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灯笼高高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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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灯笼高高挂-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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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反应过来,我整个人已是被硬生生隔阻在了门外。 瞠目结舌状,看着密不透缝儿的两扇木门,一道惊雷,突然从我脑海里闪过——



金蚕蛊,又称房中术。



房中术…… 啊啊啊噗一口血,莫非两个大男人即将行 房?!



不敢再继续幻想。惶恐如我,按捺不住急躁脾性连敲几次门,怯生生唤出一句,在自己听来竟嗓音轻颤,“师、师父…… 你、你不会是打算…… ”



“稍安勿躁。”他幽幽回答,语意平淡,“我不会辜负你的希望。”



我呆呆傻傻伫立不动,半晌,尴尬颔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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踱啊踱啊。



踱啊踱啊。



从屋东角踱到屋西角;又从屋西角踱到屋北头。尔今太阳日上三竿,踱得再慢也已超过一个时辰俩小时…… 屋内,咋一点动静也没有?急煞人。



“徒儿,你进来罢。”一声嘶哑的低唤,透露出疲倦。



闻言,我如获大赦般欢欣鼓舞。顾不得自己有伤在身,我火急火燎地推开门,闯入。



木榻上的杨延风,依然动也不动的睡着,然而俊逸脱俗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不似先前惨白。



薄唇紧抿的他,彷佛,正酣然入梦。



三哥,你梦见什么了?有没有梦见前尘往事?倏然失神,我痴痴地看着杨延风,细细回味他曾经的取笑,曾经的恭维。



“排风表妹,你脸上贴有的花黄,色泽怎会稍显黯淡?梅花妆,似乎并不适合你。”



“呃,这个……”



“排风丫头?! 你你—— 你真是我家小妹?”



“十五岁那年,三哥第一次见面便告诫排风,我并不适合梅花妆。 所以,今天描绘于脸颊右侧的花瓣,乃夭夭桃花。我特地抹浓几分,不知顺眼与否?”



“岂止顺眼?分明芳菲妩媚、丰姿尽展。”



……



吸吸鼻子,我突然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奇怪,方才像丢了三魂四魄,不知从今往后谁能给予我一个温暖怀抱。为何这会儿,竟哭哭笑笑、情绪起伏?



感情之事,虽伤身伤神,世世代代的人们都在为它困惑和幸福着,前赴后继。



……



砰然一声响动,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倒在地,蓦然勾回我所有注意力。



愣了愣,我一拍脑门—— 糟糕!全然忘记屋里还有另一个大活人。回眸,我循着声源方向瞥去,诚心感激道,“师父,你……”



后续话语,猝然中断于我瞧见贺兰栖真躺在冰凉地面。一动也不动的他,面色苍白得堪称诡异。而丝丝刺眼腥红,亦延了他唇边,慢慢溢出。



心脏,在此刻漏跳一拍。



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贺兰栖真身边,我手足无措地想要扶起他,然而,身负剑伤的我,根本不得要领。



刚刚经历了一次似是而非的死亡,我实在没有勇气再承受第二度磨难。满腹惊恐,我用力推了推贺兰栖真,想要唤醒他,“师父,你醒醒…… 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 ”



记忆里,贺兰栖真三千如墨发丝,已经不复存在,被黯淡的浅灰所取代。



他没有回应。



“师父,你醒醒…… 你说说话也好…… ”嗓音颤抖得厉害,咽了咽口水,我艰难伸出手去试探他的鼻息。



“为师没死,还留着半条命。”疲倦的回答,贺兰栖真虚弱地撑开眼睑瞥我。缓慢弯出一抹安慰笑,他沙哑着声线宽慰我,“你的傻小子,应该要再睡几天,方能恢复神智。”



血,再次从他唇边涌出。



心急如焚地,我以手拭去他唇边不断涌出的腥红,没由来哽咽了,“师父,你为何不提前告知我?救杨延风一次,必须耗费你半条性命……”



我是笨蛋!



我早应该想到,金蚕从贺兰栖真体内二者相离,必招致损伤。



“没关系。”握住我为他拭去唇边血渍的手,他依然只是淡淡笑,“傻徒儿,别怕…… 我命大,死不了。尔今失去一条续命之效的金蚕,或许数天之内,全身真气仍将紊乱。”



“那、那怎么办?”我慌神。



没有正面回应,他握着我的手,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采在眸瞳里隐约闪动,“月儿,你长大了…… 怎么还像小时候那般毛毛躁躁窜来窜去?眼泪汪汪鼻涕嗒嗒哭个不停,想咒为师死么?”



