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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许久漫长的时候,耳边的声音逐渐明朗清晰起来,我听到有一个声音很凶却很低沉地说:“为什么三天了还不醒?她一直皱着眉头一直流泪,这是为何?你们要是再不能让她醒来,我就让你们去和阎王替她求情!!”我皱眉,这个人真是霸道,动不动就要杀人的吗!
有人颤抖着回答他,“回公子,少夫人心中郁结,是她自己不愿醒来的啊……”
“你们就不能让她醒过来吗?丞相府养着你们可不是让你们在关键时候无可作为的!你们信不信,即使丞相再看重你们,本公子一样可以让你们下地狱!!”
“公子饶命啊!属下一定倾尽全力……”
好吵,为什么他们那么吵!什么公子,什么少夫人,什么丞相,他们要讨论就去别处,为什么要在我耳边吵!好似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中有人在我耳边温柔低语:“云沁儿,你这是在报复我没有保护好他,对不对?可是你再怪我也不要伤害自己,还不好?你醒过来,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你……”
你是谁?究竟要告诉我什么?
梦中又有一个声音唤我,“姐姐……”
你又是谁?为什么叫我姐姐?为什么听到你这么叫我,我的心会那么痛?!
“是因为我的话,你才会心中郁结病了吗?如果真是那样,我宁愿什么都没有对你说过……我就一辈子做你的弟弟,你也永远是我姐姐……如果忽略我们的血缘、跨越这条禁忌真的那么让你痛苦,我怎么能够忍心让你如此痛苦呢……沁儿,沁儿,我是不是只能在你听不到时才能这样唤你了?沁儿……”似乎有什么清凉的东西流进了我的嘴中,有些苦涩,我摇着头想要摆脱那样的苦涩,却仍旧被定住了,这一次先是温暖柔软的感觉,然后才是先前的苦涩味道。潜意识中,我没有再挣扎,只因为那轻暖柔软的触感。
在一个空气清醒、晨光照耀的清晨,我从冗长的梦中醒来。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床顶帐幔,而是趴在床沿睡着的楚祕,他的眉心紧皱,尽显疲态,我的一只手仍旧被他紧紧地抓在手中,很温暖。那一刻,我的心中生出一片柔软!当全部的意识回归脑中时,我清楚地忆起了前几天对他的冷然,其实我明白,舒祈洛的赐婚不是他能决定的,根本就不是他的错。
想到梦中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他的话语,于是,我不禁伸手想抚摸他的长发,却将他弄醒了。四目凝视片刻后,楚祕的脸上扬起笑意,竟有些激动。“你醒了?云沁儿,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说着,还伸出一手探向我的额头。
他的手很温暖,搭在我额上觉得舒服。我看着他,轻轻摇头。
他收回手,双手攥住我的一只手,“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吩咐厨房下去做。”
我看着他脸上毫不掩藏的温柔,看着他眼底的真情实意,我依旧轻轻摇头。
“那怎么行,你昏睡了四天一直没有进食,身体还病着,怎么受得了!”他不赞同地皱眉。
我不禁扯动嘴角笑了,看见他眉间的疲态以及眼中布满的血丝,我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见状,楚祕遂起身去桌边倒了杯水,一手将我扶起让我靠在他怀中,一手喂我喝水。“喝点水吧,润润喉。”
我的心,因为楚祕的举动和言语而柔软。我在想,是不是人在生病的时候特别容易脆弱、特别容易心软呢?不然,为何我会为了楚祕的一些动作而感觉暖心呢?
喝了水,我意识到自己仍旧靠在他怀中,我挪了挪身子想离开,却被他抱住了。“别动,你刚退烧,身子还没大好,就这样靠一会儿吧。”他边说便接过我手里的被子,搁在床边的小几上。
我心中对他的话不屑,顺便翻了个白眼。我身子不好,也可以靠在靠垫上啊,为什么偏要靠在你怀里了?嘴上我什么也没说,也就顺势安心地靠着了。听着他心口传来的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心跳声,我的心变得更加安宁。老实说,一直以来楚祕都能令我感觉踏实、心安,好比天要塌下来我也不会担心,因为我知道他会在那之前将一切处理好,我相信他能,我相信他会,即便我们为了各自的目的而成婚、即便我们都想从彼此身上得到些什么。
“你……一直守着我?”因为身体还弱着,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头顶上楚祕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恩,你一直高烧不退,我哪放心走开。”
闻言,我心中感动,嘴上却道:“那你也没进宫,没上朝?皇上怪罪了怎么办?”
