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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冷刀洌渐渐平住呼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抬手,轻盈的从颈后拔出银针,冷笑,“你居然装死…人果然是不可信的东西。想杀我,有那么简单得手?御景天,你不知道高手练到登峰造极之后,就没有空门——你不懂,还是因为御景陌没有练到这一层所以你认为我也没有?愚蠢!”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垂死的人,眼里的杀气愈盛,冰冷、无情。一直到御景天跟前,抬脚踩住他的一只手,稍一用力便听见骨头粉碎的声音。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御景天的面颊淌下,他咬着牙不吱一声,冷刀洌更加大力度,御景天低吟了一声,一字一句,“杀了我!”
“我最讨厌人骗我。”冷刀洌无视他的痛苦,声音平缓,没有丝毫感情,“你要死…但不会死得这么痛快的,御景天。刚刚我探了你的脉,你内力全失,想必已经转给长孙无尘了…不错,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倒要看看没有御景陌你们俩还能怎么垂死挣扎。我马上带你回军营看看她会是什么下场,御景天,你会后悔一辈子。”
“啪啪”两声鼓掌,一个起着枣红色马的男人迅速出现在视野,到冷刀洌面前,翻身下马,跪下。冷刀洌淡淡问道,“长孙无尘逃出去后怎么样了,现在逃到那个位置?中途搅起什么风浪,过程是否精彩?”
“回王爷。”男人毕恭毕敬答道,“她一个人穿过了军营,现在已经快到两军交界的地方,过程还算顺利,发现她的将士无一生还,长孙无尘的武功确实好。要不要让跟踪她的杀手出手?”
“不用。”冷刀洌睥睨一眼面色苍白的御景天,冷笑,“我要亲自收拾她。”
“背起他…一同随我去边地活捉张孙无尘!”
御景天的眼里灌满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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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太过顺利,往往昭示着更大的危机潜伏。
跟踪我这么久还不下手,欲擒故纵…瓮中捉鳖的游戏很好玩吧?他们就不怕,给我太多机会结果自己失去机会么?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谁又怕谁?横竖都是死,能离大汶更近些终归是好的,更何况走得越远,离他也就越近,所以,面对根本不可能逃脱的天罗地网,此刻,无尘只想不停的飞奔!
马儿不停的起蹄落蹄,溅起尘土飞扬。感觉到杀手仍保持着距离跟踪,她不由更加快了速度。这么久了…这么近了…只要半天,就能到达大汶国境内了吧?如果在这里死去该多不甘心啊。兴许、兴许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因为在这空旷的草原上,她的剑术能得到最大的发挥!那些隐藏多年的才能,终于也要一放光彩。
拼死一搏…拼死一搏!
她突然掉转马头不顾一切的沿原路返回,惊慌了大队列队有序的杀手。人起,飞身,无尘剑出鞘,一片柔软的剑身卷起万道灵光闪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飞向其中一个杀手。一声惨叫,很快没了声息,僵持三日的血战也终于开始。
杀手一齐向无尘攻来。各式兵器,五花八门,令人咂舌。再普通不过的兵器,但每个人互相衬托互相协作,显然长期的训练合作,爆发出的威力亦是惊人。双方僵持不下,无尘体力渐衰,渐处下风,眼看,就要身死人手——
一轮弯刀,宛如一阵旋风从严密的兵器阵外射入,陡然打破极其严密的阵势。无尘趁机挥剑刺向整个阵势中的核心人物——一把剑宛如一个指挥,其他兵器都随他而动。而在无尘一剑攻击下,那把剑断成两截,哐的砸到地上。所有的兵器顿时陷入混乱,方寸大乱,无尘更是加快攻击,而那把弯刀,也迅速的加入帮忙。
“撑住…太子妃。”温厚的声音传到耳边,一个年轻男子已经飞身加入到混战中。他的剑法当真是巧妙,轻的像风,随意的像云,毫无章法,有精巧的令人惊叹,你根本捉摸不定他的剑势。无尘的剑不由也渐渐随着他的节奏灵动起来,华彩初绽,两人完美合作,须臾就把几十杀手消灭得一干二净!
