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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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霸-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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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民生物质的产量没有增加,而海商们单边贸易流入的白银一再增多,只能使大明境内的实际财富在现有总量的情况下出现再分配。也就是说,海商们正在不断地用单边贸易向大明输入银子,把原本应该分在百姓和朝廷手中的民生物质往他们的手中划去。从东林这次的提议和朝官们的反应来看,实际上也能看到这点。已经富到了畸形地步的海商们,正在借用朝中和民间各党的势力之争操纵政措,以使自己在大明经济失衡后,最大限度地占有大明天下的财富份额。
  符强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单边流入的白银是什么意义了。在后世的社会,货币是一个国家内部的物质流通媒介。货币的发行量如果没有限制,或是被假钞冲击,就会通货膨胀,使整个经济陷入崩溃。
  在大明,白银就是货币,大明内部产出和流通的白银,以及能够在任何地方买回民生物质的白银,才有资格做为大明的货币存在。海商们单边流入白银的行为,等同于在用购买内地货物的成本无节制地去发行货币!说得不好听一点,这些海商们一本万利的行为,就是一种货币掠夺,相当于在向大明输送无法鉴定真伪的假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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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节 师授密策
吴登发泄完了以后,对符强说。当前挽救大明的路子只有一条,而且必须是全面海禁和产业分流组合进行。首先必须严申海禁,全力打击物质外运的商业行为,限制商人把物质的流通区域固定在大明疆域内。
  几类主要民生资源的商品外流渠道被掐断后,会使原先从事相关产业的商人们获利微薄,他们就会因为市场的需求,而自行调整产业的结构比例。朝廷这时候只要针对性地出台一些基础性产业的优惠政策,就能使大明境内的产业结构自动趋向平衡,民生经济也就能顺利恢复起来。等大明巩固了民生基础、消除了物资外流的影响之后,太仓的实际收入就会渐渐增加。
  这时候再考察大明疆域之内,哪些物质是必须而且矿产又比较少的。确定了这些物质的种类之后,再有限度的开放海禁,以收进原料再加工流出的方式,赚取大明与外部的资源差价。同时鼓励民生物质的流进,禁止流出,严厉打击奢侈品和白银的流入。这样大明就能用最小的物质代价,从海外换取最大的物质利益。
  吴登交代符强。在会考第一场写策论的时候,一定要把全面海禁和产业分流的部份保留。策论里只写全解海禁的危害和当前严申海禁对控制物质无节制外流的重要性,详细解释出它们的原理。因为全解海禁正是当前朝野动议的热点,朝廷里庭议时就曾经大论过,可是因为吴登给汤务的疏折留了一手,所以他们两边都没有争论出结果。这时候抛出有详细理论体系的策论,一定会把那些主考的学官们镇住。
  虽然朝廷中没有那个党派真正支持海禁,但是这份策论能够被反对东林书院的各党用做攻击他们的利器,朝野之间很快就会掀起更大的风波,这样符强也就能够一夕之间名闻天下。就因为策论将引起朝野的是非争议,符强一定会被取中参加第二场。但是,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东林一系的势力会打压他的名次,所以他一定不可能被取在榜单前列。
  符强有些错愕,说朝廷里还是有人真正支持海禁的吧?比如汤务,要不然他们干嘛和吴昌时在庭议时就海禁问题争论得你死我活?
