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布雷大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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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布雷大传-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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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十二时卅分寝。”
  10月15日,陈布雷日记中记:“八时卅分往九莲村见委员长,报告由京来杭之情形,九时回新新旅社,贞柯等均来寓,家人八妹等亦来拟相约出游,适接委员长电话乃令彼等自往,余不同行。十时,偕委员长巡行湖堤,在里湖雇舟至湖心亭、三潭印月等处,至中山公园前登岸,进园略一游览遂回,午后……四时十五分到九莲村委员长命同往浙大视察……五时出,再至湖滨到孤山游览,旋至平湖秋月,周市长企虞来迎,泛舟至苏堤春晓处登岸,时已六时卅分……七时至九茅巷四弟家,家人均集,晚餐毕已十时,四弟、六弟复同来新新旅馆,谈至十一时卅分始别去,十二时寝。”
  陈布雷家人兄弟难得团聚,可是这位委员长还是要他同车陪去。不久,就发生了西安事变。
  

两广事变:《报国与思亲》(1)
1935年11月1日,亲日派首领汪精卫被爱国志士孙凤鸣刺伤1935年11月,南京召开了国民党六中全会,会上出现了汪精卫遇刺受伤事件。这件事倒并非是蒋介石授意搞的,可是汪精卫的老婆陈璧君大吵大闹,陈布雷看了很心痛。汪、蒋之间矛盾由来已久,陈布雷对汪精卫的文章、口才是敬慕的,可是对其为人却有微词。11月12日,国民党的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开幕,林森致开幕词,也是由陈布雷起草的。大会开了10天。蒋介石作了一个外交报告,提出了“和平未至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至最后关头,决不轻言牺牲。和平有和平之限度,牺牲有牺牲之决心,以最后牺牲之决心为和平作最大之努力。”这个报告实质上还要妥协,全国舆论不佳;只有日本人知道了蒋介石仍是继续执行其“攘外必先安内”的方针,更是大胆侵略。“五大”的宣言是戴季陶草拟要点,由陈布雷缀成文,修改了3次,费了20个钟头,陈布雷忙得不亦乐乎,身体疲惫已极。蒋介石这次又被政敌们整了一下,“五大”选了胡汉民为中常委主席,汪精卫为中政委主席,蒋介石只任两会副主席,但兼了行政院长。老改组派顾孟余当了中政会秘书长(汪精卫当然要他自己一派人当幕僚长),陈布雷是中政会副秘书长兼侍从室二处主任。陈布雷这时身心交瘁,旧病复发。
  大会毕后,陈布雷以“体力心力交疲,兼以党政机关改组以后,人事接洽,甚感纷纭,一部分同志,不明蒋公意志,动辄以安置亲厚为先,而不计办事之效率。中政会下设各专门委员会,尤为不易安排。积劳之余,加以烦闷,几乎神经错乱,遇事焦躁不能自抑,客座中常出言不逊,事后追悔,旋又犯之。延医诊视,授剂服药亦无效力……”上书蒋介石请病假。
  蒋介石批准请假一月,陈布雷也就于12月中旬由京回沪转杭州养病。一直到1936年2月,才回南京销假。
  蒋介石兼行政院长后,任命亲日派张群为外交部长与日本周旋。在内政上,差不多每一周都要在官邸召集党务谈话会,各部、会长官谈话会,还有特种党务人员汇报。蒋介石忙,陈布雷当然也要跟着忙。6月间,广东的陈济棠和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联合反蒋,蒋介石真是气得不得了,他一面派陈诚、罗卓英率30万大军由江西入广东;一面又使用反间计,拉余汉谋反叛陈济棠;戴笠、郑介民还收买了陈济棠的全部空军驾机到南昌投蒋。两广起事不到一个半月即告失败,陈济棠逃到香港。蒋介石带着侍从室人员到广州去亲自指挥对桂系的战事,陈布雷也随从前去。
  蒋介石一面命令陈诚进军高要,一面改派李宗仁为军委常委,白崇禧为浙省主席,重用黄绍竑为广西绥署主任,李品仙副之。但李、白发电报来说原就广西绥署主任,不愿离桂,蒋介石几次去电劝导,李、白终不同意。最后,蒋介石亲自飞到桂林“安抚”白崇禧,分化瓦解,李宗仁只好派人到广州表示俯就。
  这时,蒋介石移住到黄埔军校,住在校长室旧房子内;钱大钧与端纳居楼上,陈布雷居楼下东边二室。两广事息,蒋介石心情愉快,晚饭后邀陈布雷一起散步,深有感触地说:
  “昔年在此一小岛练兵,而得统一中国,将来本此精神,与日本抗战到底,我相信亦可胜利。”
  陈布雷顺便汇报:“蒋先生,俞国华从清华毕业后来这里,请示分配何职?”