“在下流云。御景家的人。”流云负手笑吟吟立到无尘身前,白衣随风而动,“长孙小姐…相信还记得我吧。”
“流云,你怎么来了?”无尘却是急急冲他低喊,眼睛迅速环顾周围,“不可能这么轻易放你进来的!冷刀洌不是那么简单的角色,流云,你快回去!”
“我来找御景天。”流云微微皱眉,“找到御景天后太子妃也跟我一同走…不用惊慌。”
“你走!”无尘几乎要咆哮起来了,她当然知道他的身份,边疆有三分之一的兵力直接由流云负责,如果有任何闪失谁来统领军队!更何况这天罗地网,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救走的,他们还不清楚冷刀洌的实力!任她怎么喊叫,流云岿然不动,他还不清楚太子妃为何如此失态,只当是她受惊吓过度神志不清。无尘也渐渐意识到这样的喊叫是无用的,后退一步,站定,抿了抿唇,突然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布袋。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毒
刘云的实现也自然而然的移到布袋上,确切地说,是个相当精巧的小香囊,金线勾勒出繁复的龙凤呈祥图案,一看就非凡物。无尘的手剧烈的哆嗦起来,一点点打开囊口,露出一支绿色的长盒子。盒子上布满尘埃,似乎久未开启,无尘手抖得愈发厉害,几乎拿不稳盒子,稳住神,终于,盒盖被打开。
一支发簪。
血红色泽。细小的血瑛石点缀在顶端,栩栩生辉。簪身上一只凤案盘绕,金色,美丽至极。
流云脸色微微一变。
“现在,以御景家女主人的身份,令你马上离开。”
无尘缓缓拿起发簪,直视流云,面色平静如水,“流云…御景家的人,就该守御景家的规矩。”
流云嘴唇轻轻挪动,僵持,颓然垂首,“是。”
说罢,刚刚还万般坚决的人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走。无尘总算舒一口气,又低首看手里的发簪,微微苦笑,抬手随意地把它插入了发间。抬头,却望见骇人的一幕——
冷刀洌不知何时悄无声拦住了流云的去路,一手急速卡住他的脖子,流云还来不及喊叫出声,就看见一只小瓶凑到他唇边,强行把晶莹的液体从他嘴里灌了下去。一瓶液体尽数倒入,冷刀洌冷笑,然后,松手。
鲜活的生命像海绵一般滑到地上,连挣扎都没有,瞳孔一点点涣散,默然合眼。
“流云!”无尘尖喊一声奔上前半跪着扶起他,不停的摇晃他的身体,却只听见冷刀洌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用喊了,两天就会醒来,四肢残废,无悲无喜,废物一个。太子妃,还是关心好你自己的安危,以及御景天的死活。”
“混蛋!”放开流云,又睥睨见御景天死死躺在马背上,眼睛虽是张开,却茫然的没有任何焦点。她呛然冷笑,跌跌撞撞的后退,仿佛怕极了眼前的怪物,突然又扬剑不顾一切的向冷刀洌斩杀过去!
剑气逼人!
冷刀洌眼神骤然收缩,面色顿时凝重起来,袖口迅速滑下一柄短剑,也不躲闪,抬手便直接的拦下无尘的攻击。两柄剑刃相接,雪白的刀刃碰撞出星星花火,巨大的光环从接口展开,一片火星璀璨的光芒,延展——
几十个随着冷刀洌赶来的下属被光射到,立即一命呜呼。唯有先前骑马的莫言还能勉强站住,御景天呛然突出几口血来,神志似乎才清醒了些,视线定定的落到了无尘身上。无尘和冷刀洌极近距离的对峙着,两柄短剑便成十字交叉横在两人之间,银亮、雪白一片。但论力量,无尘显然不及冷刀洌,她的手臂剧烈的颤抖着,咬紧了嘴唇,身子却是被动的一点点后倾,刀刃也几欲架到了脖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僵持、僵持,无尘的手几乎握不稳刀,冷刀洌脸上的冷汗也涔涔渗下,他陡然大喝一声,加大力道,无尘把持不住被反弹出老远,撞到一棵树上,蜷在地上大口吐血。
意识模糊不清……
冷刀洌仍是冷冷立在原地,黑色的衣裳更让他此刻看起来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目光如刀,缓慢却坚定的抬起手,眼看就要迎面斩杀无尘!却不知为何,剑在半空中迟迟不落下,只是深深的蹙起了眉头,目光如炬,定在无尘身上。也就是这一刻空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御景天突然爬起身,飞快的王无尘身边跑去!
