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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干涸的土地渴求雨露一样,去寻觅进步的、能够开阔视野的书籍报刊来阅读。他在朋友处看到了斯诺著的《西行漫记》、范长江著的《中国西北角》、邹韬奋著的《萍踪忆语》、《萍踪寄语》。这些书籍,使他这个走出藏区始知中国之大的藏族青年,进而了解到中国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寰宇乾坤;了解到除了他置身的中国这种社会形态之外,还有新生的社会主义国家苏联,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英国、美国等等。
由于战火不断向中国纵深蔓延,平措旺杰所在的学校,被迫从芷江迁往陪都重庆。在这里,平措旺杰结识了更多的汉族的进步青年,阅读到了列宁、斯大林的著作,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革命和共产主义理想的理念,渐渐植入他的脑际。
随着阅读的丰富,平措旺杰认识到: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科学论述,是被压迫民族和人民争取翻身解放的理论,也将能够指引广大西藏人民走向幸福美好之途。特别是列宁关于###的论述,深深吸引着他。于是他与一些志同道合的同学,根曲扎西、昂旺格桑、喜尧等,在蒙藏学校秘密组建了“藏族共产主义革命运动小组”。
此时,平措旺杰知道,在世界上许多国家都已经有了依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建立的党和组织,在中国,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指导思想的党就是中国共产党。世界各国的共产党和组织有一个联合的大团体,那就是第三国际。于是,平措旺杰他们便想方设法同共产国际和中国共产党联系。
他们以西藏共产主义革命运动小组的名义,给斯大林和毛泽东写了致敬信,表明要在青藏高原展开共产主义运动的愿望,希望得到具体的指导和援助。与此同时,他们还组建了“各地藏族青年旅渝同学会”,作为共产主义小组的外围组织,并积极开展活动。
1940年初,平措旺杰领导蒙藏学校的藏族学生闹###,抗议国民党政府实行民族压迫和民族歧视的政策。此事传到蒋介石那里,他在一次纪念会上,严厉训斥了###行动。结果学校方面将###的领导者平措旺杰开除了。
延安进不去,去莫斯科也行啊
3.叶剑英说:从今天起,我们就都是同志、是国际主义者了/延安进不去,去莫斯科也行啊/费德林说:3个月内,我们给你能否去莫斯科的确信
失去学籍的平措旺杰,更全身心地投入了争取西藏人民翻身解放的活动。他给他心目中异常钦佩的邹韬奋写信,请他帮忙与中国共产党人进行联系。经邹韬奋牵线搭桥,平措旺杰终于和18集团军驻重庆办事处的中共领导人见了几次面。
在重庆曾家岩50号18集团军办事处的四周,国民党当局布置了大量的特务,因此会面必须设法躲过特务的监视。平措旺杰记得他和喜尧与叶剑英的几次会面,都是由当时中共南方局军事组组长王梓木安排的。
平措旺杰向叶剑英汇报了西藏共产主义革命运动小组的宗旨和活动情况,提出了希望得到中共的领导和指示,同时陈述了想赴延安中共中央所在地的迫切愿望。叶剑英对平措旺杰说:国民党当局刚刚制造了皖南事变,掀起新的###高潮,对延安封锁得十分严密,你们近期恐怕很难进入延安,还是先回藏区,在国民党控制薄弱的地域,开展革命活动。
然而血气方刚的平措旺杰,不相信有什么冲不破的屏障。他和喜尧与叶剑英又见了一面,接受了如何在藏区展开活动的指示,每人领取了可观的活动经费。最后,叶剑英同他们握了握手说:“我们终生奋斗的目标是实现共产主义的崇高理想,从今天起,我们就都是共产主义的革命同志、是国际主义者了。”
