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易防守,不易开发,要把他们全部迁入边墙之内。边民们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那里肯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家园?李成梁就下令强行驱赶,把他们像押俘虏一样,押回边墙之内。那些边民一路被鞭抽棍打,沿途冻死、淹死了一万多人。为了这事,他才被给事中宋一韩和我劾免。”
“这片地盘已经开放了二十多年。如果真的全部放弃,那么的建州女直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白赚八百里已经开发好的疆域。可是那些被赶回的边民因为有了前次的教训,大都不敢再次到这里定居,以至于几百里人烟空虚,所以我巡按才向阁部上疏请议,要来了一些空白委扎,专门嘉奖在迁居实边中有成绩的人。”
“这个……熊大人的意思是?”符强向虎爷看了一眼,发现他也和自己一样惊讶。
“说了多少次了?叫岳父!”熊延弼狠狠瞪了符强一眼,纠正他的称呼。继续说:“谜团就在这里了。朝廷的抚藩策略,是让各藩部不相统属,防备他们坐大。如果他们相互之间和与朝廷之间都和平共处,那么自然相安无事。如果他们其中一部四处征伐,那么镇守的边将就该消弱他的力量,抑止他的野心。”
“这奴儿哈赤的女直建州部,也是开田耕种,建屋居住,生活习俗和我们差不多。他们向往大明的繁华富裕,为了满足自己与大明交往时的虚荣,时常暗里进入边墙劫掠边民,把他们用做奴隶以供自己血食。所以在朝廷各边的外藩中,他们这种对大明的危害最大!”
“可这李成梁每次攻击的都是奴儿哈赤要征伐的对象,等同于为他扫清一统女直的障碍。这样李成梁可以一直借着奴儿哈赤邀功劳,使得自己的亲系子弟遍及全辽。奴儿哈赤又借他攻伐女直各部,增加自己的实力。等到女直各部被奴儿哈赤征服时,李成梁也已经把辽东控制成铁板一块了。到那时候,一旦……”
虎爷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说:“难道他想让李家割裂辽东自立,所以才用了几十年的时间营造环境?几十年谋一计,这个李成梁的心计也太深了吧?”
“高丽旧土的疆界,历朝都是以鸭绿江为界。大明开国之初,高丽王王颛被权相李仁人弑杀,拥立王隅。这个王隅即位不久,就上表朝廷,说鸭绿江到铁岭之间的地域都是他高丽旧有的领土,要朝廷赐还给他。太祖下召痛责,让他不要以为大明是新立国朝就好欺骗,要他自守本份,不要妄想。”
“这个王隅明里奉旨,暗里却派大将李成桂调兵到西京,准备入寇辽东。没想到这个李成桂兵权在握以后,反倒又把王隅赶了下台,自己做了高丽王。而后他向朝廷请封,要求更改国号,太祖下召让他们使用古时的国号朝鲜。”
“李成桂谋国之后没多久,就引诱了女直部落,又想窥觑辽东。消息被朝廷测知之后,派使臣前往责问。李成梁看事情败露,又谦词卑膝的谢罪。其后他们不敢再公然打辽东的主意,但却时常暗里怂恿女直骚扰大明边界。一直到天顺年间,他们国力渐渐衰弱,才安份下来,守持藩国礼仪。这个李成梁的祖先李英,恐怕就是那时候内附的。”
符强突然心里一动,问:“会不会是朝鲜历来就没有放弃对辽东的妄想,这个李成梁的祖先,不会就是朝鲜王室插进来的钉子吧?”
熊延弼苦笑了一下,说:“我也是这么想,可这些毕竟只是臆测,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如果就拿这些推论去朝廷说,只怕会被人当做无事生非。而且以李成梁现在在大明的威望和在辽东的势力之大,连朝鲜都要反过来巴结他,恐怕他只是为自己子孙打算也说不定。不过李成梁既然已经被参倒,不管他有什么计划,应该都会受些影响吧?”
