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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若水哭笑不得,自己被称为“绝色美人”倒也罢了,她竟然说“王爷和王妃都是”,若被萧郎听到,不知会作何反应?笑嗔道:“你啊,真是贫嘴。刚出生的孩子,皱皱巴巴的,哪会好看?”
说着把孩子接到手中,可等她看清怀中的婴儿,却不禁愣住了。这哪象个刚出生的孩子?脸上一个皱褶都没有,皮肤雪白,吹弹得破。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专注地看着自己,仿佛能读懂自己的心思一般。
秋若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惊喜交集地笑起来:“是真的,这孩子……她好漂亮。”
怀中的婴儿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犹如一朵雾中的芙蓉,刹那间的风华……
“水儿,你还好么?”随着清朗的声音,萧然一阵风似地冲进来,坐到床上,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吻着她的额头,柔声道,“辛苦你了,是我不好,没有守在你身边。你怕不怕?是不是疼得要死?都怪我,这几天应该不去上朝,在家守着你的……”
“我没事,只疼了一会儿,非常顺利。就是怕你担心,所以才不让侍卫去禀报的。”秋若水微笑,抬起长睫,脸色有些苍白,目光却依然清亮,“快看看我们的女儿。”
“我们的女儿?”萧然将孩子接过去,轻轻搂在怀里,仔细看着,象看一件稀世珍宝,爱不释手,喜不自胜,“我们的女儿,她好漂亮,将来肯定会象你一样,长成神仙般的女子。我当爹了,我有女儿了……水儿,你真伟大,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生了这么可爱的女儿……”
秋若水看着丈夫快乐得象孩子一般的笑脸,心早已化作一池春水,轻轻荡漾起来。
“萧郎,给她取个名字吧。”
“哦。”萧然还在痴痴地看着宝贝女儿,随口道,“二哥家的女儿叫凌烟,我们家女儿就叫寒烟吧。”
“寒烟?”秋若水喃喃念道,“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现在是深秋,这名字倒是应时应景。好,那就叫她寒烟吧。”
萧然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女儿白得似雪的脸庞,轻轻唤着:“烟儿,烟儿,爹在叫你,听到了么?”
萧寒烟在襁褓中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萧然几乎惊讶地叫起来,刚出生的女儿竟然会笑?“水儿,水儿,我们女儿笑了,她竟然对我笑了,笑得风情万种。”
一屋子的人都笑起来,从没见他们王爷如此可爱过。刚出生的女儿对她的老爹笑得“风情万种”?这是什么概念?
第二天早朝后,皇帝萧潼、皇后陆宛柔、太子萧丹都来探望秋若水和刚出生的小郡主。大家争着去抱这个软乎乎的小生命,个个喜欢得了不得。萧丹看着襁褓中的妹妹,一个劲地道:“这个妹妹是我的,将来她要进宫来跟我一起上学、一起玩。我喜欢她。”
陆宛柔拍拍他的头,笑嗔道:“傻小子,你懂什么叫喜欢?”
“儿臣就是喜欢她!”萧丹睁大眼睛,认真地重复自己的话,“她比我们家那两个妹妹可爱多了,我会好好疼她的。三叔,三婶,你们真好,果然给我生了个漂亮可爱的小妹妹。”
一句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萧潼从身边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来,掀开一层黑丝绒,里面竟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萧潼用手掩住,熠熠光华从他指缝中透出来,灿烂夺目。即使身在王府,那些丫环、奶娘也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名贵的夜明珠,不禁暗自咋舌,皇上对我们王爷真是慷慨啊,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萧潼将夜明珠递给萧然:“这是朕给小烟儿的礼物。”
萧然连忙摇手:“不,不,大哥,这礼物太贵重了,小弟不能收。”
萧潼脸一板:“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朕的宝贝侄女儿的!”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萧然无奈,只得收下:“谢谢大哥。”
见满屋都是女人和孩子,萧潼拉了萧然出来,两人到书房喝茶。
萧潼看着自己的弟弟,见他丰神如玉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光彩,一双星眸越发亮得照人,唇边满是温润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就象一颗闪闪发光的明珠,不禁笑道:“看来这宝贝女儿带给你太多的惊喜?”