  蒋介石感慨地说:“国华来了吗,好,好。国华的父亲俞作屏与我同乡又是留日同学,因公死于北伐时期淡水县长任上。我资助国华上学,今已学成,报效国家。就分在汪日章组里,任上尉书记吧!”
  1936年10月31日,是蒋介石的50岁生日。事先,全国发起献机祝寿,南京还将举办盛大庆祝。蒋介石意欲避寿,对陈布雷说:
  “这样太铺张了不好,我只有避开,决意作华山之游。这个消息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远行太苦,你不必同行了。请你为我写一篇文章,题目叫做《报国与思亲》,在我生日前发表。这篇文章要突出忠、孝两字,要写得有感情,像读《陈情表》一样,不流泪者非孝子也;像读《出师表》一样,不感动者非忠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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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广事变:《报国与思亲》(2)
陈布雷躲到上海福康里家中,闭门造车。但陈布雷写这篇文章时确实倾注了感情,当他写到“勿慑于强暴以馁其气,勿狃于急效而乱其心”,须“刻苦自强,精诚贯彻,共同一致,以报我民族于千秋万世”时,自己也禁不住眼眶湿了。
  陈布雷把这篇文章寄到华山,蒋介石又叫邵力子、叶楚伧两人酌加一段而后发表。
  10月30日,陈布雷飞到洛阳祝寿。蒋介石这时已到了洛阳,张学良也来洛阳祝寿。蒋介石心中很烦,对陈布雷说:
  “张汉卿如此无识,可为心痛。”
  “七君子”获救后,在爱国老人马相伯家合影。右起:李公朴、王造时、马相伯、沈钧儒、邹韬奋、史良、章乃器、沙千里陈布雷通常是不向蒋问“为什么”的,因为这与上下级尊卑不合。但是蒋介石看到陈的眼色知道陈有疑问,随即说:
  “张汉卿力陈与共方妥协意见,并谓军事家只有胜、败、降三个处置。我力斥其降字无意义,并问其在何书找到降字之处?张汉卿要求带兵抗日,不愿剿共,此其作事无最后五分钟之坚定力也。亦不知作事应有阶段,告一段落,始可换另一段落,连始终本末与节次之理也不懂。”
  蒋介石这时心情暴躁,因为又发生了“七君子”案。沈钧儒等“七君子”被拘后,引起全国极大反响,打电报来抗议、营救的连日不断。陈布雷感到很为难。蒋介石指示:“以严正剀切之词复之。”同时又叫陈布雷撰写一篇《肃清汉奸与扑灭奸匪》,竟然把红军与汉奸相提并论。这真使陈布雷两手发抖,因为把红军与汉奸等同,这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可是陈布雷还是写了。
   。。

西安事变:陈布雷忧愤交集(1)
1936年12月上旬。
  陈布雷随蒋介石在洛阳巡视。身体衰弱的陈布雷因为水土不服,劳累过度,患了肠炎。戴笠也从南京赶来,因为有一个重要的情报要向蒋介石报告。陈布雷勉强支起病体,听戴笠向蒋介石的报告。
  戴说:“校长,根据陕西站站长江雄风紧急情报报称,张学良与陕北的###某一负责人正在进行秘密接触,内容不得而知。又据西北‘剿总’第三科科长王新衡报告,张学良与中共某要人确有接触。”
  “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谈些什么?”蒋介石仔细问。
  “学生已经指示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弄清详细情况。”
  “有新的情况随时报告,”蒋介石说:“要严加保密。”正在这时侍从室又拿来一个电报,是张学良亲自打给蒋介石的。陈布雷把电报呈送给蒋介石。蒋介石一看是张学良对他指责进剿陕北红军不力的说明,并说明军队内部情形复杂,请求蒋介石亲临西安召集干部面予训勉,以安定军心,重振士气。
  陈布雷心中格登一声响,但马上平静了,他知道张学良与蒋介石是结拜兄弟,他不便插嘴;在蒋介石与地方之间关系上,陈布雷也不习惯插嘴,只是说:“蒋先生,你看……”
  “我知道,”蒋介石说:“我准备亲自去一次,面加教谕,统一军心,或可挽回局势。”蒋介石万万没有想到,张学良和杨虎城联合起来对他进行“兵谏”。他看了陈布雷一眼说:“布雷,你的病一时恐难痊愈,还是先回南京养病吧!”
