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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峰顶,一座雄伟大殿之内,一名身材健壮的中年男子身披白袍,一脸忧愁地看着几上以金丝串连的木椟。在他的下面,则分为两列站着老少不一的四十余人,整个大殿一片缄默。
良久,中年男子有些暴躁地道:“啊呀,这寝陵之事方才落下,荒域凶兽后脚出世,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不是成心为难本座嘛!”
“掌门师兄,如今这凶兽朱厌出世,您不会放任不理吧?”一名老者试探着问道。
上方的中年男子正是灵天门之长——姬无厌。他摆手说道:“乐长老这是什么话,这朱厌乃上古凶兽,如今出现在流沙荒域,自然不能放任牠为非作歹。如果这朱厌走出流沙,进入中原,我灵天门难逃其咎,必为千古罪人,灵天门的声名也将一落千丈,所以不论与公与私,朱厌都必须诛杀!”
“可是那朱厌如此强悍,即便我灵天门举派出动,恐怕也难以诛杀,而且即便我们能将之诛杀,这对于我灵天门而言,也必然大伤元气。”乐长老说道。
“无妨,待我修书一封,使弟子将之传给各个修仙门派。”说罢,展开一册空白竹简,取过笔来,龙飞凤舞地书上一番,将之卷起,递给身后一名弟子:“周进,你使人再复书一些,传给各门派掌门,让他们前来支援。”
周进一拱手,将之取过,退出大殿。姬无厌一挥手道:“诸位长老且回去准备一番,除司徒长老等一众文职长老外,其余人明日随我开赴荒域!”
数日后,宗天峰紫来殿内传来一声响亮的拍几声,随后传出一个惊讶的声音:“什么,周师侄,流沙荒域,朱厌出世,你说得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流沙海市不少散修为此丧命,现如今已无人再敢去荒域猎杀妖兽。”周进恭敬的说道。
丹阳子挥手道:“我知道了。周师侄且先回去禀报姬掌门,即说我紫霄派不日即至。”转对身边一名弟子,“丹青,传列峰长老廷议。”
“遵命。”
丹阳子一手拖着脸腮,一手以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身前几案,发出咚咚之声回荡在大殿内每一个人的心里,他每敲击一次,众人的心思就沉重一分。
“唉,”许久,丹阳子发出一声长叹,“想不到流沙寝陵事情方落,这又有凶兽出世。这朱厌乃上古凶兽,力可憾地变天,不好对付哩!”目光扫向下方众人,“此次肖长老、赫师弟、司马师弟、风师弟随本座走一趟流沙,其余人则留守门内,以防妖道偷袭!”
话音方落,风顺拱手道:“掌门师兄,有一句话,师弟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风顺道:“掌门师兄,你近日突破在即,闭关才是关键,如若错过时机,怕日后追悔莫及。这朱厌固然需杀,但凭借各门派长老合力,想必那朱厌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一死。依师弟看,师兄不妨尽快闭关,朱厌之事,交由我等即可。”
丹阳子叹道:“风师弟说的是,不过只是一个朱厌,却惊动了中原各大门派,实在是不该啊!那么就拜托诸位师弟了。”说着,起身朝众人一拱手,隐入偏殿之中。
十数日后,正在海市等待的莫潇天终于得到了有关灵天门开赴流沙的消息,他急忙起身离开海市,前去与灵天门会和。
此时,姬无厌身披戎甲,红袍龙冠,正坐在一头白色的灵虎身上,带领着身后不下千人的弟子往荒域方向徐徐移动。只见前面忽然跑来一名弟子,在他前面半跪下来,抱拳道:“掌门,有一名自称紫霄派弟子的人求见。”
“紫霄派弟子?”姬无厌沉吟少许,挥手道:“让他来见我。”
“是。”
应诺一声,那名弟子又向前面飞奔而去,带着莫潇天走了过来。莫潇天拱手道:“晚辈莫潇天,乃清云峰中弟子,拜见姬掌门。”
“莫潇天?”姬无厌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仔细想想,忽然笑道,“原来你就是紫霄派的七晋弟子。”
莫潇天颇为惊讶:“姬掌门认识晚辈?”
