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石群静静地躺在一旁,背对着众人的方向,出神地望着黑暗中莫名的一点,就这样发了一夜的呆,失眠了一夜。第二天高寄萍起来的时候,石群慌忙装作熟睡的样子,闭上了眼睛,等到听到她离开时关门的声音才睁开眼来,大约是一夜没睡,头晕得很,他盯着紧闭的门看了半晌,终于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高寄萍出了门,在药店里做了许久,夜里又去了君悦轩帮忙,她虽一向进出君悦轩,却也很注意没有让人注意到,陈琦也为她专门留了道后门,差了自己最衷心的手下在那守着。一开始陈琦还不明白高寄萍这样做的涵义,后者便解释道,一方面是因为做事留些后手总是好的,万一等到某天遇到什么不测,却也还有个没人知道的去处。另一方面却因为徐岩是个很守旧的老人,他是绝不会让自己的徒弟同一个风尘女子交往如此密切的,更别说常常进出青楼了。
陈琦知道她喜欢医术,又隐约知道徐岩医术不错,便迁就了她,没有跟四个孩子以外的人提两人的关系,就连守门的那下人,也只是知道有一个蒙面男子经常来找她家主子,却不知道那男子就是高寄萍假扮的。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五六年,高寄萍的医术也已经颇有些成绩了,但她却很少帮人看病,一来是不想张扬自己的所学,这些东西将来也许是可以拿来保命的,二来却是怕因为医术不精或者太精而惹上什么官司,低调做人总不是件坏事,所以她虽然有时也帮徐岩给病人开单子,但却从未暴露过自己精通医术的事情。
徐岩虽然不解,却也接受了她还未学有所成的解释,也没强逼她去治病救人。陈琦的生意却已经上了正轨,高寄萍曾想,若是将陈琦换到原著中高寄萍的位置上,她未必就会比高寄萍做得差到哪里去。她虽还在给陈琦帮忙,却也有些力不从心,毕竟开的店子越来越多,需要管理的人手事务也越来越多,她一个人分…身乏术,又要兼顾医术和家里,自然不可能抽出更多的精力去帮她了,于是干脆将一些方法教给了她,让她自己琢磨去。
陈琦倒是一直念叨着她的婚事,说她也是个老大不小的人了,人家姑娘像她这样的年纪孩子都几岁了,她却还不急。高寄萍先是拿父母刚死,要守孝三年来推脱,后来找不到词了,便干脆不理她,容她怎么训斥焦心也不答话。陈琦拿她没法子,只得揭过不提。
撒娇与宠溺
家里的四个孩子就更是很平静地长大了,四人感情极好,跟她也是亲密得很。叶翔和石群大些的时候,就去外面找了些散活做,一面念书习武,一面赚些钱当家用,减轻些高寄萍的压力。高寄萍虽心中还牵挂着那个目前完全没有着落的快活林,但却舍不得抛下目前平静安稳的生活,于是便安慰着自己还有五六年的时间,并不急在此时。
于是便继续重复着单调的生活,虽然枯燥,却像是她曾经梦想要同墨墨一起过的日子一般,平静而美好,她甚至偶尔会想,如果就这样过下去,没有终点和波折,那该有多好啊。
又是一个炎热的夏天,高寄萍刚一到家,就看到小何正站在院子里练着剑,虽才不过十一岁的孩子,脸却已经慢慢长开了,隐约能看出几分日后秀气的模样。他很快发现了高寄萍的到来,停下手中的挥舞,朝她灿烂地笑了起来。
“高姐,你回来啦。”他边说着话便朝她走了过去,高寄萍浅笑着睨了他一眼,任由他亲昵撒娇般地依偎在她的肩头,甚至用手环抱住了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她心中无奈地想着,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进了屋子。
孟星魂正坐在桌前,见到两人走进来了,忙地起身走近了,又瞧见小何跟高寄萍亲密的姿态,不禁撇了撇嘴,面无表情地冷声道,“你以为你还是三岁的小孩么,这么大的男人了还撒娇。”他不屑地说着,高寄萍笑了笑,斜眼看了眼脸色不愉的小何,怕两人又吵起来,便拿手抚了抚他的手,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孟星魂和小何也不知八字不合还是怎样,总是因为一些莫名的小事吵起来,经常要她生气了才住嘴。她向来听不得人大吵大闹,所以极不喜欢两人争吵,虽说过很多次了,这两人却死不悔改,她到后来只得想法子在战争开始前将火给熄灭了,否则两人的争吵会闹得人头疼。而最好熄灭的一方,自然就是小何了,因为这孩子好安抚得很,又极其听话,向来只需她一个眼神就安静了。
这次效果却并不算理想,小何笑容满面地将高寄萍抱得更紧,示威般地斜了眼孟星魂,得意洋洋地开口道,“只怕你是想撒娇却不敢吧。”孟星魂的脸色立刻变得阴郁了起来,高寄萍看到他的脸色,有些责怪地瞪了小何一眼,拉开了他的手。