符强知道明朝最终是亡于满清。这个李成梁多半是想把奴儿哈赤做为棋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棋子反倒脱出了李家势力的控制,占据了整个辽东,进而吞灭了大明。符强哼了一声,说:“恐怕这个李成梁图谋了几十年,最后还是给他人做嫁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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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古代火机
三个人沉默了半晌,熊延弼又说:“女直各部制作铁器的技术并不高明,与朝廷的屡次冲突中,他们吃亏的都在兵器。这次三姓堡被袭,很难说就是像韩宗功交代的那样,只是为颜姓商人剪除同行对手。恐怕他们看上的,是三姓堡的铁器技术才对。照这么说,奴儿哈赤是一定会再派人来三姓堡的。”
虎爷长叹一声:“真是走到哪都不安宁啊。”
熊延弼安慰虎爷说:“虎爷不要太过担心。麻贵接到行文,就会向孤山新堡和宽甸加派驻军。奴儿哈赤不是傻子,只要这两堡的驻军还在威胁他的侧翼,他连攻打其它女直部的心思都没有,就别说胆敢再来侵犯三姓堡了。不过为了万全之计,三姓堡还是应该加强一下防御,要不就干脆迁入边墙。”
“往哪迁?”虎爷颓然说:“在三姓堡自耕自食,矿税监懒得到边墙外面,咱们还能用铁器换点物品生活。一旦迁入边墙,先不说身份暴露的危险,安置这几百口的地方,就不好找啊。”
“这事就要落在你们这少堡主身上了。”熊延弼拍了拍符强的肩膀,对虎爷说:“进京之后,我就力荐他出任一堡驻守,不给他争取个游击,也要混个守备回来。那时候你们就以他的家丁身份跟随驻地,安置起来就理所当然了。”
熊延弼大有深意地看了符强一眼,说:“我性子太刚,朝中权贵差不多都被我得罪遍了。哪天我要是遭人陷害,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三姓堡可要收留我。”
符强心里一咯噔,满腹怀疑,这位岳父大人居然现在就考虑起受陷害的事情来了。到底是他听见了自己和方容的谈话,还是无意中随口说说而已?
虎爷在边上说:“哪是当然,熊老弟是强儿的岳父嘛,和咱们三姓堡不就是一家人吗?”
熊延弼听完和虎爷一道哈哈大笑,符强凉在那里百无聊赖,掏出左轮擦拭起来。
边上侍立的龚铁砧和连守礼立即两眼发直,死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虎爷看到左轮,指着说:“对对,你那天就是用这连珠铳救的我,快给我看看。我那时候给摔得昏头涨脑,发铳时没听清,只记得几声闷响。不过你的手连振了六下,哪六个人就死了,我还是记得的。”
“不是没听清,是只有哪么响。”符强把左轮递给虎爷,又问龚铁石要来一个炭盆和一些铅子火药。
他见虎爷居然把保险给板了下来,急忙抢回来,退下子弹再给他。哪几个人互相传看,对枪体的工艺赞叹不已。
符强告诉他,那些子弹就属于佛朗机子炮的性质,又用空枪给他们示范了一下击发方法。末了感慨一声:“做这把枪花了我好多天的休息时间呢。”
“是你自己做的?”虎爷差点把拐杖丢掉跳了起来,揪着他的膀子不停地问。哪钢是怎么炼的?哪机关是怎么装的?哪管子里的线槽是干什么用的?
机关怎么装的符强可以给把枪拆他们看,线槽解释几句他们也就明白了。说到哪枪的钢是怎么炼的,枪管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能把那些部件做得那么工整时,就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东西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事情告诉他们。
虎爷和熊延弼看他张口结舌了半天,两个人突然对视了一眼,急忙打断还在追问的龚铁砧和连守礼,让他们记住以前说过的不许追问符强所带的任何东西来历的话。
符强解了围,暗暗松了一口气,拿出哪六枚空弹壳,让他们看自己怎么复装子弹。
他用泥做了一个模子,在上面印出几个子弹尖模型,烧好熔化的铅倒进去。再把粗铅坯往弹壳里塞了几次,刮得光亮。然后用匕首在弹壳的火帽上戳出一个洞,把火帽撬出,用铅皮做成同样大小的样子,取来火柴,把火柴头弄碎了在里面塞紧,安回弹壳底部。再在弹壳里装上满火药,安上弹头。
