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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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惊鸿照影来-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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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还有没有救?”

  “不知道;”我老实地摇摇头;“我尽力就是。”

  接过凌陵端过来的药汁喂她喝下;打发了凌家兄妹回去休息;我独自一人在床前来回踱步;苦苦思索着医治的方法。

  女子体内有一股冰寒和炽热之气交替流转;这种奇怪的内功在中原并不多见;难道伤她的是塞外的门派?

  微微摇曳的烛火蓦地被熄灭;周围一切顿显诡异起来;我没有在意;走过去正想重新点燃;窗口处传来一阵细响;未及反应;脖子上已被架了一把寒气逼人的长剑。

  来人神不知鬼不觉;令我暗自心惊;却还看到另有一人;正走近床前;似乎冲着床上昏迷的女子而去。

  “住手。”我压低了声音;无意引来凌家兄妹;以他们的武功就算赶了过来也无法帮到什么忙。

  “请问阁下何人;你我无怨无仇;不知所为何事?”

  “你千不该万不该救了她;惹上不该惹的麻烦。”拿剑威胁着我的蒙面人嗤笑;冰冷的剑锋甚至在我颈项处轻轻划过;一丝凉意沁出。

  想必见血了吧;我暗忖;定了定神。“在下只是救了个人而已;并不知道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那女子现在已经命不久矣;可否请两位放她一次?”

  那人眼中掠过一丝惊异;冷冷看着我。“你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还有空来想别人。”说罢转头对另一人道;“磨蹭什么;还不快下手!”

  “等等!”我低喝;不顾蒙面人的警戒从前襟拉出一条线;线的前端带着一块小巧的令牌。“阁下可认得这个?”

  蒙面人凝目;瞳孔瞬间收缩。“擎天令?你是什么人;竟然有擎天门的令牌!”

  我未答他。“见令如见主;阁下不会不知道擎天门的规矩吧;阁下杀了我不打紧;只是累得从此天涯海角要受擎天门的追杀;未免太划不来了吧。”

  蒙面人冷笑。“放过你不难;这女的我们却非杀不可。”

  “那么朝廷呢?你们愿意遭受朝廷和江湖两方面的通缉吗;就算两位不放在眼里;只怕麻烦也不会少吧?”我叹了口气;摸出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想到当初临走前昭羽硬塞给我毫不在意的东西;却在此时此刻派上现场。

  见他不语;似在思量;我又再接再厉;纵然明白女子是个大包袱;也得尽自己的全力救下。“再说这女子也只剩一口气;我只是在尽自己医者的职责而已;请两位卖个面子给我可好?”

  沉默良久;那名站在床前未动的蒙面人似乎也在等待他的指示。

  长剑终于撤去;我暗松了口气。

  “好胆量;从没有人面对我的剑能如此镇定。”蒙面人冷冷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佩服。“我还会再来的。”

  两人悄然离去;一如来时;无声无息;隔壁两兄妹却还没有一点动静;只怕今晚我就算这样被人结果了他们也毫无所知吧。我苦笑瘫坐在椅子上;终于得以抹去额头上薄薄一层的冷汗。镇定?谁知道自己只是外强中干而已。

  此时床上传来一声细微的嘤咛;女子的眼皮动了动;似有醒过来的迹象。

  我忙趋身上前;搭住她的脉;却发现她的脉动极弱;只怕现在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她缓缓撑开一丝眼睑;茫然的视线在扫过我的时候定住了;唇微微张了张;我俯下身子凑近她。“你要说什么;慢慢来。”

  “我……都听到了;谢谢你……” 


  “只是尽力而已。”她的眸色忽而亮了起来;人看起来也精神不少;我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你有什么要说吗?”

  “炽…。。炽木;迟箫亭……帮我;见……一个人……”

  “炽木迟箫亭?”我重复了一遍;见她点点头;便道;“好;我答应你;见了他要说什么吗?”

  “我不能赴约;要他……自己小心。”话未竟;人已了无气息。

  纵然是萍水相逢的人;眼见她在自己手中失去呼吸;心情也难免沉重。

  炽木么;那正好也是自己要去的地方……

  

  

  23

  女子就这样冰冷地躺在床上;我却连她的名字都来不及问;左右思忖;不知不觉已是空坐了一个晚上。

  “秦大哥。”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凌心的叫唤。经过这几日;她的称呼亲近不少。

  “进来吧。”我揉揉眉心。

  “秦大哥;她怎么样;好点了吗?”