  陈布雷回到了南京养病。12月13日,陈布雷正在南京颐和路寓所闭目养神,案头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陈布雷猛然惊醒,一把拿起了听筒。
  “陈主任,西安电讯连续两天接不通了,委员长他……”这是陈果夫的声音,很焦急。
  “呀!西安电讯不通了,”陈布雷像有预感,“委员长他……”
  “陈主任,委员长情况你了解吗?”
  “果夫,我也是一无所知呀。嗯,我现在马上去了解一下。”
  陈布雷立刻到宋美龄那里,问:“夫人,西安……”
  他的话还未出口,宋美龄连忙说:“陈主任,西安出了事,张学良和杨虎城把委员长扣住了!陈诚等人也扣起来了,还有几十架飞机,音讯不通。”宋美龄对陈布雷比较信任,也比较尊敬,肯说心底话,“陈主任,估计张汉卿还不至于要委员长的命。现在是南京城里有戏文,何应钦他们却要委员长的命!”
  “什么?夫人,这个……”陈布雷茫然不知所以。
  “何应钦准备派飞机去炸,你说,这不是要委员长的命吗?”宋美龄很气愤,但还是很镇静。“我准备亲自去西安。”
  “夫人,你的安全……”陈布雷很焦急。
  “陈主任,我不自己去,委员长这人很固执,他还不知戏中有戏,南京城里大有文章。我要劝他,答应张汉卿、杨虎城的条件。据说共产党的代表也到了西安,我也通过二姐,找到了共产党在上海的代表潘汉年。共产党倒并不想杀委员长,就是要抗日,抗日就抗日,先把委员长命保住要紧。”
  “夫人,你的安全……”陈布雷很钦佩她的胆魄。
  “我叫端纳已经去过了,端纳和汉卿关系不错,大体态度清楚了。”宋美龄说:“我带上手枪,如果有人想对我侮辱,我就自杀。”
  后来,宋美龄陪着蒋介石飞回南京来了,在明故宫机场,陈布雷和其他人赶去迎接。
  陈布雷对主人蒙难,从心底是着急的,他对蒋介石知遇之恩一直铭感五内。
  “蒋先生,你……”陈布雷看到有人扶着的蒋介石从机舱里下来,他不禁含泪而言,但讲不出话来了。这时,宋美龄、宋子文和张学良的另一架飞机,尚未到京。
  西安事变后第3天,张学良阅读蒋介石的顾问端纳带来的宋美龄的信“布雷先生,邵元冲、蒋孝先、萧乃华都殉难了。”蒋介石说:“这次你幸亏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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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事变:陈布雷忧愤交集(2)
邵元冲是陈布雷浙高同学,萧乃华是他的部下,他都熟识。陈布雷说:“这次事变,幸赖领袖威望,夫人全力斡旋。”陈布雷顿了一顿,“蒋先生得能脱险,这是全党全国高兴的事。张汉卿先生怎么也来了?”
  “他是陪我来的,请罪来的。”蒋介石对陈布雷说:“陈主任,你马上起草一篇对张、杨的训词。你可以找夫人谈一谈。”
  陈布雷又见到了另一架飞机,它从西安载来侍从室中跟蒋到西安去的汪日章、萧赞育、毛庆祥等人。汪日章简单地讲了西安事变经过:
  1936年12月2日,蒋介石在洛阳与西北军政首脑合影,前排左起:杨虎城、蒋介石、宋美龄、杨虎城夫人、张学良、邵力子“陈主任,你回南京后,张学良来接委员长,委员长一向以子侄辈待张,而张平时也唯命是从,所以委员长对张深信不疑。在临潼时根本未考虑带上自己的卫队,而以张的卫队为外围。委员长估计杨虎城不可靠,但想不到张学良会和杨虎城联合起来。12月4日,由张学良陪同,我们专车抵临潼。住在华清池的三间宫殿式平房中,委员长住右边两间,我们住左边一间。每天委员长忙于接见中央军、东北军师级以上将领。陈诚、胡宗南、蒋鼎文主张撤走东北军、西北军,由他们来‘围剿’。委员长责骂张学良,逐日升级。委员长说苏联把外蒙强占去,也是要把中国做附庸;苏联和日本同样想侵略我国。委员长又说,共产党是大敌,国家若被它劫持,则万劫不复。我们中国尽有好东西,不必剽窃外来的。我们要实行三民主义。委员长还说,他是主张抗日的,这几年奔走各省,就是为了作抗日准备,但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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