姬无厌笑道:“紫霄派列任七晋弟子,没有那个门派不知道的。本座知道,有什么奇怪?”
莫潇天明悟过来,拱手道:“晚辈鄙名,能入姬掌门之耳,实乃此生大幸。”
姬无厌却摆了摆手,直切主题:“说吧,你来见本座何事?”
莫潇天道:“晚辈与另几位师兄同赴流沙历练,岂料晚辈至交好友遭遇巨变,失去踪迹,是以晚辈在流沙寻找至今,仍未有任何音讯。近日,晚辈偶遇一奇人,为晚辈推算出在下好友或就在荒域。可近来凶兽出世,海市散修九成皆遭其患,晚辈不敢只身一人前往,是以来投靠姬掌门,望姬掌门能收留晚辈,晚辈愿效微力。”
姬无厌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便随本座先行前往荒域。”转对身边一名弟子,“金沙,莫师侄初来流沙,许多地方仍不了解,你先带着他,以免莫师侄吃亏。”
金沙恭敬道:“遵命。”
插曲即落,整个队伍继续向前开赴。莫潇天看了眼身边那名叫金沙的弟子,见他一身戎甲、高大威武、手持战戟的样子,犹如荒漠战神,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名叫金沙的弟子对他好一番打量,然后试探着问道:“莫兄弟,你真的是紫霄派七晋弟子?”
莫潇天讪笑道:“承蒙诸位师兄抬爱,在会比中刻意放水,侥幸获得七晋之名。”
金沙仍有些怀疑:“紫霄派英杰辈出,莫兄弟能取得七晋之名,必定身怀异能。在下向来喜好武力,莫兄弟若蒙不弃,待闲时,你我不妨切磋一二,也好增进武功。”
莫潇天再次发出一声苦笑:“金师兄有所不知,门内严禁弟子私斗,在下即便远离宗门,也未敢忘记半分。金师兄的好意,师弟就心领了。”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金沙见莫潇天拒绝,不由有些遗憾,既然对方不情愿,那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反而给他介绍起流沙的一些事情来。
“莫兄弟,你可知为何流沙不可御剑而行吗?”金沙笑问。
莫潇天答道:“流沙荒凉,千里无物,无山峰障碍,无草木遮掩,若御剑而行,则不免遭贼人觊觎,暴露行踪,对自己不利。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御剑而行。”
“嗯,莫兄弟说的好,哪你可知这流沙为何千里无物,荒凉无边吗?”金沙再问。
“这……”莫潇天迟疑一下,摇了摇头,看向金沙,“师弟不知。金师兄,莫非你知道?”
金沙一笑:“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灵天门一直以来就流传着这样一则传说。似乎是说上古之前,此地还是一片绿洲,忽而有两位天外仙人至此,各持神兵斗上三天三夜,战得是天昏地暗,乾坤颠覆,可是最后两位仙人不分上下,最后因体力枯竭而死,所以这片绿洲,便是那两位仙人交战的结果。”
“仙人?”听金沙这么一说,他反而觉得这流沙之下,隐藏着许多尘封已久的上古纪事,加之他在雷渊的经历,他并不认为这传说是假的。
“唉,”金沙轻叹一声,“这些毕竟都是上古之事,数千年的岁月,早已将这些往事冲刷的面目全非,是真是假已没有那么重要了。”言讫,金沙再也无言,继续随队伍朝荒域走去。
荒域中,流沙积聚,千里荒凉,四下无不是野兽枯骨、人类残躯、破败兵器。
姬无厌跳下坐骑,看向眼前这片熟悉的荒漠,转对金沙道:“金沙,你先带些弟子前去荒域察看情况,本座便就地扎营,一旦发现朱厌行踪,立即返回禀报于我。”
“弟子遵命。”金沙一拱手,转对身后数百弟子,随意点了三十余个,带着他们奔入荒域。
莫潇天走上前去,朝姬无厌拱手道:“姬掌门,在下也欲与金师兄一道前往荒域寻找凶兽,还请掌门允许。”
姬无厌扬手道:“去吧。以免错过你挚友的音讯。”
“多谢姬掌门,晚辈去了。”莫潇天再拜,朝远处的金沙跟了上去。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小子,只可惜却拜在了紫霄派门下,真是可惜了!”姬无厌心中不无感慨。
正在奔走中的金沙见莫潇天跟了上来,一脸疑惑地看去,问道:“莫兄弟,你怎么跟来了?师尊他?”
