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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招有个名目,叫做“九曲十八弯”,是鞭神从一条古老的大河走向中演化出来的,端地变化莫测鬼神难防,但这这位使者这里已经传了三代,这是他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使出来,自然有出奇制胜之功效,果见台下鸦雀无声,片刻后掌声才如潮水般轰然响起,这位使者也因此一鞭成名。
独孤风云很满意三位使者的表现,三位使者正要说些都是盟主栽培有方的话时,台下传来一个高亢且愤怒的声音, “独孤风云,你竟然敢放我们鸽子?”
原来那些鸽子接连受到惊吓后,都有些屁滚尿流,没有了一点和平使者的风度,此时风云台下一人正对大会的安排赞叹不已,对三位使者的武功也是五体投地,仰了头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感觉嘴巴里真的有味,仔细一咂巴嘴,品出一股骚臭的味道,正纳闷间,一团鸽子屎落在前面一人的头上,他方明白刚才嘴巴里的东西是什么了。
于是心里便有些愤怒,自己好歹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竟遭到如此待遇,不由地想讨回些公道,就向独孤风云喊了这么一嗓子。
只听声音就知道此人内功非同小可,能够在众人喧哗中将语音发得如此清晰的人在江湖上并不多见,这位胆敢向盟主挑衅的人是哪一号人物呢?
大家都注目向声音传来处看去,一位瘦瘦的青年人窜出了人群,手中拿了一个喇叭状的铁套,有人识得他是江湖上有名的“病公子”齐宇轩,是江南第一世家的大公子,虽然生于鼎食之家,无奈从小体弱多病,享不得清福,如今二十多岁了,却大半辈在咳疾的煎熬中度过。说来也怪,只要他不在那个可以给他锦衣玉食的家中,咳疾便会大大减轻,而一旦回家便会百病缠身,没日夜的咳嗽。
所以齐雨轩十四岁以后就没有在家呆过,而是在江湖上四处流浪拜师学艺,竟然习得一身高深的医术,十六岁那年家人为他聚了一房媳妇,目的是用喜气冲冲痨病,或许就好了也未可知。可他那时正在长白山的老林中寻药,没功夫回家成亲,也不相信聚媳妇可以祛除病根。就回信给父母说儿子在外面很好,不必担心,成亲不必急于一时,千万不可耽误了人家姑娘的青春。
但江湖人都知道他并不好,就算他在江湖上取得了好大的名声,就算他可以妙手回春挽救过很多垂死的人,可是这又怎能抵消他所失去的。
他比真正的江湖浪子要痛苦,因为他并非没有家,而是有家不能归,况且家中还有父母和娇妻。
江湖上评定谁是最痛苦的人时,齐雨轩名列第二,当然这些都是江湖人私下评定的,只在一定圈子内流传。
排名第一的是独孤风云。
大家都看着齐宇轩,心中均想:“齐神医一向少言寡语,今天怎么无缘无故向盟主叫板,其中定有好戏,嗯,这倒要看看了。”
却听齐宇轩站稳身子后道:“刚才哪位仁兄向在下开的玩笑?”说罢举起手中的铁喇叭,面向人群问道:“这东西又是谁的?”然后转身向独孤风云道:“独孤盟主,在下对你老人家一向是景仰的,刚才有人将在下推出人群,还塞了这么一个东西在在下手中,请盟主明鉴。”
人群中发出一阵笑声,独孤风云在台上看得清楚,就也发出一阵长笑,笑声中,双手用力一按臀下雕花椅,凌空飞起,只两个起落就到了齐宇轩身旁,这一变化兔起鹘落迅猛之极,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独孤风云已经从人群中揪出一个浑身黑色的矮人来。
接着又是几个倒纵,回到风云台上,将矮人往台上一扔,坐回座位,朗声道:“原来你会土行术,怪不得连鼎鼎大名的齐神医也会着了你的道,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众人听了盟主这番话才明白,感情是这黑矮子捣的鬼,只是他怎么长那么矮啊,站起来还不到常人腰间,却又肥胖异常,活像一个吹足气的皮球。
这个气球有个外号叫做穿山甲,经常进行地下活动,在江湖上名声不怎么好,没人与他结交,可又不敢得罪他,因为此人善土行之术,等闲之人耐何不得他,更兼他心胸狭窄,哪怕是芝麻小事他也会打击反复,所以江湖人对他是又怕又恨。
今天盟主亲手抓出他来,算是为各人出了一口气,有不少人已经叫出好来,反正矮人在盟主掌握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叫喊的,以后想要报复也无从下手。
齐宇轩看到是这么一个矮子搞怪也暗暗好笑,他于这类误会看得极淡,就没怎么放在心上,退回人群中去了。
穿山甲没想到会被抓上台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独孤风云,想了许久,既被抓之,则安之,嘴巴里的粪便味道还没消除干净,就恨恨答道:“你放鸽子拉了我一嘴巴鸟粪,岂不是欺人太甚?”