  吴登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问他怎么知道汤务和吴昌时在庭议时争论得你死我活了。
  符强知道自己说走了嘴,急忙支吾两句,说是从赵世卿听来的。
  吴登鄙嗤了一声,说赵世卿懂个屁。汤务根本就不想真正海禁,他是知道万历皇帝一定舍不得月港的那些商税,所以故意把自己给他的那份策疏全都搬了出去。他汤家本身就有海外生意,他是户部给事中,要弄到海外通商的船引十分方便,现在好像是他的一个养兄在帮着他家打点全盘商事。汤务之所以提出要严申海禁打压走私,其实就是想讨价还价,让东林党的全面解禁无法进行,好保住他自己家族在海外行商的利益。
  符强还想再问吴登,吴昌时是不是也有什么亲戚在暗里从事海外商运。吴登正要往下说,被他打断了很不高兴。训斥了他几句,说别人的闲事就少管了,现在注意力应该集中在怎么会考上。
  接着吴登说,符强在第二场可以选考筹算,保住进入第三场的优势。如果能够再选考多门,这个优势就更大。这样在第三场即使是论辩失败,也能够不被刷到榜下。
  说到第三场会辩形式的时候,吴登很遗憾地看着符强,说第三场就要用上海禁和产业分流的理论了,本来应该会有绝对的胜算。但是因为这次的会考问策,实际上已经成了朝中各党的是非之争,会辩的学官里一定会有户部的首脑人物被当做裁判类人物出现,而最有可能的人就是赵世卿。可是以赵世卿的性格,一向不愿意卷入党争,到时候他一定不会明确表态,这样会辩就可能会被判平局。
  因为第一场的名次靠后,第二场虽然能用算筹挤上几位,但是在第三场被判平局之后,会考的总成绩就不太可能进入二甲。
  吴登说完惋惜地叹息了一声:“本天官虽然有孔孟之贤,可惜你没有颜渊之德啊。所以你这次的会考,最可能的成绩,就是同进士出身了。”
  

第三十四节 街市虚惊
接下来的几天,符强都在吴登的督导下演练会辩、研习各种可能性出题的解法,间或还学习他的天文知识,其间当然少不了被吴登数落和训斥的遭遇。不过吴登训斥符强的时候,吴湜经常借故出来打断他。吴登一被女儿打断,就会申辩说他是为了符强好,然后变本加厉地督导符强用功。
  这些日子里,齐氏对符强像自己的儿子一样关心,甚至推托了成衣店邀她帮忙的工作,和吴湜一起在家专门照顾这师生俩人。吴湜每回端来精心熬制的药膳时,都要符强全部吃光,说要是没有好体力,三场会考还没考完身体就要给托垮了。这母女俩人对符强中榜的期望比符强自己还要殷切,就好像他们一家的未来,都寄托在符强会考的前途上一样。
  这天符强突然想起庭议时那个太监读完圣旨后,交代自己过两天去尚宝司领伏波将军印和都督佥事金牌的事情。就向吴登告了一个假,托辞说有些事情要办,准备出门去尚宝司领哪两样东西。
  吴湜听说他要出去,赶紧拎了一套新衣服出来让他换上,说老穿着平民服装也不好。现在的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穿个生员服装别人就会说这人有学问,好办事多了。
  吴登在边上出奇地没有教训符强,说上几句诸如穿上生员衣服也不见得有学问的话,反而好心地提醒吴湜,说自己那位愚钝学生的头还没梳好。
  尚宝司的人估计已经等得心慌,验明符强的都督佥事委扎后,马上就把将军印信和金牌拿了出来。伏波将军印是一个璃虎形把钮、九分厚、三层重台、边长三寸三分的正方形银印,上面用柳叶篆文刻着将军名号。金牌是三寸长、一寸宽的符牌,符强嫌挂着太重,嘀咕了两句。尚宝司那位官员说,这还不是出入内宫所用的验符金牌,要不然有一尺长,两寸宽。
  而后哪家伙又向符强打探,问他订了亲没有,有没有兴趣上他家坐上一坐,小酌几杯,看看他家的姑娘上不上眼?
  符强撒腿就跑,被方容痛掐的记忆不是那么容易就忘得了的。方大小姐都还没正式到手,哪敢惹上这里的麻烦?
  离宣武门还有一段路时,符强发现右边一个巷子里挤满了人。一个个伸着脑袋往一个大院里翘望,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符强对这个时代的东西总是好奇,也钻进人群向边上的人打听。被他人问的人反问他是不是外地生员,符强觉得奇怪,问他怎么知道。边上的人告诉他,里边就是大名鼎鼎的一体堂宅仁医会,大明民间公认的医术比太医院还要高明的地方,京城里人人都知道。看他穿的又是生员服装,不是从乡下来的仕子,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符强想起齐济生说过,他曾经在这里向老前辈求教过医术。就因为从这里知道了要了解人体真实构造,必须有实体解剖经验,才有了后来的流亡生涯。符强懒得计较那些人的语气,问他们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边上的人七嘴八舌,抢着表现自己更了解内幕。据他们说,济南府南边发生瘟疫,一个老医师昨天从哪里回来,晚上好端端的就睡死了,里边的那些医师们正在吵架。
  符强吓了一跳,赶紧问他们那个医师是不是染上瘟疫了?那些人全都拿白眼翻他,说北京现在又有医师又有教士,就算是那个人染了瘟疫而死,又有什么好怕的?