听了叶剑英的这番话,平措旺杰和喜尧认为他们整个西藏共产主义革命运动小组的成员,理所当然的也就是中国共产党的党员了。但平措旺杰并没马上奔赴藏区,而是和喜尧商定先设法到西安,然后相机进延安。
可他们刚刚走到四川广汉,就被国民党的哨卡拦住了。由于喜尧还是蒙藏学校的学生,有制服和徽章,被允许继续北上。不能继续北行的平措旺杰叮嘱喜尧:“如果你能进入延安,就把制服、徽章寄给我,我也如法炮制;如进延安的努力终归失败,就各自回自己的藏区故乡,从事革命活动。”
平措旺杰没等来他翘首盼望的佳音,喜尧未能闯过封锁进入延安,按事先的约定回故乡谋求发展了。去延安的路似乎真的走不通了,可亲往革命圣地的念头依然萦绕平措旺杰心间,延安去不成,去第三国际所在的莫斯科也行啊。
早在和中共联系的同时,平措旺杰就和昂旺格桑与苏联驻华使馆进行了联系,并见到了潘友新大使和著名的汉学家、参赞费德林,介绍了他们小组的情况,表达了愿意接受共产国际的指导和援助的愿望。
此刻,平措旺杰又找到了潘友新、费德林,除了再次陈述渴望得到第三国际和苏联的指导和援助外,还提出去莫斯科的想法。潘、费要平措旺杰提交一份有关他们的组织情况、行动纲领,以及计划如何在西藏发展组织、进行革命活动的书面材料,由他们向第三国际和苏联报告、请示。平措旺杰遂按他们的要求,提交了一份书面的材料。费德林告诉平措旺杰,3个月内就能得到能否去莫斯科的准信。
3个月后,当平措旺杰再度和费德林见面时,费说莫斯科已经有回音,同意平措旺杰赴苏联,路线是从新疆进入苏联,因为当时控制新疆的盛世才,还施行着与中共合作和联苏的政策。
不幸得很,在平措旺杰正准备动身的时候,苏德战争爆发了。暂时去不成苏联了,平措旺杰决定先回藏区,把他所信仰的、认为能给广大藏胞带来解放和幸福的思想,传送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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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西藏昌都总管相见如故
4.与阿沛·阿旺晋美夫人的叔叔宇妥·扎西顿珠相见如故/“你究竟信不信神?”我的理想,和神佛所宣示的美好境界是一致的。”/“到拉萨后,请你把跟我谈过的内容,给噶厦的执政者们说说。”
在离开重庆前,平措旺杰从苏联大使馆得到了一大笔从事革命活动的经费。他设法通过各种关系,购买了一大批马列主义经典著作、毛泽东的著作及进步书刊。他多次把这些书籍打在小包裹里,买通向西康运货的司机,带包裹进藏。遇到盘查较严的哨卡时,他就雇人搬运书籍,绕过哨卡再上车。第一批马列主义著作和进步书籍,就这样陆续秘密地运进了川康藏区及西藏。
他先回到了故乡西康藏区。在这里,他把许多进步的藏族青年,团聚到自己周围,阅读进步书籍,继而成立了“星火社”组织。后来他在拉萨创建的“高原共产主义革命小组”的成员,大多出自星火社。
结成广泛的统一战线,是中国共产党人克敌制胜的法宝之一。平措旺杰也感到,在西藏地区谋求广大民众的翻身解放,也必须说服和团结部分开明的上层贵族和知识界人士。
由于平措旺杰是因反对国民党的民族压迫而被开除的,噶厦政府驻重庆办事处的官员对他十分同情。当得知他要回藏时,办事处主动为他出具了一封介绍信。他遂持信前往昌都活动。
昌都是西藏东部重镇,地处澜沧江上游扎曲、昂曲两支流汇合点,扼由内地进藏北、中、南三条路的中路要冲。西藏噶厦政府对此地的镇守非常着意,昌都最高行政长官,向来都是由噶厦最高行政官员四噶伦中的一位担任,而且必须莅位理政。
此时的昌都基巧(即总管),是现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的阿沛·阿旺晋美的夫人的叔叔,出自西藏古老的贵族世家宇妥世家的宇妥·扎西顿珠。宇妥·扎西顿珠的年纪已不轻了,但温文尔雅的他受过良好的教育,关注世界大势,且十分开明。
宇妥·扎西顿珠在接受了平措旺杰的拜访后,发现这个青年思维清晰,言之有据,对所谈及的各种事物胁权衡演绎剖析入情入理,顿时对他产生了好感,便在自己每日公务处理完毕之际,邀他前来座谈。