莫潇天解释道:“姬掌门已经同意我与金师兄一道寻找凶兽下落。”
金沙一怔,旋即笑道:“也罢,有莫兄弟这一份助力,必如虎添翼。”
“金师兄过奖了,师弟愿倾力相助。”
“有莫兄弟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第七十八章:重逢
一处居高临下的沙丘之上,金沙对身后一众弟子道:“据逃离荒域的海市散修所言,他们在帝台曾见过朱厌行踪。我们此行的目的即是在帝台一代附近搜索,如若发现朱厌踪迹,立即通知我。另外切记,与朱厌相遇,不要打草惊蛇,千万要避而远之,不必知会我,直接汇报给师尊即可,以免耽误大事。”
“师弟知道了。”
“那么诸位师弟便分散去寻找朱厌吧,我在帝台等候你们。”
见一众身着轻甲的弟子离开后,金沙转对莫潇天笑道:“莫兄弟,你只需随我去帝台等候即可。”
莫潇天点了点头,随金沙来到一处碎石阵前。金沙指着这百里高低不等的岩石,问道:“莫兄弟,你可知道这里为何被称为帝台么?”
莫潇天左看右看,仔细打量,这里哪一点像是帝台,分明就是流沙中十分常见的碎石阵而已,只不过这里的碎石更多更大,范围更广。他摇了摇头,道:“不知,金师兄你知道?”
金沙笑道:“这里之所以被称为帝台,是因为上古流沙还是一片绿洲时,曾是帝王祭天之地。只不过上古仙人大战,致使此地被大神通摧毁,因此此地碎石密集,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原来如此……”如果真如金沙所说,那也就好理解了。
在帝台搜寻一时,金沙朝莫潇天招了招手,叫道:“莫兄弟,你过来看一下。”
莫潇天走去,只见碎石阵中央,有一大片凹陷下去的沙坑,沙坑之内别无他物,西南方向则有碎石渣末,似被巨力踩踏所致,而这足迹,一路延向远方,似没有尽头。
“看样子这些足迹,应该是近日留下来的。”莫潇天蹲下身子观察有时,得出了一个结论。
金沙点头道:“不错,以这沙坑的规模来看,朱厌应该是从地底出世,而牠一路却往西南而去,这是为何?”
“西南方……”莫潇天沉吟片刻,心道:“莫非雷渊震动,便与这朱厌一路向西南方而行有关?”
不一会儿,西面与南面勘察的弟子返回,冲金沙抱拳道:“金师兄,我与鹄师弟一路往西南搜查凶兽踪迹,发现西南一面极不寻常,似是发生了剧烈的打斗一般,形似战场。”
金沙道:“带我去看看。”
随随金沙一路向西南行去,发现这一路上残破的兵器散落一地,四下的人骨多如泽木,并有许多弱小的妖兽正在啄食着仍未腐朽的尸体,这里就如同两国交战、还未来得及打扫的战场,极其惨烈。
带路的弟子指着前面说道:“金师兄,重点在前面。”
“哦?”金沙一脸凝重,继续前行,却不免傻了眼。
“这……”说实话,金沙这辈子都未曾见过如此残忍的场景,原本平坦的沙漠上,尸体堆积成泽,残肢断臂塞满了沙坑,残破兵器则静静地躺在沙漠中,主人已死,便任由自己在残风中腐朽,这个一切的一切,无不在昭示着这里的人遭受了一场残忍的屠戮一般。
见此种种,他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不由咽了口唾沫。
“没想到这朱厌如此凶残,难怪各大门派这般紧张,联手讨伐此兽……”莫潇天看着眼前情景,心中禁不住感慨。
“金师兄,在往前走约莫十六里,还有一处深渊。”见金沙怔在原地,身边一名弟子提醒了一声。
“深渊?”金沙一皱眉,在他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