  我摇头。“她死了。”

  “什么?”凌心的脸色瞬间惨白;直直瞪着床上的尸体。

  “她已经死了。”见她似乎不敢置信;我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她喃喃;“昨天还有一口气的……”再后退几步;颓然坐在桌旁的圆凳上。

  “也只是剩下一口气而已。”我叹了口气;除了回天乏术的挫败之外;还有一种深沉的悲哀;人的生命是如此脆弱。

  “你;你就这样对着尸体坐了一个晚上?”她转过头;睁圆了眼瞪我。

  ‘那不然呢;难道要我半夜喊你们起来埋尸体?”我没好气;昨夜甚至差点就死于非命;他们都还毫无知觉;虽然我并不打算说出来;以免他们受到更大的惊吓。

  她的唇微微颤抖着;却半天说不出话;我见状出言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她会死是因为内伤已积重难返;就算你的马当时没有在那里;她也撑不了多久了。”

  凌心没有再说话,却只直直盯着我的颈项,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从双唇发抖变成牙齿上下打颤。“你的脖子……”

  被她一说,我才想起昨夜曾被那蒙面人划了一道剑痕,原先不觉得,现在说起来顿觉有些隐隐作痛,伸手一摸,血迹已经干涸了,见她惊吓的模样,不由笑道,“是我昨晚不小心划到的,不碍事。”一切都显得有些诡异,莫怪她会如此害怕。

  门刚好打开;凌陵走了进来。

  “怎么了?”见到妹妹的异样;他诧道。

  “那女子死了。”

  “什么?”凌陵大吃一惊;忙上前检视一番;半晌才走过来坐下;脸色有些灰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有点无奈;感觉自己似乎无意间变成他们依赖的对象了。“我想我们要分道扬镳了。”

  “为什么?”凌陵又吃了一惊;凌心也抬起头看我。“难道你不去炽木了?”

  我摇头。“那女子身上有些麻烦;我怕连累你们。”那蒙面人虽然走了;难保它那天还会再来;唯今之计;是尽快赶到炽木;完成女子所托之事;才能摆脱这桩麻烦。;何况蒙面人武功奇高;凌家兄妹根本不是对手。

  凌陵皱起眉头,表情不悦。“难道秦兄还不了解我们的为人?”

  我闻言暗自苦笑;就是太了解你们了;冲动而仗义;虽然不是缺点;但对于行走诡谲多变的江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凌家不是什么世家大派;但自小秉承父母之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八个字还是铭记于心的;何况你是我们的朋友。”

  一旁的凌心也点点头;“这女子是我撞倒的;我也有一份责任;有什么麻烦我们都摆平不了;况且是秦大哥你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兄妹俩一唱一和,让我无言以对。手无缚鸡之力倒不至于;只不过那几手功夫实在登不了台面;说出去贻笑大方。

  见我词穷的样子;凌陵有些得意。“所以有什么麻烦就让我们一起来承担吧。”初次离家便遇上稀奇古怪的事情;让他有点跃跃欲试。”这女子身上有什么麻烦;难道是有一张藏宝图在她身上;会因此牵扯出一桩惊天血案?”

  “你说书的听太多了。”我没好气横了他一眼。

  “嘿嘿;谁让你不告诉我们。”

  “只是猜测而已;希望是我多虑了。”

  让他们离开的事最终不了了之。

  “你笑什么?”

  凌陵狠狠瞪了我一眼;只不过那衣衫狼狈;脸色不济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威吓力。

  方才掌柜一听说在他的客栈里死了人;连脸都绿了;二话不说就要赶人,任凌陵好说歹说;甚至祭出剑都不管用;三人一齐被撵了出来。

  “你不帮忙还在一边笑?”

  “咳;谁让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呢;你看凌心妹妹不也在笑;怎么光说我一个呢?”