在这以后的十几个黄昏到夜晚,平措旺杰都和宇妥·扎西顿珠促膝交谈,从内地的所见所闻,到西藏的现状前景;从国共两党的政见分野,到各自少数民族政策的差异;从中国的反侵略战争,到以苏联为首的反法西斯战争及世界大势的演化……
1942至1943年的欧洲大部,均在德军的铁蹄下呻吟,英伦三岛正蒙受着德机的狂轰滥炸;苏联境内苏军仍在与德军苦苦鏖战。在亚洲,日军已经占领中国沿海所有地区,腹地的战事也向陪都重庆逼近;东南亚诸国多沦落于日军之手;与西藏相邻的英属印度,也因日军兵锋直指阿萨姆,而人心浮动。鉴于这种形势,西藏噶厦政府及多数上层官员和贵族对前景的瞻望是:轴心国将取胜,同盟国将俯首称臣。
听了平措旺杰的分析,宇妥·扎西顿珠渐渐转变了一些成见。轴心国气势虽凶,但无论德国在苏联,还是日本在太平洋地区、在中国,强弩之末的内质已露;中国共产党虽说还像个远不可及的概念,但其关于民族自治平等和睦的主张,倒是颇能让人接纳的。
这个平措旺杰究竟是个什么人呢?他怎么对时局有如此透彻的见解,对中共的政策如此知之甚详呢?于是宇妥·扎西顿珠一再向平措旺杰发问:“你究竟信不信神佛?”平措旺杰没有正面地回答他,而是说:“我的理想,和神佛所宣示的美好境界是一致的。”
再追问下去已没有意义了,宇妥·扎西顿珠认定平措旺杰是个视野宽阔而心地善良的人。他对平措旺杰说:“我希望你能在我的管区里担任官职,我本想任命你做代本(藏军的团长),可惜你不是贵族,你就做代理代本吧。”
平措旺杰想到自己不能囿守一处,要在整个藏区展开活动,就说:“我很感谢您的盛情,但我是个飘悠无定的人,请原谅我不能就职。”他告诉宇妥·扎西顿珠,不久将前往拉萨。宇妥·扎西顿珠对他说:“你到拉萨,应该见见噶厦的噶伦们,把你同我讲的这一切说给他们听听。”宇妥·扎西顿珠还亲自给他签发了一张特许通行证,写明平措旺杰在昌都基巧的领地将会永远受到欢迎。
组建“高原共产主义运动小组”
5.噶厦的执政者看到了请愿书,认为所说的一切太离奇了/前往噶伦堡/巴苏大夫手比画着八字,用中文说:“我们是八路。”
平措旺杰来到雪域圣地拉萨,他把莫斯科出版的汉文版《列宁选集》等马列著作和进步书刊,这些无神论的书籍,带进了处处可见神佛安居的玛尼堆,家家高悬祈神五色经幡的神佛之都。曾任中顾委副主任的宋任穷,对平措旺杰早年在雪域高原传播马列主义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然而也有人指责我把邪恶带进了雪域。”
不仅如此,他还在这里组建了“高原共产主义运动小组”,除了原来的昂旺格桑、刀登等外,又发展了益西曲批、阿多、车列尼玛等同志。不久,这几乎与内地隔绝的雪域上空,居然也响起藏文的《义勇军进行曲》、《游击队之歌》、《延安颂》、《假如战争明天来临》、《风之曲》等歌声。早在1939年,平措旺杰就曾将《国际歌》翻译成了藏文。此刻,他又翻译了这些内地的进步歌曲,用以感染和召唤藏族的热血青年。
他像在昌都说服宇妥·扎西顿珠那样,说服了一批具有民族民主意识的上层贵族青年和开明人士,跟他一起向噶厦当局上书请愿。在请愿书中,他们提出了对外反对帝国主义侵略,对内反对国民党的民族压迫政策,在西藏实施民主改革、减轻民众负担、改善广大藏民生活现状的主张。
这些要求,在噶厦当局看来简直太离奇了,然而他们也没有视这种请愿为多么可怕的威胁,只是对请愿置若罔闻。
当苏德战事出现了巨大变化,苏联再次显示其强大的威力,即将把德军从自己的国土上驱逐干净之际,平措旺杰对世界社会主义革命中心莫斯科的向往,也再次热切起来。他一路南下,经帕里、亚东,穿过锡金,来到印度的噶伦堡,找到了印度共产党在噶伦堡的负责人觉底士医生。
在觉底士的帮助下,平措旺杰前往加尔各答,住进了觉底士夫人的家中。不久他就与加尔各答地区印共负责人接上了头,这位负责人不是别人,就是同柯棣华大夫一同到中国支援抗战的巴苏大夫。他们的第一次会面很有意思,巴苏用手比画着八字,用中文说:“我们是八路。”之后两人相对大笑。
平措旺杰提出了希望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