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剃发,以此算作对北京人民情绪的照顾。
多尔衮听说吴三桂要进城,就派了些官吏去迎接他,这时,听说吴三桂求见,就召他进得了殿中。
吴三桂向他行了大礼,随即被赐了座。
多尔衮看着这位桀骛不训的战将,面含微笑,说到:
“平西王啊,多日征战,辛苦你了。”
“只要能杀败那李贼,我就是再辛苦点那也没什么。”
“难得你有如此的决心,你要是能灭了那李自成,天下人定会感激于你,你今日既然回到北京,你就在北京多歇息几日吧,明日你从库中提些银子,将你的府宅好好装修一下吧。”
“多谢王爷。”
多尔衮见吴三桂仍坐着不动,就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吴三桂站起来,施了一礼,说道:
“王爷,我还有话要说。”
“说吧。”
“我希望王爷能收回剃发之令。”
多尔衮以救世主的姿态说道:“我保住了这些人的脑袋,他们难道还吝啬这些头发吗?”多尔衮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受了皇太极的影响。后金发展伊始,鉴于自己经济文化的落后,皇太极曾号召满洲贵族学习汉人文化,但随着时间和后金政权版图的不断扩大,皇太极又产生了一种恐惧心理,害怕汉人文化危及满洲贵族的政权,当时一些接受汉化程度很深的满洲贵族像达海和库尔缠,就曾建议全盘汉化,满洲人应改服汉人衣冠,皇太极对此大加申斥,强调满洲的衣冠制度是满人尚骑射,武力精强的保证;若服汉人衣冠,宽袍大袖,就等于废骑射,尚左手,“待他人割肉而后食”,他认为金、元入主中原,易世以后终成汉俗,就是因其后代的君主易祖策制度,服汉人衣冠,弃本国语言所致。因此,他极力主张对臣服的汉民施行剃发制度。
吴三桂望着多尔衮那狂妄的样子,真想冲上去一剑砍了他,他把心气往下压了压,冷冷他说道:
“我们华夏之国,乃是礼乐之邦,我们的衣冠已传了千年,虽历经易代,却终不改衣冠之旧,王爷入中原不久,即推行剃发制度,今日我们连汉仪都不复见了,那我们要这颗头还有何用?剃发关系着礼乐之邦的存亡,望王爷能体恤民情,顺乎民意,否则京中大乱,则是难免的。”
多尔衮暗暗付道:
“这吴三桂说得倒也有理,这几日北京城动荡不安,我也不可逼他们太甚,这剃发令延缓些日子再推行吧,否则那李自成乘我立脚不稳,再杀下回马枪,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吴三桂这小子手握重兵,我还要利用他去打李自成,今日就卖他一个面子吧。”
想到此,他哈哈一乐,说道:
“以前我让人民剃发,是因为无法分辨谁是归顺之民,将他们剃了发,以此区别那些贼逆,既然你说此举甚违民意,那就罢了吧,自今天开始,天下的臣民,都蓄起发来吧,衣饰一切都听便吧,我要让天下都知道,我是以文教来定民心的。”
吴三桂见多尔衮答应了,忙施了一礼,说道:“我代城中百姓谢过王爷,只是,只是还有一事,我想请王爷允许太子登极。”
对这件事,多尔衮丝毫不敢让步,他软硬兼施,拒不同意。
吴三桂无奈,只得告辞出得宫来。
宫外聚着许多人,他们都等着吴三桂的消息,吴三桂回来后,向人们宣布剃发令已废除了,众人不禁欢呼雀跃,都跑回家去换成自己以往的衣物,一时间,北京城的官绅百姓,无不弹冠相庆,长安市也复冠盖如云了。
吴三桂虽劝多尔衮废了剃发令,却终不能复明室,所以闷闷不乐地回到了自己的府中,他见院中狼藉一片,冷冷清清,想起死去的家人,不禁泪落衣襟,他命人摆了祭堂,供上了父亲及各人的灵位,吴三桂身披重孝,跪在地上痛哭了一场。
圆圆闻讯,也从后厅走来,她陪吴三桂落了会儿泪,见他仍止不住哭声,便轻轻劝解,“将军,止悲,您要保重身体。”
吴三桂停下了哭声,却仍哽咽不止,他伏在地上,呆呆地发愣,想自己的亲人都不在了,世上只有圆圆这么一个红颜知己,自己一定要好好待圆圆。
吴三桂自此对圆圆更是宠爱有加,圆圆知他有心事,也时时变着法儿逗三桂开心,这几日二人游山玩水,日子过得倒也甜蜜逍遥。
然而,吴三桂与圆圆还没过几天轻闲的日子,多尔衮便“敦请”吴三桂赴山东作战。
吴三桂无奈,只得带了圆圆,统领自己的关宁军开出了京师,而英亲王阿济格也形影不离地跟到了山东。
到山东不久,南京的南明政权就开始对吴三桂进行纠缠。
南明皇室“蛤蟆天子”
