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大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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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大地震-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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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国华停住不说,看文秀的态度,文秀很紧张,看一眼爸爸,又低下头。
  “虽然说有成份不唯成份,可实际上成份会影响一个家庭的几代人。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在过去的那些年月,你也经历了许多事情,家庭背景会给一个人带来什么后果,你很清楚。”

第二章 残酷的玩笑(11)
向国华说完,文秀点点头:“爸,这些事我都想过了。”
  “只要你考虑成熟了,爸爸不反对你和何刚的婚事。”向国华说出决定性的话。
  文秀看着爸,泪花在眼里转。
  “文秀,何刚父亲的问题,你们不要有思想负担,爸爸相信所有的事情都会一天天好起来,只要你们过得好,生活得幸福,这才是我们最大的心愿。你妈妈的工作,爸爸来做。”
  文秀搂住向国华的脖子,眼泪流下来,她在向国华的耳边说:“爸,你是我的好爸爸……”
  周海光醒了,屋里布满醉人的阳光。他是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毛巾被,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向文燕坐在他的身边。
  他要起来,文燕把他按住,他很奇怪地问文燕怎么到了这里,文燕说她已经看了他一夜。他问昨晚是不是喝醉了,文燕说是。他又问说了什么没有,文燕惊讶地说:“你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说是。
  “那我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文燕又问。
  他摇摇头。
  “闹半天我白说。”文燕朝他点头笑。
  “你说什么了?”他急着问。
  “我说……工作上不顺心,也不能用酒精麻痹自己,一点也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文燕看着他的眼睛说,他的眼睛一看她,她又垂下眼睑。
  他沉默,一提到工作,心就沉,如铅。
  文燕要走,说下了班再来看他,他叫了一声文燕,眼直直地看着她,她的脸一红,等着他说什么,他说:“谢谢你……”
  一丝失望由文燕脸上掠过,她说一声:“不用谢。”就走了。
  她走了,他望着关上的门发呆,好像他的魂也走了,很空,空无依傍。
  红玉来找他,说是总局张局长的电话,他到办公室接电话,张局长问:“唐山市政府打来电话,说你要求调离唐山?”
  海光说是。
  张局长说:“你这是逃避责任,唐山的问题还很复杂,只要总局一天不解除警报,你就必须留在唐山。”
  “局长,我留在唐山还怎么工作?别人怎么能信任我?”海光为自己申辩。
  张局长说:“你对自己要有信心,科学是以事实说话的。”
  “局长,我还是想……”
  不等周海光说完,张局长就打断了他的话:“你还是想回来,是吗?你回来也可以,有两项工作供你选择,一个是看大门,一个是扫厕所。你如果同意,我马上下调令。”
  周海光还想说什么,那边已是忙音。
  文燕下了班果然来看周海光,见周海光仍是呆呆的,便拉着他去了东湖。在湖边的小山坐下,看湖里飘荡的小船,小船上的对对情侣,想让他的心情开阔些。
  周海光对文燕说了张局长来电话的事,文燕问他是不是还想离开唐山,海光说是,大不了去看大门扫厕所。向文燕问他是不是就因为误报了地震,周海光说不仅仅因为这个事情。向文燕便说他是因为受不了别人的指责,伤害了自尊,感到没脸见人,所以想逃离。
  周海光低头不语,他承认这姑娘看问题很准,看到了要害,他不知道怎样回答。
  “当初,你对我说,你投身地震预报事业,就是要做出成绩来,让所有的人都免受地震之苦,可你现在却要放弃自己的追求,这是逃兵,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向文燕说得更尖刻了,尖刻得让周海光很难承受,也很难分辩:“你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吗?”他无力地问。
  “如果你认为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就应该勇敢地站起来,做出个样子给人们看看,也给你自己看看,还有你那死于地震的亲人。”向文燕的眼睛直盯着他。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章 残酷的玩笑(12)
“文燕,你说我行吗?”他抬起头,也看着文燕。
  “你行,你一定行的,我相信你。海光,当你把我救出那个山谷的时候,你那么勇敢,那么自信,那么朝气蓬勃,那时的你,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我相信,也是真正的你。”
  文燕的目光很温柔,温柔如月亮。
  他也勇敢地看她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火跳起来,热烈如太阳。
  他们的眼睛都很帮忙,嘴巴不能说的话,眼睛都说了,说得深入。
  第二天,周海光到向国华的办公室,取回自己的调离报告,向国华很高兴地对他说:“科学研究就是从失败走向成功的,地震预测又是尖端科学,如果我们的科学家都像你一样,遇到失败就撂挑子,我们的国家还怎么富强?千万不能听到一些不顺耳的话就站不起来了。”
  周海光表示一定要在唐山好好干下去。
  走出向国华的办公室,周海光发现这一天的阳光格外灿烂。
  清晨,向文燕穿一身红色的运动服,在马路边上跑,如燕。
  周海光也穿着短裤背心在机关门口等她,她跑来,他们一起跑。
  夏季被他们牵着走进唐山。
  向国华难得在家里吃一顿饭,尤其是和明月两个人吃。这一天破例,明月特意给他弄了两个可口的菜。
  两人坐下,向国华满脸是笑,主动夹起一片肉放在明月的碗里,明月很诧异,就像看到地震的前兆。她放下碗,眯着眼看他:“难得啊。有事儿吧?”