“我娘子病了,还进什么宫、上什么朝!”他说的理所当然。
其实,我倒不是真怕舒祈洛怪罪他,我知道舒祈洛不会那样对他。“你倒真有胆量,也不怕被人说,我可是怕被人说成红颜祸水。”
楚祕听了似乎心情很好,轻笑了几声,用力拥了我一下。“不怕,有我为你挡着那些流言蜚语!”
一句话,我听得心中颤动!即便早知道他会尽力为我遮出一片天,但是听他亲口说出来,我心中仍旧免不了感动而心暖!只是,我看着他拥在我腰间的手,不知道这双手是否会毫不犹豫地将我清除,在我妨碍到他的仕途、他的政权时。
“我昏睡时,听到你说有话对我说。”其实,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起了些许要戏谑他的念头。
“你听错了。”楚祕回答的很镇定,似乎没有一丝异样。只是在我仔细辨别他的语气时,发现他的语速竟比平常时候急促了点,真的只是一点儿!
我不确定地抬头看他,竟发现楚祕俊美的脸上有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顿时,我像是捕捉到什么重要讯息一样,心下蠢蠢欲动的得意。“是吗?那我怎么听到你说有话对我说,说什么如果不告诉我你会后悔一辈子的之类。”我说的很是平静,其实后一句完全是我胡诌的。
“有吗?后一句我好像没说过吧?”楚祕有些纳闷地开口。
我得意地笑,“还说我听错了,看吧,一句话你就露馅了。快说,你有什么话对我说!”
楚祕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在悔恨自己的“口不择言”。其实我知道,他是故意配合着我露馅的,对于他这样的“演戏”,我竟然没有像平时那样感到没好气,反而心情很好,有些喜欢他的“演戏”。
楚祕一下子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他看着我一瞬不瞬,顿了很久才缓慢开口,字字清晰。“云沁儿,我要告诉你,我真的没有话要告诉你!”
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也同样回视我,半响后我才气结地低下头不理他,“懒得听你讲!”
耳边想起他开怀爽朗的笑声,而我似乎很久没有表露出这样的一面了。旁人或许不知,其实我的真性情是很活泼、很孩子气的,甚至有些任性,只是“郡主”的身份一直压着我,逼迫我表现的“温婉大体、端庄矜持、知书达礼”!在思捷和昀漾面前,我会时不时露出我的真性情,可是自嫁来楚府,我似乎一直戴着“郡主”的面具过日子,很累!
而这一刻,我又放松了下来,在楚祕面前,在我的“夫君”面前,在这个我欲利用他权势的人面前!!
之后的几天里,楚祕一直告假留在了府里,他将手头的事务全搬进了宁致轩处理。白天,我躺在软榻上小憩,他就在书桌旁处理事务,有时还会与我讨论几句、问我的意见,一直很少碰面的侍剑、侍画还有侍琴也渐渐经常进出宁致轩了;有时我会在一旁抚琴,有意无意只弹些轻柔的曲子,潜意识中怕扰了他,他便时不时地抬眼看我一眼,投以我微微一笑;有时我会霸住书桌,不是练字就是作画,于是他会站在一旁看我,时不时指点一番,有时不只“动口”还会直接“动手”!晚上,他一直留宿在了宁致轩里,我睡下的时候他一定也会同我一起入睡,我在里头的大床上,他在外头的小小软榻上,即便我睡得比较早,他睡下时总是要过很久才能入眠,他却坚持同我一起上床歇下。他说:“娘子和夫君哪有不一起睡的道理!”这样一句话,似乎仅是他的“台词”,只是听在我耳间,我却心虚地想到了其中还可能有的另一层深意!
