,而且有人进献此宝物,他要一起呈给皇帝。
守门的宦官阻止了他:“圣人口谕,任何人不得打扰。”
赵归真在外面等了三个时辰,等大门打开时,已是日落时分。他对着大门拜道:“臣有事参见陛下。”
“进来。”里头传来皇帝的声音。
赵归真缓步走入隆真室,扫视了一眼,忙向打坐的天子鞠躬:“臣有宝物进献。”
这时从纱帐后走出一个女人,对他笑道:“赵先生有何宝物?交给我即是。”
此人正是王才人,只见她那双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嘴角抿着一丝轻蔑的笑。令人不寒而栗,似乎想要生吞活剥了他。
“这是什么?”她来到他面前,从托盘里粗鲁地夺过紫瑰盆,把它拿在手中端详。内外通体晶莹,呈纯紫色,手感光洁,厚有一寸,重量却轻如鸿毛。惊诧道:“还真是奇怪,碗口大小,居然这么轻。”
“这叫紫瑰盆,是一位叫许元长的道人专门献给陛下服药用的。才人!”赵归真惊叫出声,因为他看到王萱突然松开手,紫瑰盆迅速坠落,眼看就要摔得粉碎,又被她伸手接住,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哦,那你的金丹练好了吗?”王萱不屑一顾地问。
“练好了,练好了。”赵归真忙点头,这才取出一个玉瓶。
王萱一把夺到手中,倒出一粒丢入紫瑰盆中,用黄酒化开。转过头对李瀍说:“五郎,请恩准我试药。”
李瀍刚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听王萱说她要试药,忙睁开眼睛,道:“此药得之不易,你身子又一向不好,要是出了差错,谁负责?”
王萱一指赵归真:“他!”
赵归真身子一颤,膝盖一软,立马跪了下去:“臣惶恐。”
李瀍在黑暗里绽开了笑容:“朕万金之躯,还怕小小丹药不成。”
王萱狠狠地瞪了赵归真一眼,把紫瑰盆送到李瀍的口边。李瀍并不饮,只是用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王萱瞬间明白过来,旋即轻轻一笑,把药含在口中,嘴对嘴喂他服下。
王萱向来不喜欢喝药,苦涩的药汁让她频频皱眉。李瀍知道她嫌苦,又吻过去,用舌头把她嘴里的药汁全部舔食干净。
从爱妃口中吮出来的汁液宛如蜜浆琼液,不但甜蜜入心,而且令人神摇意夺,怦然心动。李瀍让其坐在自己的膝盖上,那手不安分地伸入裙底下。
赵归真识趣地退出室外,宦官重新关上门。他双手握着玉阑干上的兽头,望着远处仙境般的美景,眉头皱得如麻绳一样。他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王才人都会一如既往地讨厌他。那么,成就梦想的宽阔大道将会布满荆棘。
想一想,他现在还不是她的对手,也许永远都不是她的对手。他爱自己的弟弟,爱弟弟的一切。当然想过反抗,但为了弟弟,他不会反抗,只能选择逆来顺受。
道教的修炼方术分为内丹和外丹,内丹以人体为鼎炉,以修炼体内精、气、神,在体内自结成丹,排出人体内的病、邪、秽气,以达到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效果。外丹用炉鼎烧炼金石,配制成药饵,做成长生不死的金丹。
赵归真擅长修炼外丹,这外丹若循序渐进地服用,可与内丹有异曲同工之效。通常要将内丹修炼得筋骨皮肉五脏六腑坚实无比,才能开始服用外丹。
李瀍服用完第一颗金丹后,顿觉得神清气爽。
“萱娘,”隆真室内的烛火已被王萱吹灭,他在黑暗中把她紧紧扣在怀内,“你是否不喜欢赵归真?”