  向国华承认有一件事情想和她商量。
  “啥事,说吧。”明月一笑,这老头子一旦想求人,比小孩子还笨。
  “文秀和何刚的事,我看就让孩子们自己做主吧。”向国华故意把事情说得很轻松。
  明月放下筷子:“你说得倒轻松。”
  “你怎么就想不开呢,你看文秀那劲头,你能挡得住吗?”向国华满面春风。
  “挡得住要挡,挡不住也要挡。”明月一脸秋霜。
  向国华仍笑:“明月,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成不变的,那些问题以后会不会影响到孩子身上,还很难说。”
  “老向,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明月语重心长。
  向国华不再说话,把明月碗里那片肉夹出来,低头吃进去。
  “不管怎么样,咱们没商量。”明月说完,向楼上走,她心里堵。
  向国华无奈地摇一摇头。
  周海光和向文燕几乎分不开了,几乎每天都会见面。
  夜晚,街道寂静,迷蒙的灯光如雾,他们在如雾的灯光中在漫长的街道上徜徉。没有目的,没有方向,行走本就是目的,就是方向。
  他们一直说着,没有固定的话题,说话本身就是题目。
  周海光到过很多地方,很多地方成为很多的话题。他对向文燕讲西部荒凉的沙漠,沙漠中用芦苇和土筑成的古老的城墙,废弃的古城堡,被流沙掩埋的房屋,随处可见的陶罐、人骨、和古老的钱币。
  这个时候,向文燕是一个很好的听众,边听他讲,边展开美丽的遐想。
  “你在医院……”周海光忽然转到文燕身上。
  “我是医生,外科,拿刀子的。”文燕笑着说。
  “我觉得你简化了你的履历。”周海光也笑。
  “你还想知道什么?”文燕歪着头问他。
  “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比如说你的家庭,你的父母……”周海光也歪头看她。
  “我生在干部家庭,爸妈都是国家干部,我的妹妹你见过,是舞蹈演员。”向文燕说。
  “你妹妹……就是在车站……她好厉害……”周海光笑着说,似心有余悸。
  “那天还算对客气了。海光,我到家了。”向文燕站住。 。。

第二章 残酷的玩笑(13)
周海光不由一愣,怎么这么快就到家了呢?怎么不知不觉就朝着她家走了呢?他后悔大方向没有掌握好,但是,又不好说别的,只好也站住。这里是一带平房,显得破旧:“你家就在这里?”周海光奇怪地问。
  “不是,前边一点,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所以就到这里吧。”向文燕说着,伸出手。
  海光也伸出手,第一次,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都有些颤,舍不得放开,但,又不得不放。
  文燕说,要看着海光走,海光说,要看着她走。最后,还是文燕占了上风,海光先走,走出很远,回头,文燕还站在原地看。
  向国华在办公室里和郭朝东谈话,郭朝东是新上任的市防震办公室主任,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很精明。
  “你以前在地质大队干过吧?”向国华问。
  “我在地质大队搞过几年地质勘察,后来调党委工作。”郭朝东答得谨慎。
  “这次派你去防震办公室当主任,责任重大啊。目前全市各条战线都在大干一百天,向国庆献礼,可地震问题总叫人提心吊胆,这样下去不行啊。”向国华点了主题。