“是啊。”萧然神采飞扬,“这孩子好神奇,刚出生就睁开眼睛,脸上毫无皱褶,还会冲我笑。那笑容是小弟此生见到的最纯净、最无邪的笑容了……”
萧潼忍俊不禁,原来这臭小子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喝一口茶,目注着他,正色道:“现在不仅是为人夫,而且是为人父了,以后做事还会那么随心所欲、毫无顾忌么?”
萧然没想到大哥刚刚还满面春风,一下子又板着脸教训起自己来,连忙站起来,恭敬地道:“回大哥的话,小弟再也不敢了。”
“但愿你记得这句话。”萧潼脸上的表情颇为无奈,“朕警告你,即使你当了父亲,朕还是你大哥,你还是朕的弟弟,朕还是会教训你!所以,你最好皮紧着点,不要再犯什么过错,更不要触犯国法,记得自己还有妻子与女儿,他们还需要你!”
萧然委屈地道:“小弟哪敢?小弟在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哪敢行差踏错一步?”
“没有么?”萧潼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你哪一次不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犯错犯法?现在说没有?”
萧然一窒,垂下头去:“小弟不敢了,请大哥饶了小弟吧……”
萧潼苦笑:“朕不是在追究往事,只是希望你将来做事谨慎些。”
“是,小弟谨记大哥教诲,将来一定会小心行事的。”萧然承诺,又略略抬起头来:“大哥,你……”
“吞吞吐吐,干什么?”萧潼瞪他,“有话直说,畏畏缩缩,哪象个文武魁首的模样!”
“大哥,小弟已经叫了好几个月的皇上,大哥什么时候才能饶恕小弟?”萧然抬起眼帘,满怀期待地看着萧潼。
萧潼又好气又好笑,好啊,今日借了女儿的喜事,想让自己心软饶了他,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瞥了一眼宝贝弟弟,淡淡地道:“朕还没想到足够的理由饶恕你。等朕想到时,自然会告诉你的。”
萧然像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垂头丧气地应了声“是”。
“等烟儿长大点,让她进宫与丹儿一起上太学。”萧潼又道。
“不,不要。”萧然连忙谢绝,“小弟的女儿,小弟自己教。”
“不行!”萧潼断然道,“你教的女儿绝对会跟你一个性子,将来也是个惹事生非的主儿,朕要让他受皇家教育。”
萧然心道,大哥你也太霸道了。微微蹙眉,语气中却没有任何赌气的味道,只是那么平静地道:“小弟从小也是受的皇家教育,还是大哥亲自教导的。若是大哥觉得教育小弟失败了,那烟儿又会有什么不同?再说,烟儿是小弟的女儿,她骨子里会象小弟。大哥若不满意她,小弟就让她做个深闺淑女好了。”
萧潼气得七窍生烟,这小子云淡风清的几句话,听来却字字句句含着讽刺,猛地提高声音:“你这是在怪朕么?朕教导你错了么?原来你果然在恨朕,果然对朕的教育不满。难怪你那么胆大妄为,处处跟朕作对……”
萧然忽然发现不对,怎么兄弟俩好好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又吵起来了?到底跟大哥之间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为什么总要闹成僵局?萧然啊萧然,你是怎么了?大哥那样疼你、宠你,你为什么总要惹他生气?