摇头,我忙不迭摇头,嘴硬答,“孕妇,容易情绪起伏。”



“也好,生出小月饼,继续当为师的徒弟……”贺兰栖真低低地笑出声来,亦数次闷咳,良久,气息不紊的他慢慢放开我的手,眉宇微皱,“月儿,师父有好几年未能尝到你亲自下厨的辣子鸡…… 不知道……”



“笨徒现在就去厨房。”



他思忖着叹息,“后厨,似乎没任何菜色。”



“笨徒这就下山,去最近的农舍拎几只。”



“好……”遗憾,彷佛在此时得到满足,贺兰栖真颔首,调子恢复成一贯的温和,“去罢,早去早回。”



起身,刚刚迈出一步,我迟疑的回头,“师父,可你现在……”



“没关系。待到体内真气平复,为师自会有力气站起。”他眯了眯眼眸,无所顾虑笑,“傻徒儿,定要早去早回,勿再私自溜下山不愿回来…… 我盼着你。”



袭上心头的伤感,猝然加重几分。我万分笃定点头,跨出几步,却依依不舍回头提醒,“师父,你等着我。”



他慢慢闭上眼,“嗯。”



抚平裙摆折痕,我整理整理凌乱的头发,定定地吸了一口气。再往前走出几步,仍旧觉得不妥,不知是第几次回首恳求,“师父,你答应笨徒,不能趁笨徒买菜下厨的空档,私自咽气见阎王。”



他笑叹,“好。”



心神,总算安稳了几分。



挺直脊背迈出几步,不料,左眼皮竟跳得张狂。忐忑不安如我,怯怯再唤,“师父…… 你当真不可以死……”



试探性提醒,蓦然终止于一只鞋履毫无偏差砸中我脑门,虽疼痛,却令我奇迹般体验到了从未经历过的温馨。



“饿,速去速回。”



作者有话要说:转折吧?销魂吧?不要拍砖就可以……………… 师父是希望,哦也(十八自殴)事实说明:俺真的不是为虐而虐啊啊~~



谢谢 石榴、 EMMA的长评(╯3╰) 很感人,赚了我一票眼泪。



世事总难料



当我提了一满兜新鲜蔬菜重回松山之巅时,贺兰栖真正合了眼眸,安安静静睡躺在他生平最钟爱的藤椅。



悠悠微风,透过参天枫树的层层繁叶,轻轻拂过他丰神俊逸的面容,扬起丝丝缕缕的浅灰长发,稍稍凌乱地覆盖住他眉角,却掩不住他正茂翩然的气息,安宁,亦淡泊。



虽然,他脸色过于苍白。



迈着极轻极细的步,我慢吞吞踱上前,“师父…… 师父?”



无回应。



指尖,在真实感受到贺兰栖真均匀、缓慢的鼻息之前,似乎还在颤抖。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我稍稍凑近脸贴近他的胸膛,认真聆听那一次次强劲有力的心脏跳动,声声入耳,声声清晰……



活着,真好。



×



“乖徒,为师的好酒好菜呢?”哑哑的咳嗽声,从常绿藤架传来。



宛如回到四年前,灰头土脸的我正鼓起腮帮,手执大蒲扇,对准灶底,拼了老命扇风。同样的,我也是被灶底浓烟熏得咳嗽不已。以袖缘擦擦额头上的热汗,我头也不回答出一句,“您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



怪只怪我几年不下厨,技艺退步不少。一顿简单的菜肴忙活下来,竟接近申时。这倒好,早中晚三顿饭一次性解决。



捞辣子鸡丁出锅、铲了飘香四溢的回锅肉入菜碟,再舀排骨汤盛进紫砂罐,我手忙脚乱准备好几碟开胃凉菜,才双手端着沉重不已的托盘,一路吆喝,一路走得风风火火,“师父大老爷,可以开动了。”



低低的笑声。



“慢工出细活。诸葛月出品,绝对有质量保证。”不忘自夸,我把托盘搁置八仙桌,才在贺兰栖真面前挥挥小猪蹄,笑,“饿了罢?先喝碗热乎乎的煲汤,补血补气。”



他没答话,而是盯着停落在院里参天枫树枝头上的鹊鸟,看着三三两两的它们唧唧喳喳闹腾不已,稍短暂停留,旋又展翅飞离。



薄唇,慢慢地弯起,直至双颊上隐藏多时的酒窝浮现,属于贺兰栖真特有的温和笑意,才缓缓流淌而出,“月儿,你小时候,最喜欢放风筝。”



“喔??”忙着布菜,我把属于他的碗筷往前推了推,仓促道,“师父您先慢用,我去给杨延风喂一碗汤……”



“不心急。”他淡淡回应,“金蚕刚刚施入他体内,并不宜进食。待傻小子恢复神智,你再好生为他调理,亦不算晚。”



呃,几天不吃不喝,莫不是在讲究辟谷静息?