甲申年(1644)四月,李自成率军攻克北京,崇祯帝吊死煤山的消息传到了南方,聚集在南京一带的明朝官僚们顿时乱作了一团,他们面临着迅速解决明王朝的继统问题,由于朱由检的三个儿子都没有逃出北京,大臣们只有从藩王中挑选,而当时藩王中尚存的神宗直系子孙,有福王、惠王、瑞王、桂王四人,后面三者分别在广西、四川,地处僻远,离南京近的只有从河南逃来的福王朱由崧和旁系的侄儿路王朱常芳。南京大权在握的官吏们纷纷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为谁称帝而争吵不休。
阉党阮大铖与凤阳总督马士英密谋此事,阮大铖建议马士英立福王朱由崧,马士英摇摇头,道:“此人昏庸无能,怕众人不服。”
阮大铖嘿嘿一笑,说道:“福王昏庸无能,溺于酒色,你正好能乘机把揽朝政,这大江南北,明室之地,可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
阮大铖见他仍犹豫不决,便道:“国有难,先立君者功高,这大好时机,望你不要错过。”马士英见这是自己飞黄腾达的好时机,于是就联络总兵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刘泽清等实力派,宣布拥立福王。
兵部尚书史可法认为立福王有“七不可”,即贪、淫、酗酒、不孝、虞下、不读书、干预有司,这等病毒俱全的人作了皇帝定会误国误民,所以他和高弘图力主拥戴路王。
然而,五月初一日,福王朱由崧却被马士英等人迎入了南京,史可法与高弘图无奈,也只得加入了奉迎的行列。
五月初三日,朱由崧就住监国,以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户部尚书高弘图,凤阳总督马士英以及旧臣姜日广、王铎等五人人阁为大学士,同时划分江北明军为四镇,东平怕到泽青驻临淮安,负责山东一路招讨;兴平伯高杰驻泗州,负责开土、归德一路招讨;广昌伯刘良佐驻临淮关,负责陈、札一路招讨;靖南侯黄得功驻庐州,负责光、固一路招讨。这江北四镇共拥兵三十万。武昌的宁甫侯左良玉,拥兵二十万,他们在各自的辖区内有置官、刑戮、财赋等各种权力、势力很大。
五月十五日,朱由崧即位称帝,改元弘光,这样南明第一个政权弘光政权建立了。
南明控制的区域,东自黄河下游以南,西迄武昌长江以南,其物力、财赋、人力也比清廷所控制地区雄厚。
这个南明的弘光政权,表面上是个庞然大物,朱由崧即位不久便领布诏书公布天下:
“朕凉德弗胜,助予弓抱痛,敢辞薪胆之瘁,誓图俘馘之功,尚赖亲贤戮力助予,助予敌忾。”
他的话虽激昂慷慨,然而实质上他的这个小朝廷却是极端的腐败,十分的脆弱。被捧上皇帝宝座的朱由崧在政治上毫无作为,生活上荒淫透顶,他把政事委任给大学士马士英,自己却百事不理,整天吃喝玩乐。
福王继位后,组成了东林党和阉党混合的内阁,然东林党和阉党这间的仇隙已是由来已久,两党互相谩骂的事时有发生,姜日广与马士英曾在朝堂中怒骂,直差拔老拳相斗了。
阉党因为拥戴有功,掌握了朝廷的绝大部分权力,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竭力排挤,打击东林党人,史可法受此排挤,只好离开南京,去督师扬州,高弘图、姜日广也先后被迫辞职。
阮大铖由马士英力荐入朝后,做了兵部尚书,他对东林党人进行了大规模的降复迫害,他借作“顺案”之名,恢复了特务机构东厂,处死了东林党和复社的许多人士。他编了一本《蝗蝻录》,想把东林和复社一网打尽,对于东林党人的合要降术,马上英也故意刁难,拒不支持;史可法曾上书要求给士兵加饷,然而马士英却将奏折扣下,将史可法的士兵的薪水全扣了下来,众将都怂恿史可法反南京,以“清君侧”为名,将马士英杀掉,但史可法念及朝廷新立,不宜起内讧,只好把这一口恶气咽了下去,不与马士英计较。
马士英见史可法离开了京师,他更是肆无忌惮,他与阮大铖互相勾结,公开卖官鬻爵,选用文武官员都有定价。在一片纸醉金迷的虚幻太平景像中,南京的新贵们一个个有如燕上巢,竞相经营自己的安乐窝。
阉党诸臣不仅每餐豪饮,而且视军国大事如同儿戏,阉党以下官僚将领,也极尽奢侈,得过且过。
湖广巡抚王骥,每顿必吃鸡腿,吃鱼时一定放在燕窝腹中才吃,所用的木器瓦器都是花梨古窑。
刘泽清在淮安驻扎,他大兴土木,建筑府第,百姓们为之苦不堪言,当有人问他防御之事时,他大言不惭他说:“我是为扶立福王而来的,此地只是供我歇息兵马,但或有战事,我就自行找一个妥善的地方安身,此时,我得过且过,管他以后会有什么事呢?”