他的动作相当迟缓,冷刀洌目光随着他走,却未有阻止。也许,他也想看看这已经垂死的二人还要做何挣扎。
“无尘…”御景天的声音在耳边,一点点唤醒消弭下去的意识,她艰难的睁眼,看见他的面容疲倦的如同随时会死去。他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声音忽然压低,几乎凑到了她耳边,“听着……冷刀洌的弱点是福雅公主,一定要把它告诉少主。”
“阿天……”她嘴里呢喃着,伸出手想抓住他,手却似有千斤重,根本无力抬起。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不要,不要再牺牲了,“你死了他会比失去我更难过的,阿天!不要这样!”
“可是他同时救两个人会很难……无尘。”
御景天猛然站起身,面对着冷刀洌,开口,“冷刀洌,欺骗你的是我,要杀你便杀我!况且,无尘对你来说还有利用价值的罢?你想最快速的打败御景陌,只有从无尘身上下手,冷刀洌,你是聪明人,这个道理你懂吧?”
“但是没有无尘,我照样能打败御景陌,只是速度慢一些而已。”他饶有兴趣地望着御景天,一点点走近他,抬手拈起他的下巴,“给我一个足够信服的理由让我放了她,我很期待你的理由,或者你干脆告诉我,她是你爱的女人,也就够了。我很喜欢看下人背叛主人,不管是行为还是心理,尤其是背叛御景陌。”
“你……”
这个人到底受过什么被判,才让他的内心扭曲至此!
御景天嘴唇挪动,吱不出半个字,冷刀洌干笑一声,接过莫言递上的小瓶,掰开御景天得嘴角也灌了下去。御景天挣扎了几下,立即紧紧合上了眼,冷刀洌手一松,他就重重的跌倒地上,失去了意识。
“下一个是你,太子妃。”他冷笑着把视线移向蜷在树下的无尘,目光却陡然收紧,一手快如闪电,急速去捉无尘的手!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悲剧重演
晚了。
一枚发簪从脖子左侧刺入寸许,一股殷红的血如小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染红两人的手心。无尘的嘴角却渐渐浮现出一丝笑容,疲惫至极的松了手,头靠到树干上,眼睛缓缓合上,呢喃,“这回…你总不能用我来要挟他了……”
“蠢货!”冷刀洌低骂一声,手指迅速的在她周身移动,点住所有穴道,一手狠狠拔出发簪用手死死捂住伤口,横抱起她便往回走。一跃上马,冲莫言道,“把那个废了的男人送回大汶国,御景天带回去关押,我先带无尘回去救命。对了,把那带血的发簪也一并送回给御景陌。让他知道他选定的御景家女主人如今在我手中。”
“是。”
冷刀洌双腿狠狠一夹,枣红色的马儿便飞奔起来。感到手下温热的液体汩汩渗出,很快染红袖口,他的心也不由一紧一紧。无尘已经陷入了昏迷,呼吸厚重而短促,他低首附到她耳边,“无尘,你听着,如果你死了,御景陌会连这天下也不要了,直接随你而去。你了解他,他绝对会这么做,所以,你一定不准死!不准死!”
怀里的人呼吸愈发微浅,他愈发心急,简直忍不住咆哮起来!
你死了,我如何把你送到烨光身边,烨光又如何离开福雅,让我和福雅得以厮守?这中个纠葛,任何一环断开都会让自己永远失去她!难道要我和她步你和御景陌的老路吗?你不能死…绝对不能!
大漠上残阳如血。
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朝朝暮暮。心赴东流水,魂断分付江归去!
大夫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也不过是一件普通的帐篷,里面被珠帘隔开。冷刀洌就坐在帘外独自饮酒,那大夫恭敬的鞠躬,“将军,多亏您点住她周身大穴,那姑娘的命已经保住了,但是一定要好好休息,身体太虚弱,迟早要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