洞悉我的疑惑,贺兰栖真抿了抿唇,“月儿,为师不会害他。”



解释,消除了我心底的不安,亦带给我一抹浓浓歉疚。我尴尬地吐吐舌头,坐回八仙桌,“师父见外了,徒弟岂会不信任您?” 提箸,我夹了一块大大的牛肋至贺兰栖真碗里,“来,吃饭吃饭。”



颔首,他抿下一口汤。



叼了根青菜,我心怀好奇,“师父,几位师兄师姐都跑去哪儿了?我在厨房忙活半天,也不见一俩个人影。”



“皆已离山。”



我吧唧吧唧嘴,不忘亏他几句,“您又逼迫他们偷东西去了?皇宫里的宝贝,不见得有多稀奇。”



贺兰栖真笑了,“傻徒儿,你为何把自己的脸弄得脏兮兮?”倾身靠向我,在我尚未意识到什么,他以指轻触我脸颊,擦拭。



低头,他白皙干净的指腹,多了一丁点木柴屑。



傻呵呵笑,我并不介意自己形象猥琐。出入厨房的女子,能有几位保持光鲜亮丽?往贺兰栖真碗里夹了好几块辣子鸡,我讨好似的冲他一笑,“师父,您不是一直嚷嚷要尝我的手艺么?多吃点~”



依旧是一贯用餐的沈默,他细细品味着。虽无任何口头上的赞赏,但我看得出来,他眉宇间的神情,是满意的。



我再次叼了根青菜,细嚼,“师父,我们何时下山?” 估计这会儿,怀王正急得跳脚,韶王亦乐得开怀。



他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淡淡答,“稍安勿躁,为师自有安排。”



“安排?” 我讶异。



似乎诚心卖关子,贺兰栖真并未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绽出一抹温和的笑靥,蓦然转移话题,“徒儿,还记得以前么…… 你不愿习武,常常央求你霜师兄带你放风筝。”



我好奇地竖起耳朵。



“时常,你还没玩多久,便笨手笨脚地把风筝挂落在枝头…… 而你霜师兄,每每皱着眉头唤:行了,不要了,师兄会再给你捎一只…… 你不依,非得自己卷了衣袖爬上枝头,努力探长指尖去摘取。当然,行动笨拙的你触不到纸鸢,往往撅起嘴,朝目睹全部过程的为师埋怨:师父,大师兄以大欺小,不肯帮月儿。”



我眉开眼笑,“师父,我小时候很爱告状?”



“岂止告状,简直是无恶不作。”他因回想到了什么而弯出一抹灿烂笑,“你霜师兄喜欢叶师姐,嘱托你捎封书信予她,可你,偏偏把书信转交到四师兄手里。”



囧RZ,笨蛋姝不是在毁人姻缘么--#



“还有,你嫌夏天里的知了鸣声聒噪,竟搭了根长长的竹竿去戳树枝。不料,竟捅在了蜜蜂窝,被蛰得满头包。”



噗--#



这个,就是典型的‘猪贱有得杀,人蠢没得法’ 。



“若遭逢惊雷阵阵的雨夜,你断然不愿一个人入眠,反而是偷溜至你叶师姐卧房,央求她讲几个坊间故事听听。偶然几次,你叶师姐反闩了门,你无法闯入,只好溜至为师的处所。”



瞪大眼睛,我愕然,“然后?”



“自然也是恳求为师给你讲故事…… 无论是《封神演义》里的妲己,或是《搜神传》里的天魔宫,你……” 话,尚未道完整,贺兰栖真却猝然皱了眉。



心神一惊,我慌忙步至他身边,“师父,你怎么了?”



镇定地摇头,贺兰栖真语意诚实,“没什么…… 或许,是精神仍匮乏。”然而下一瞬,他表情古怪的蹙紧眉头,再度无法自持地疾咳。



慌慌张张帮贺兰栖真拍抚后背,聆听着他愈发促急的咳喘,我越来越肯定,他体内的阴阳脉气,并未平复。



血丝,在他唇边慢慢溢出。



垂下眼眸,我万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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