  这些人正在奚落符强的时候,大院里出来两个医师装束的老人,挤出人群往南边去。他们身边的随从都背着行李,看样子是要出远门。
  符强觉得索然无味,想想还是回去听吴登的教诲更重要,也转身往人群外钻。钻到人群边上时,背上被人大力推了一下。他赶紧侧身一闪,卸力去了力量,不过还是趔趄了两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符强回头怒目而视,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霸道。
  推他的人是一个和龚铁砧一样个子的健壮男子,正撞开人群站在哪往宣武门方向看。看他的神色好像根本没把符强放在眼里,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家伙的两只眼睛像金鱼一样泡起突出,眼神没有丝毫的人类感情,就像盯着青蛙的毒蛇,不存在任何的理性,只有本能的攻击性恶毒。
  符强和那个人眼光对上的哪一刹那,心里砰地剧跳起来。下意识地就垫紧脚尖、耸起肩膀,像猎豹一样戒备起来。他知道这种人最难对付,下手从不计较对方的生死。
  那个人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符强在干什么,往宣武门方向看了十几秒后,自顾自地转身离去。符强这时候才松懈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扯了扯背上被冷汗沁透的衣襟,往回吴家的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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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节 老板先人
路上符强总觉得当时很糊涂,和那个人莫名其妙打了一场精神战,自己落了下风,可是居然只记得他的个子和眼睛,至于其它的长相特征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对方的年龄都很模糊,只有一个三十以上的概念。不过幸好,这个人明显不是针对自己来的。要不然以自己现在这种身材的搏击能力,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快到宣武门时,符强发现前面出来的哪两个老医师刚好就走在自己的前面。其中一个放慢了脚步,若有所思地往东面的街边看。符强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也有一个大教堂,院门里好像正在烧着一块大木头什么的,一伙的人围在门里门外看,不时的起哄几声,热闹得很。他想起熊瑚说过的事,猜想这里应该就是她说的那个南堂。
  前面的人因为放慢了脚步,被符强赶上。经过他们身边时,符强听到俩人的对话。
  “呵呵!这些人又在烧偶像了?”另一个老医师也看了过去,问先前看望那方向的医师:“曹兄还是认为事情和他们有关?”
  符强好奇心又爬了上来,故意放慢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边四处闲望。
  “不好说。郑兄的死因很像心痹之症,可是他平时就注意保养,每天还练习五禽戏,身体康健的很。我们平常不是经常互相号脉过,他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症状的先兆了?”姓曹的医师想了想小声说。符强听出这两位老者的口音都有些山东腔调,心想他们应该是那边的祖籍。
  问话的人迟疑了一下说:“曹兄的意思是?”
  曹老医师几次欲言又止,又都沉默了下去。走出宣武门时,他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往后看了一眼,说:“没什么,人年纪大了,健康上总会有些事情难以预料,恐怕是他这回去济南府太劳累了吧?”
  说完他招呼随从,和另一位医师快步离去。
  符强伫立在原地哑然失笑,这两个人把自己当做坏人了!
  他从宣武门外墙往西边走,那里有条不用绕路的小巷通向吴家。转进小巷才走不久,后边一个人急匆匆地往前赶,把他撞了一下。符强的衣服被他手上的扇子挂住,嗤啦一声裂了一道口子,原本挂在衣内腰带上的金牌,被带到了裂口外边来。
  撞了他的人肥肥胖胖,三十来岁,山羊须被粘汗水在下巴上,胸前吊着一个云头十字架。发髻可能是跑路的关系,被颠得松松垮垮。他根本就没有道歉的意思,两只小眼睛贼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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