六枚子弹装完后,他把枪递给虎爷,让龚铁石到厅外五十米左右的地方立了一块木板,画了个十五厘米的圈,叫他试枪。
虎爷对枪上的准星并不奇怪,只问他瞄准时怎么调节准星和目标的落差。符强把标尺调在五十米位置,告诉他瞄准方法,让他直接对着木板的中心射击。
枪响后虎爷吓了一跳,说当时没这么大声。符强拿出消声器,告诉他原理,为了怕影响射击距离,所以才没装。
龚铁石把木板搬了过来,子弹在园圈内偏下方穿了一个洞。虎爷呆了半晌,大声赞赏这枪的精确度。
这个弹着点让符强也非常惊讶。他赶紧检查了一下枪管,发现枪管里没有什么火药残渣留下。刚才他装弹用的火药虽然也是颗粒状,但他总觉得这种火药毕竟和后世的没法相比,所以估计复装子弹的射程可能会减低一半以上,弹着点应该在圆圈外偏下的地方,而且枪膛里也可能还会留下许多残渣。现在看来这种火药不但是燃速比自己想像的要快了很多,火药制做的工艺水平可能也比自己想像的要高很多。
虎爷在边上说,戚家军一系的部队中用的都是相同的火药配方。配制好药料以后,调水用木椿椿细,曝干后再轻轻碾碎,整个工序和制墨的方法差不多。制好后测试时,必须用两钱的火药放在人的手心点燃,没有烧热感和黑星白点的残渣留下才算过关。
符强在虎爷指点下,抓了一撮火药放在手上点燃。喠的一声,火药燃过之后,手心没有感觉到烧热感,皮肤没有丝毫损伤,也没有残渣留下。
符强心里有了底,把准星调在两百米位置,让龚铁石把木板上的圆圈画成十公分大小,搬到一百米远,叫虎爷再打一枪。枪响后龚铁石和连守礼抬着木板飞跑回来,虎爷和熊延弼摸着哪圆圈里被穿透的弹孔,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虎爷拿着从枪里取出的空弹壳,满脸企盼地看着符强。符强告诉虎爷原装子弹只剩下三十颗,目前制作这种左轮实在太不现实。而且这空弹壳虽然可以复装,但用的是黑火药和全铅弹头,射程比原装的会小一些。在符强告诉他可能可以想办法制作出单发的这类武器之后,虎爷原本黯淡下去的眼光又亮了起来。
符强告诉大家,原先的底火用的是一种叫做雷汞的东西,要用水银和硝石硫磺制出的一种酸配制,过程稍微有些麻烦。其实用火药做底火也能击发,只要用硝石和雄黄配成红火药就成了,只不过自己刚才是懒得去配。说完符强划了一根火柴,告诉他们火柴的真实功用。
“想不到符堡主又做出这种火引了?连火轮都不用。”连守礼讶异了一声,从腰上摸出一个半个烟盒大小的黄铜盒,铁盒上有一个都是细凸齿的钢轮。
连守礼从铁盒底部抽出一根小木棍,木棍上缠着一团黑棉绒,就像是符强急救盒里被截断的棉签一样。他把小木棍插在盒子边正对着钢轮的一个小铁环里,大拇指在钢轮上拨了一下,喳的一声,小木棍的棉签头燃了起来。
符强难以置信地接过来,抽出了一根棉签仔细观看。黑棉绒是染了火药和硫磺裹上的,小木棍是头上被轧软了的油松做的。他心里叫了起来,这不就等于是打火机吗!难怪围歼鞑子的时候那些妇女们点火那么快,原来是有这么方便的东西。
虎爷笑了一笑说:“这可是你爹那次来配火药后我们做的。他看见咱们火铳上用的火绳不方便,就帮着我们做了燧火轮机的机关,我们照着哪道理又做出了这种东西。其实原先京师的神机营里也有燧发铳,不过用的是铁钩击打,时常打不出火,所以各镇的铳兵装备的都还是火绳铳。”
符强眼睛一亮,说:“怎么不做些出去卖?”
龚铁砧和连守礼在边上气馁地解释。这种火机他们做是做了,头一回卖了几百个,赚了些银子。第二回拉出去,就满市都是了,价钱比他们的便宜的多。他们做火机用的是钢轮,火机的样式也做得更精美,因为轮齿做得很精细,所以次次都能打着火,用的也久。工夫的成本花得大了,价钱肯定也要卖得贵一些。而那些仿制的用的是铁轮,用起来时间短些,也更不好使用。可是人家的货便宜,而且照样也能着火,顶多就是多拨几下,至于精不精美,使用的人大多不放在心上。他们没有办法,只好把那些带出去的火机压价卖了一些,换了一些铜钱回来熔掉,打算制作廉价型的打开销路。没想到第三次运出去时,那些火机又降了一半价钱,让他们不得不再次压价出售。现在做这种火机费工时间的得利,竟然比不上炼铁的得利,所以他们一气之下干脆不做了,至今还有百十斤的铜块和几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