“好了好了,还越说越起劲了,继续练武去。”高寄萍一巴掌拍在了他头上,将他推出了屋子,小何嘟着嘴回望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的认真,只得委屈地到院子里继续练习了起来,孟星魂见高寄萍将小何赶了出去,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看到高寄萍正盯着他,便微微示意般地点了点头,然后别开眼坐了下来。高寄萍漫步走了过去,看到他正在看练字,虽说是在练字,但宣纸上却只写了个孟字。她心思微转,知道他又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沉吟了半晌,拿起他手中久未落下的笔,在后面添了星魂二字。
两人的字迹差别颇大,女子的字迹看起来要隽秀些,而男子的字迹却更大气点。孟星魂怔怔地看着她写下的两个字,复又抬起头看着她温柔微笑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加快了起来,忙地低下头,猛然起身道,“我先去做饭吧,叶翔他们也该回来了。”
“也好,我把昨天那件衣服缝完好了。”高寄萍虽然有些惊讶他突然的起身,却也没多想,只笑吟吟地侧身让开了道,待孟星魂出去以后,才回过头来,正想收拾一下桌上的东西,却又看着自己手中的毛笔愣在了那里。
墨墨,在这边待得越久,她就越怕忘记他,尽管她知道她不会,但是却生怕某一天连他的模样也记不清了。还有五年多,只有五年多了,快活林却没有着落,她心下一沉,忧思甚重地落下笔,在宣纸上写下了快活林三个字,然后苦笑着将宣纸揉成一团,扔到了桌边的纸篓里。
叶翔和石群回来的时候,高寄萍正好缝完那件外衣的最后一针,见到叶翔来了,忙地让他来试试这件新衣服,上次叶翔去做事时把衣服弄坏了,她便帮他又做了一件。叶翔接过了衣服,却没有立刻换上,高寄萍微微一怔,奇怪道,“怎么?不喜欢么?”
“没有,我很喜欢,只是……”他脸色微红地看了眼高寄萍,垂下头低声道,“我去隔壁换。”高寄萍哭笑不得地拉住他,踮起脚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这叶翔虽然才不过十五岁,却长得比她都还要高些了,她都要踮起脚才够得到。
“去隔壁换什么?小孩子一个,还知道害羞了。”她失笑地看了他一眼,但看到叶翔别扭的神色,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道,“我这就出去,你换好出来给我看吧。”她虽是这样做了,却依旧当叶翔还是个孩子,她将几人从小带到大,几乎将几人当做自己的弟弟、儿子,所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男女有别之说,平日里却也并不在意,所以才任由小何撒娇也纵容着。
石群站在屋外没有进去,正帮着孟星魂在生火,他腰上别着那根她几年前送他的铁萧,那个叫小雨的教了他两年,他就完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他也才不过十四岁而已,心事重得却完全不像个才十四岁的孩子,他又向来沉默得很,有什么心思也从不与人说,她真怕他得了什么抑郁症,这在现代都没得治,在古代估计就更没辙了。
所以她只得越发地关心这个孩子,然后叮嘱其余几人对他多些照顾,可惜情况却没有多少的好转,她也没法子,只好任由其发展了。石群就连生火的时候似乎都在思量着什么,那副样子让人看起来就为他担忧,高寄萍忍不住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往灶里添了些柴火,才开口打断了他的沉默,“怎么样?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石群早就发现了她的到来,听到她的问话,便抬头盯了她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摇了摇头,虽然半勾起了嘴角,却并不开口。高寄萍轻叹了声气,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叶翔换上新衣服走了出来,便起身离开了厨房,几步迎了上去。
石群看着她利落起身的身影,眼神微微地落寞了下来,只顾低着头认真烧起火来,孟星魂自然看到了他们两人的互动,却一言不发地继续炒着菜,目光却隐约地望向了高寄萍和叶翔的方向。