被捧上皇帝宝座的朱由崧在政治上毫无作为,生活上荒淫透顶,他把政事全委托给马士英处理,自己却百事不理,整天吃喝玩乐,他还特意让大学士王铎书写了一副对联:
“万事不如杯在手,
百年几见月当头。”
他将这副对联高悬在宫廷内,许多忠贞之士见了,无不蹙眉叹息,然他们畏于马士英的权势均不敢直言上书,朱由崧自史可法去了扬州,他也乐得耳根清静,每日更是花天酒地,放荡不羁。
然而,这个皇帝也有不乐的时候。
太监田成见皇帝几日来常常一人坐于庭中长吁短叹,愁眉苦脸的样子,忙跪下问道:“陛下,这几日为何闷闷不乐呢?”
朱由崧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陛下是不是忧虑前方的形势?”
朱由崧摇了摇头。
“陛下莫非是思念先帝?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不是。”朱由崧摆摆手,说道:“朕还没空考虑这些事,我所忧的是宫中的这些梨园弟子没有一个合我意的,我想从民间广选美女,来充这梨园之缺,田成,你就替朕多费些心吧。”
田成听到皇帝所虑的是这些,他才将心放下来,他谄媚地一笑:“陛下放心,这事包在奴才身上。”
“快点去办。”
“是,奴才保您满意。”
田成答应一声,退出殿来,他马上着手去做这件事。
田成派了许多人到各地去网罗美女,但凡见稍有些姿色的女子,便将一张黄纸贴在她们额上,送入宫中,如果谁家敢隐藏的,他不仅会被抄家,而且四邻都会被牵连,因此,有好多家母女二人双双自尽,以逃此厄运。
一时间,皇宫内充陈着无数的美女,朱由崧也因此而龙颜大悦,每日更是深居禁中,拥着美女,饮着美酒,在后宫中着优伶演戏,朱由崧要是心血来潮了,他也会脱去龙袍,与这些优伶们共演一剧,每日间,后宫重箫歌声不绝于耳。
然而这弘光帝酒色过度,不几日即已显十分的憔悴,体力也明显地不支了。
这日午后,他正靠在亭边的椅上似睡非睡地养神,太监田成走了过来。
田成望着皇帝眼窝深陷,脸色憔悴,轻轻叫道:“陛下!陛下!”
朱由崧睁开松弛的眼皮,转了转呆滞的眼珠,见是田成,就又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他说道:
“什么事啊。”
“回陛下,奴才找了个老郎中,他给陛下您开了个方子,配了点药,他说这药能返老还童,滋阴补肾,什么不躁不缓,什么见花萎谢,举而不坚,坚而不久的统统一粒见效,他还说……”
朱由崧没等他说完,便腾地坐了起来,两眼也放出光来,叫道:
“快拿来我看!”
田成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个小瓷瓶。
朱由崧先接过纸来,见上面写道:
“川续断(酒炒)四两 白莲蕊四两 韭籽二两 枸杞子四两 莲肉二两 黄实四两(乳法伴蒸) 菟丝饼二两沙苑蒺藜四两 金樱子三两(支毛) 覆盆子二两 怀山药二两 人参二钱 破故纸三两 核桃肉二两 白茯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