总之,自我病好以后,我和楚祕的关系不再僵持,似乎成了知己好友一般,日子过得很是平和安宁。只是,我在潜意识中一直逼迫自己不去想一个人,因为一想到他便会搅乱我安宁踏实的心湖,心中会抑制不住的疼痛。
我醒来后的第六天,即正月二十七,楚祕硬是被一道圣旨召进了皇宫。我在书桌旁为我昨日里作的画着色,颜色涂散开来,闻着竟有些许腥味,令人不舒服。我蹙眉搁笔,“侍棋,这颜料可是放得太久了?味道都变了。”
侍棋应声来到案边,端起颜料盘子闻,“回少夫人,这是血腥味。”侍棋皱眉得出结论。
我心中一顿,“哪来的血腥味?之前谁用着这颜料?”
“少夫人,这颜料一直闲置在书柜中呢,公子一直只用松烟墨书写,已经很久没有用上颜料了。”
此时,立在一边的思捷眼中闪过一丝异芒,没能逃过我的眼睛。我不动声色地对侍棋说:“你将这些颜料撤了吧,用着血腥味的颜料总是怪怪的,心中不踏实,换些新的来吧。”
“是,少夫人。”侍棋领命退出去了。
听着她的脚步声远了,我看向思捷,盯住她不放,“怎么回事?”
思捷的目光闪了闪,她知道我对她的熟悉程度,知道不能瞒住我了,于是和盘托出。“郡主昏睡的前三天,一直是丞相府上的大夫在诊治,公子见效用不大,于是想起了世子会医术,于是将世子请了过来。”思捷停下话来看了我一眼,见我表情依旧平静,于是继续开口,“世子遣退了所有人单独为郡主诊治,他诊治了许久才出来,只说郡主不出一日便可醒来。公子似乎宽了宽心,便径直进去看你了,可奴婢却没有遗漏世子嘴角还未擦净的一点血迹,世子手中攥了一张纸,奴婢开始以为是药方,可是到世子离开他都没有将那张纸给下人。奴婢看的仔细,那张纸上笔墨很多,似乎还有红色颜料。”
闻言,我担忧他吗?心痛吗?麻木了吗?或许吧……
我侧头望向窗外的枝头,似乎隐隐有泛出了绿意。我独自呢喃:“春天不远了吧,可是为何仍旧这般寒冷呢……”我对着枝头不知怔杵了多久,又开口:“病了那么久,我们下午出去走走吧。”
《以血为缘爱为媒》洛水michelle ˇ雨中情ˇ 最新更新:2009…06…07 00:01:09
同云惨惨如天怒,寒龙振鬣飞乾雨。
玉圃花飘朵不匀,银河风急惊砂度。
谢客凭轩吟未住,望中顿失纵横路。
应是羲和倦晓昏,暂反元元归太素。
归太素,不知归得人心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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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候,不出意料的,楚祕没有回府吃饭。于是,我吃过晚饭便走向了楚府的大门,身后默默跟着面无表情的思婕。当侍棋一副“早侯着我们”的表情出现在楚府的朱红大门口时,我心中嗟叹自己的一时大意!我竟然忘记了她是楚祕拨到我身边来的,明着是丫鬟,却又不仅仅是丫鬟。
走在寒夜的大街上,身后是寸步不离的思婕和侍棋,一个看起来漠然疏离,一个总是笑意靥靥。有时候我会看着忙碌在我身边的侍棋深思,这样一个看起来与一般丫鬟无异的姑娘,就是我第一次见面时冷酷的四侍之一?犹记得那一次在护城河边,他们四侍从游船画舫上下来,毫不犹豫地跪在了积水坑里,动作干脆而利落。其实,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水坑,我猜大概是刀山火海,只要是楚祕的命令,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立马当先!
街上的行人很多,今儿个不是过节也没有庙会,我虽然奇怪何以会有这么多人,但是烦闷纠结的心绪令我没有精力探究。
“郡主,有水晶糕。”思婕的声音轻声在耳边响起,我这才注意起熙攘的大街上,有很多地摊铺子,在不远处有一个叫卖水晶糕的。思婕很了解我,曾经出府闲逛时尝过一次水晶糕,之后我就一直惦念上了,只是王府的厨子厨艺再怎么高超,总是做不出我喜欢的那个味道。于是,每一次出府,水晶糕是我必吃的东西。
回忆起那个黏黏而又甜腻的味道,我微笑起来。“思婕,你去给我多买几块带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