  “我哪有;嘻……”

  炽木是川西剑门所在;倚山背水;钟灵毓秀;自古便人才辈出;川西剑门在武林中并不显赫;却以剑闻名;剑术一道不可谓不精;尤其到了这一代掌门钟容手上;更将其发扬光大;素书剑法独步武林;令人莫敢小觑。素书是传说中上古兵书;剑法以素书为名;自然也囊括了诡异灵活的兵家之道。

  “这川西剑门并不见得名气有多大,怎么它一说要举行试剑大会,全江湖的人就都往这儿涌来了?”三人坐在茶寮里,凌心好奇地问,却见凌陵一脸迷惑,显然也不知道。

  “川西剑门并不是名气不大,只是这一派的掌门向来不爱张扬,低调处事,加上剑门的镇派之宝素书剑法被他们奉为剑门之秘,不能外传,自然知道的人也就少了。”我啜了口茶,淡淡道。

  “秦大哥你不是武功不济吗,怎么知道的事却这么多?”凌心口快心直,话说得我哭笑不得。

  “你这是褒我还是贬我,武功不济难道就不能知道这些事了么?”

  她吐吐舌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可是我们这一路走来,秦大哥你总是不时有惊人之语,我有一个感觉……”话说了半截却停住了,狡黠的视线瞟向我,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慢慢喝着手中的茶,心中好笑,却故作未见。

  “就像是,像是在你平凡无奇的外貌下,有一个满满挖掘不尽的宝藏。”凌心嘻嘻笑着,“秦大哥不仅渊博,性情更佳,不知将来谁有这个福气,可以作你的娘子?”

  飞快地说完后半句,她的粉颊泛起一丝晕红,表情也有些扭捏起来。

  “原来是有人春心动了。”凌陵毫不客气地取笑自己的妹妹,引来少女一阵恼羞成怒的白眼。

  我一凛,认真地看向凌心,果然在她眼底发现了一抹羞涩。“凌心人如其名,慧质兰心,不愁将来找不到如意郎君,”说罢摸向脸上眉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歉然而笑:“我却是一个四处漂泊,又破了相的人,如何配得上她?”

  “我不介意。”她咬了咬唇,很坚决的语气。“男子志在四方,相貌又何足轻重?”

  “我介意。”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敢情在她眼里缺点都能成优点了。“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这回是两人一齐瞪大眼。“真的吗,是个什么样的人?”凌陵很感兴趣地问。

  我想了想,拣了一个最简单的词。“他很温柔。”忆及那个人,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我不信。”凌心拧眉咬唇,本已红润的丹唇被她咬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从没见过她,也从没见你提起过她。”

  我摇摇头,看样子她似乎不到黄河心不死,之前不是没见过凌心看向自己时那种略带异样的眼神,自己却从未多加留意过。“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要朝朝暮暮都厮守在一起的。”

  “难道不是这样子的吗?”

  “只要心意在,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我浅笑,见面时,只要一个眼神便可以了解对方心意的这种感情,又岂会轻易改变,今生纵是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他亦然。

  “她应该是个很美的女子吧?”凌陵闻言,现出歆羡向往的神色,却让我忍俊不禁,差点没笑出声。美?慕容若是知道有人这么形容他,不知会有何反应,不过现在为了让凌心死心,我也就将错就错了。

  为了转移凌心的注意力,凌陵连忙另开了一个话题。“不是说试剑大会吗,怎么路上那么热闹,来到这里以后反而安静多了?”

  “现在才二月初二,还有整整一个月。”

  “既然我们来早了,秦大哥,不如陪我去逛一逛可好?”凌心阴霾未散,却很快振作起来,却正是这一点让我欣赏有加,暗自希望她对自己的迷恋只是一时的,时日一久自然会渐渐消散。

  “呃,”我摸摸鼻子,不忍却不得不拒绝她满眼的乞求。“我还有点事要办,所以三月初三我们再在剑门会合吧。”

  “是不是我的话让你从此就要躲着我了?”凌心看上去有些伤心失望。

  我忙笑道,“没有这回事,我是真的与人有约,那人性情乖僻,不喜欢看到陌生人。”天知道那女子托我去见的人长什么模样,随口胡诌只不过为了小妮子不要心存芥蒂。

  “你别忘了,爹要我们提前去拜见关伯伯的。”凌陵插进话来。

  “爹说提早,又没说提早一个月,就算提早一天也是提早!”让自己妹妹狠狠剜了一眼的凌陵讨了没趣,摸摸鼻子不再说话,却在凌心转身背向他时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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