“喜欢不喜欢,你都会宠他信他。”王萱嘟嚷道,“圣上为何不让我试药?你的身子比我的重要千倍万倍。”
“这金丹是阳火之物,你必定承受不住。”李瀍想到宪宗皇帝因服用金丹而死,又说,“这样,朕给你权力,若朕真的……”
“我明白,”王萱打断他,幽幽道,“你不必往下说。”
“若有一天我真的去了?你会如何?”他问她。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这是她的誓言。
……
赵归真在当晚就遭受到了刺杀。骑着马回府邸时,被一只暗处射来的箭射中了手臂。不用想就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幸亏自己福大命大,这才捡回一条命。这是第二次,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他知道,从此自己的脑袋别在了裤裆上。
这是他获得地位时需要付出的代价。
终篇: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第67章 黑珍珠
天刚拂晓,李瀍沐浴更衣后御紫宸殿早朝。望仙台就在紫宸殿旁,王萱被宫娥簇拥着下了楼台,穿过紫宸殿,往浴堂殿沐浴洗澡。经过紫宸殿侧门时,便听到李德裕那把慷慨激昂的声音。
“臣以为自德宗派遣韩全义讨吴少诚失败以来,官军将帅出征屡遭失败,原因有三:
一是诏令自宫内发到军前,每天有三四次,宰相多不预闻;二是监军任意指挥军事,将帅不得自为进退;三是每军各有宦官作监使。监使选军中壮士为牙队,留老弱兵出阵战斗,战时,监使率卫队骑马在阵后高处观望,见阵势小却,便策马先走,阵上兵士望见,跟着溃散。”
王萱惊愕,李德裕果然有卓越的政治见解。他这次似乎又想虎口探食,把矛头对准了由宦官担任的监军。又为他哀叹,李德裕对宦官权力的遏制一次比一次深,迟早会触及阉人们的底线。
洗漱完毕,王萱换上一件浅绯色小簇花交襟遥溃湎狄惶跤阄聘锎┥铣れ壯ィ皆褐泻凸送逗蚍⑹奔洹�
不一会儿,便看见天子的仪仗由抄手走廊行来,后头还跟着几名朝臣。李瀍走在众人前方,一眼瞧见了她,让全桂涛去请她过来。
王萱跟着仪仗往温室殿行去,众人落座后,宫人端来几样果子小食,继续商讨国事。最近战事频繁,刚平定西北边境,又收到刘稹叛乱的战报。
李德裕借藩镇叛乱之机,要削弱宦官军权。此事得到了李瀍的大力支持。宦官干政由玄宗晚年露出端倪,历经九朝,到先帝文宗时最盛。之前李瀍用“以退为进,明升暗降”的方式送走了大权阉仇士良,宦官势力有所减弱。但若要彻底拔出宦官势力,不能操之过急。何况,神策军已经习惯了由宦官指挥。这种习惯是可怕的,根深蒂固的。
这是李瀍之上的九位先皇种下的恶因,注定了要由他们的子孙来品尝苦果。
王萱坐在李瀍身旁,听士大夫们高谈阔论,就犹如听小曲,听着听着便睡着了。正遨游于家乡的小山,忽然被李德裕一声高吼惊醒。
“启禀陛下,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也。由陛下下诏指挥作战可能会影响到将领的才能施展,臣恳请陛下适宜减少诏令,将作战指挥权交由统帅负责。”
李瀍很喜欢指挥作战,刚听罢有些犹豫,想一想道:“卿的意见很好,朕也有此意。只战况紧急,马虎不得。监军不识兵法,临战又胡乱指挥。朕心甚忧,卿等有何良策?”其实这是把问题重新放在了宦官身上。他明白,每一次削权都很可能会引起哗变,所以必须步步小心,如履薄冰。
君臣二人经过无数个夜晚的商讨,决定从担任枢密使和左军中尉的杨钦义下手。杨钦义曾为仇士良手下,仇士良死后,接任左军中尉一职。杨钦义与李德裕交情深厚,这也是令君臣二人比较放心把这个掌控军权的职位交给他的原因。
李德裕奏道:“擒贼先擒王,臣愿与杨中尉商榷。”
王萱虽然不懂行军打仗,但一向与宦官的关系交好。听到这里便来了精神,她觉得也许自己可以帮上忙。
在温室殿用完午膳,王萱坐上肩舆回到咸宁殿。阿元小跑着前来迎接,垂头说:“才人,崔采女和郑采女求见,都等了你两个时辰了。奴婢让她们先回去,她们偏不肯。”
王萱下了肩舆,忽然瞥见阿元脸上有五个通红的手指印,惊讶道:“是谁打了你?”
阿元忙捂住脸,眼神闪烁:“奴婢……奴婢……”
不用说王萱也明白,随即匆忙往殿内走去,阿元紧随其后。绕过花园,经过池水,进入大殿,王萱见那二人正坐在矮凳上,悠闲自在地喝着茶。
见她进来,二人慌忙起身行礼:“妾参见才人。”
王萱忽然放慢步伐,不慌不忙地往正中主位坐了,说:“你们来干什么?”
郑采女就是那日见到的青衣女子,她被崔采女轻轻一推,向前挪动了两步伐,屈膝说:“妾等是来向才人道歉的。”
“道歉?那为何要打伤我的宫婢?”王萱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阿元,你说,她们为何要打你?”
阿元欲言又止,但见才人怒目三分,这才说:“今早二位采女来找才人,奴婢回说才人不在。崔采女非要进来,还说奴婢撒谎,顺便打了奴婢一巴掌。”
“崔采女火气真大。”王萱嗤笑一声,“我听闻崔采女最近因一个婢女不小心摔坏了一个不值钱的玉杯,便把她的双手给剁了。是否有此事?”
崔司雅立刻昂首挺胸:“此事不关才人的事。”
她仗着崔铉任宰相,自己又年轻貌美,一向傲慢自大,唯我独尊,宫人皆惧其之威。王萱暗笑,这就是所谓“门荫”出身的仕宦之女。
“是啊,后位虚悬,你我毕竟都不是皇后。惩戒宫人,得有皇后懿旨。崔采女何须代劳?”
一番话把崔采女说得瞠目结舌,半晌才说出话来:“王才人,你也说自己不是皇后。但众人皆知,你屡次干预后妃侍寝秩序,与宦官来往甚密,独断专行,常以皇后自居。如今你反倒咬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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