连忙走到萧潼面前,撩袍跪下,歉然道:“大哥息怒,是小弟错了。大哥器重烟儿,小弟感激不尽。大哥对小弟的教导之恩,小弟永远铭记在心。是小弟不肖,不是大哥教导无方。”
见萧潼仍然一脸郁闷,他又伸手扶住萧潼的膝盖,软了声道:“今日大哥来看水儿与烟儿,应该高高兴兴的,是小弟惹恼了大哥,请大哥责罚,只是不要生气……”
“好了。”萧潼轻轻敲了他一个暴栗,“别装可怜了。水儿刚刚生了烟儿,需要你好好照顾。我若现在罚你,岂非对不起她们母女?朕这个当大伯的,怎么忍心委屈了朕的小侄女?朕给你记着账,下次跟你总算。”
萧然暗暗叫苦,大哥还要记着账啊,看来真是半点都不能得罪他……
转眼冬天到了,长宁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萧然接到浚国密探君无疾的信,说襄平君患病,已经病入膏肓。
冬去春来,又到了万物复苏的时候。君无疾的密信再次到来时,朝廷也获悉了襄平君驾崩的消息。昌平王子攸登基为帝,称昌平君。
萧然想起上次在宫中设宴,子彦忍辱负重的样子,心中未免有些惆怅。想想人命真是脆弱,就算贵为帝王又如何?老天想要夺走你的命时,任谁都留不住。
想着,又不禁想到自己的大哥。大哥一直为国操劳,为自己操心,外表看着强势,其实身体一直不太好,又动不动被自己气病。心中充满愧疚,大哥,不知道此生我有没有对你尽孝的机会,如果有,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阳春三月,江南草长,长宁也是满城飞絮,一片花开。
上午,萧然正在凤阁中办公,李云亭忽然跌跌撞撞地奔进来,不及通报,直冲进内室,扑通跪下去,浑身颤抖:“启禀王爷,王妃她……她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绑架了!”
萧然好象听到一声晴天霹雳,腾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李云亭抬起头来,脸色苍白,青色劲装上沾满血污,看来不止一处受伤:“王爷,属下该死……今日王妃到乌龙寺进香,锦瑟陪着王妃,属下与陶奈二人保护王妃前去……谁知,在寺中突然出现一批来历不明的杀手,属下保护不力,王妃她……被那些人劫走了!”
第一百四十章 无情有情
凤清宫,萧然静静地站在萧潼面前。脱下深紫色朝服,依然一身白衣如雪的少年,还是那样清朗、俊美,却比以前更加成熟、刚毅、稳重。就好象一把绝世宝剑,少了刚开锋时的凌厉锋芒,却多了质感与岁月磨砺出的沧桑感,握在手中就可以感受出他非凡的力量。
他的面容仍然那样沉静,周身仍然散发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可握紧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低沉的声音昭示出他同样低沉的情绪。
“今天第四天了,城里翻天覆地地搜查,却什么也没查出来。这些人,好象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又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咬了咬牙,“臣实在想不出,这些人劫持水儿的目的是什么。若是为了要挟臣,他们为何没有留下只字片语的狠话?或者,还未到时辰?”
萧潼皱眉,看着他的目光中略带责备之意:“你就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一点线索都想不到?人家不可能无缘无故抓你的妻子,必定是与你有仇,或者借水儿来达到要挟你、控制你的目的。你心里就一点数都没有?”
萧然听出大哥语气中的责备之意,心中更痛,慢慢低下头:“请皇上恕罪,臣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会干这种事。臣自问从不与人结仇,除了战场上的敌人。可是塔萨那边,塔尔萨兄弟已经归隐,不会再兴风作浪;浚国那边,子彦已亡,子攸是个雄才伟略之人,不可能用这种卑鄙手段……”
“不可能?”萧潼打断他,脸上已涌起怒意,“他当初是怎样利用侏儒杀手暗算你的?他不可能用这种卑鄙手段?你竟然还夸他雄才伟略?”
“皇上。”萧然看着他,坚持道,“那是在战场上,是正当的策略。可利用女人来要挟臣,臣相信子攸绝不会做。子攸很了解臣,所以他绝对知道,水儿不可能成为臣的软肋。”
萧潼动容:“你是说,到迫不得已之时,你宁愿牺牲水儿?”
萧然一窒,低低地、却十分肯定地道:“是。”
萧潼猛地拍案而起:“胡说!”
萧然一愣,不明白大哥因何发火,却条件反射一般跪了下去:“皇上息怒,臣不知哪里说错了?”
萧潼走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他,盯着他的眼睛,幽深的双眸中射出迫人的光芒:“朕不要你为了穆国牺牲自己的亲人!朕知道你忠君爱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