  “向市长,我会征求各方面的意见,尽快拿出一份即科学严谨又实事求是的报告,给唐山一个说法。”郭朝东很有信心。
  向国华很满意地让郭朝东走了。
  郭朝东由向国华处出来,就去找向文燕,他们是中学同学,这两年郭朝东带职念了两年大学,给向文燕写了有上百封信,向文燕一封也没回。
  他爱向文燕,更爱她的父亲,两种爱加在一起,是最爱。
  他们在街心花园里走,郭朝东问文燕为什么不给他回信,文燕只说忙。其余的,不知道说什么,向文燕一直感觉和郭朝东没有什么说的,所以他不问,她不答,闷着头走。最后郭朝东说晚上请向文燕在全市最好的鸿运饭庄吃饭,然后去看电影,文燕说明天要去参加高炮团的演习,晚上要做些准备,便分手。
  文燕走出很久,郭朝东还站在原地看,看得痴。
  这是一场真枪实弹的演习,演习场上火炮轰鸣,硝烟弥漫,无数高炮炮弹射向天空,在天空炸出无数云朵。
  李国栋指挥着他的连队急射。
  小四川也在炮位上紧张地战斗。
  突然炮位一侧发生爆炸,李国栋、小四川和几个战士倒下。
  向文燕带着救护队冲上来。
  小四川大声喊:“卫生员,我的腿炸伤了。”
  文燕跑到他面前,剪开他的裤子,给他包扎。小四川笑着说:“文燕姐,你得赔我的裤子。”
  “你要是要裤子就别要腿了。”文燕说。
  小四川便笑:“向大夫我不行了,不要管我,你快去救连长吧。”
  李国栋也在不远处躺着朝文燕喊:“快救我,我不行了。”
  几个战士抬着担架跑过来,护士丰兰跑到李国栋身边:“你伤到哪儿了?”
  李国栋挤挤眼:“医生同志,我是轻伤,不要紧,你快去救别的同志吧。”
  丰兰提着药箱去救别的人,李国栋便又喊他不行了,朝向文燕喊。
  向文燕跑到他身边,蹲下问:“你伤到哪儿了?”
  李国栋说:“我……我触电了……”说完便假装昏死过去。
  “人家都是中弹,你怎么触电了?”文燕奇怪地问。
  李国栋睁开眼睛:“我……我是电工……“说完又装昏迷。
  文燕一笑,双手狠狠挤压他的胸口。李国栋大叫,睁开眼睛指指自己的嘴:“我上不来气儿,恐怕要这样的人工呼吸。”然后闭眼。
  向文燕一脸严肃地叫过一个男卫生员:“这是重伤员,你给他做口对口人工呼吸。”

第二章 残酷的玩笑(14)
男卫生员答应一声“是”,虎一样扑向李国栋,吓得李国栋双手托住他的头,连叫不用了,已经会呼吸了。
  向文燕又叫过丰兰:“这位伤员需要注射镇静剂。”丰兰会意,特意拿出一根巨大的针管,扑向李国栋。
  李国栋睁眼,大惊,一跃而起:“同志,不要管我,把药品留给重伤员同志吧。”说完撒腿就跑。
  文燕和丰兰看着他笑。
  周海光在办公室听红玉的汇报,说各观测点来电话说,各种动物异常也基本消失了。超凡说看来唐山的危机可以解除了。
  周海光不太相信这种说法,但是也没有太多的根据反驳,有些烦,不说话。超凡和红玉出去,他就给文燕打电话,那边说文燕去高炮团参加演习,他想去接她,顺便也散散心,便走出了市区。
  在郊区,他看到两个浇地的农民用铁锹拍老鼠,拍死一片,还有大量的老鼠成群结队地跑,不惧人。
  周海光走过去问,农民说这两天也不知怎么了,每天都有大量的老鼠在地里乱蹿,有人说是要发大水了。
  周海光诧异:“不是说动物异常已经消失了吗?这又怎么解释?”
  高炮团演习结束,队伍拉回驻地,向文燕她们也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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