“看起来还不错,怎么样?穿着还舒服么?”高寄萍围着叶翔转了两圈,十分满意自己的成果,她现在的手艺可真是越来越好了,若是回去了,还能帮墨墨做几件衣服呢,她心中这样想着,嘴角的微笑更深了几分。
小何本是在练着剑,看到叶翔穿了身新衣裳,便忍不住凑了过来,把头放在高寄萍的肩头,磨蹭道,“高姐,我也想要新衣服,为什么就叶翔有啊。”他撅着嘴不满地说着,高寄萍好笑地瞧了他一眼,伸出手用力地敲了敲他的额头。
“你啊你,若是你什么时候把那套剑法练好了,能赶得上叶翔的一半了,我就给你做件新衣服。”她似笑非笑地说着,神情宠溺地白了他一眼,小何眼珠转了转,似乎是当真了。
“说话可是要算话哦。”他一字一句说完,转身就去继续练剑去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为了件新衣服执着得很,高寄萍笑着看了看他,转过头来看向了叶翔。后者正看着她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见她看向自己,才忙地掩住了心事。
高寄萍虽然看出来了,却也没打算问,孩子都大了,总是有自己的秘密的,她若是追问了,若是些私密事,说出来岂不是尴尬得很。她心中这般思量,便也没说什么,只当是自己什么也没发现了,重复地问道,“怎么样?穿着还舒服么?”
“嗯。”叶翔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低头轻声道,“谢谢。”
高寄萍笑着摇了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才柔声道,“好了,准备吃饭吧。”她没有回应他的那句道谢,只转身走到了厨房,去端出了孟星魂已经做好的菜,又端了碗打好了饭,叶翔换下了新衣服,也出来帮起了忙。
五人很快就坐在桌子上一同吃起饭来,高寄萍一边想着些白日里的事情,一边无意识地咀嚼着饭菜,石群看到她的样子,心知她又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了,便帮她夹了些她平日里喜欢的菜放到她碗中,否则等她吃完一碗白饭后都未必能回过神来。其余几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走神,却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石群坐在她身边,又抢了个先机,所以也没让他们有机会帮忙了。
心思理不清
刚吃完饭,高寄萍似乎终于回过了神来,这才惊觉一顿饭已经吃完了,忙得起身帮着收拾起碗筷来。收拾好了一切,她回到屋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点了灯,在灯下翻起了医书。其他几人都去洗澡了,孟星魂大步走到了她身边,等到她注意到自己,才沉声道,“我想明天同叶翔他们一起去做事。”
高寄萍放下手中的书本,半皱着眉头抬起头来,盯着孟星魂看了好半晌才开口道,“你还是在家再待些时间吧。”她轻声温和地做下了决定,神情却是不容反驳的坚定,孟星魂脸色一变,紧皱着眉头不满地低垂下了头,没让高寄萍瞧见他的表情。
“为什么我不行?叶翔石群都可以,凭什么不让我出去。”他虽是低着头,但语气里却满是不愉,甚至有几分冲撞的意味,高寄萍听到他的口气,心中顿时有些不快,但想到男孩大约是急于靠自己做事赚钱,便又忍了下来。
“小何还是孩子心性,要没个人在家看着他,说不定搞出什么事来。而且他又还小,不适合出去做事,你就当在家帮我好好看看他,多练习一下你的武艺不是更好。”她低声语重心长地解释着,细细打量着男孩的脸色,孟星魂显然接受了她的解释,没有再黑着脸,但看起来似乎也是不情不愿的。
他似乎是考虑了一下高寄萍说的话,过了好一阵,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是最迟明年年初,你得同意我跟他们一起去做事。”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高寄萍似乎是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快去洗澡吧,时候也不早了。”她对他挥挥手,笑着温柔道,男孩沉默地低垂着头,没有答话地转身出了门,高寄萍抚着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