独孤风云听了呵呵直笑,道:“鸟兽无情,人无情乎,看你一身本领也非无名之辈,怎么会为此等小事斤斤计较?来,来,本盟主先向你赔不是了。”
独孤风云尽量显示他和蔼大度的一面,却没想到台下群雄均希望他严惩穿山甲,这下弄巧成拙,反而激起一些人内心的不满。
穿山甲受宠若惊,道:“这个本是小事……也就过去吧,我还为盟主准备了一份大礼,还望笑纳。”
独孤风云微笑道:“难道兄台有此心意,本盟主却之不恭啊!哈哈。”
说着上前给穿山甲解开了封闭的穴道,穿山甲答谢后,转身就钻入地下,不一会钻上来,竟似在空气中行走一般迅疾。
众人惊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然而让众人惊呆的不是穿山甲的土行术,而是此时他肩上抗着一位美人。
二十四城的城主此次也是有备而来,每位城主都带了城中最漂亮的女人前来赴会,不料她们在这位美人的映照下顿时黯然失色,成了庸脂俗粉。神剑山城的柳暗花一看就激动不已,手中剑阁阁作响,真是人如其剑,剑如其人。
独孤风云心里发慌,如此美貌确实让人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但有经验的已婚男人都知道,越是漂亮的女人越看不得,如果让妻子欣欣知道了,就会告知他的父亲也就是神剑山城的剑神柳苍郁,那他独孤风云就有得受了。
只听穿山甲嘿嘿一笑,道:“盟主,这份礼物如何啊?”
“哈哈……”独孤风云仰头大笑,像是看到十分好笑之事一样,其实是在掩饰内心的慌张。
“你这个矮子,什么不好送,偏偏……”
“盟主,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将礼物转送给在下。”柳暗花看到独孤风云的犹豫,再加上他是盟主的小舅子,就毫不客气地开口讨要了。
独孤风云大喜,忙道:“好极了,柳少城主年长未婚,英雄配美人再也恰当不过。”
却听美人幽幽一叹,道:“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敢吗?就这样把我送人了,你不后悔吗?”
独孤风云心里一震,这是他听过最美妙的声音,仅仅听声音就让他心旌神摇,有些把持不住,这并非那种娇媚或妩媚或销魂的声音,更像在叹气,在幽怨,在倾诉一个故事。于是独孤风云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向美人看去,结果他看清楚了,看到了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一张脸,那是怎样一张脸啊,自己的妻子本来就是绝色姿容了,可是……又怎能与眼前这位女郎相媲美?
“你……”独孤风云的嗓子有些发干,竟说不出话来,这对于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来说很有些不可思夷。
整个英雄大会在美人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安静,安静极了,惠山和尚突然又喧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这四个字如一把钢针,让每个人心里感到一痛,大家都觉得不可思夷,心底都冒出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这种感觉来自于那位美的让人心痛的女子,可是没有谁想去伤害她,即使她会要自己的命。
独孤风云心里一痛,恍然大悟道:“原来谣言是你散播的,你到底是何居心?为什么要害死那些无辜的人?”
女郎轻轻一笑,向惠山坐处看了一眼,又回头对独孤风云道:“独孤盟主,你很聪明啊,不过那些人已经死了,我知道自己错了,你要如何处罚我啊?”
“这位女施主,一切都有定数,不管你害死多少人,都是前世的孽缘,只要你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惠山在人群中不慢不紧地说道。
“大师言之有理……”独孤风云已然忘记了惠山的法号,但由于刚刚打过照面,不好意思再问,就忙向身旁小厮递个眼色,小厮轻声道:“万佛寺惠山法师。”
女郎道:“我是无聊的很了,他们那些臭男人一点也不好玩,整天像木头似的,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惠山道:“女施主此言差矣,活着和死了当然大有区别。活人好比一棵树木,死人好比一段枯木,是不会长出叶子的。”
女郎格格笑道:“大和尚真有意思。”
这一笑自是另一番风味,把在场的男人都颠了个七荤八素,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大和尚真有意思。” 。。
第四章 杀戮
独孤风云暗暗发愁,大会还没正式开场呢,现在却不知该如何收场,苗珊珊上前道:“盟主,这个女子蛊惑人心,惟恐天下不乱,我们不可以不惩处一下。”
惠山越众而出道:“银针御医言之成理,盟主可以将这位女施主禁闭起来,直到她改过自新为止。”
金安上前道:“大和尚言之成理,不过女施主刚才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所以这个禁闭可以取消了。”
下面的人群也乱成一锅粥,不过大多数人同意放过美人,因为到场的大多数是男人,男人对女人总是宽容的,尤其是漂亮女人。
这时美人已经从穿山甲肩上下来了,她莲步轻移,上得风云台,清声道:“谢谢各位厚爱,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过我也不打算活在这个闷煞人的世界上了。”
“有人愿为追随我于地下吗?”她这一语好似一道震荡波在人群中扩散开来,立刻有一个青年大声道:“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我叫姜房强,先行一步了。”说完也真够利索,手起刀落,脑袋就歪倒在地上,这一刀的造诣很高,很少有人砍自己的脑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
“我是赵寻,我去也!”只见另一个青年一冲上天,然后又一个倒栽葱下来,轰一声大半个身子已经陷入地下,真有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两人先赴黄泉,旁人欲相救都来不及,惠山暗自担心,却又无能为力。其他人都暗笑他们俩迂腐,美人还没动手呢,自己就先搁屁了,万一美人食言,岂不可惜?
听得美人又道:“我向来喜欢武功高强的英雄豪杰,如果你们当中谁真的喜欢我,就证明一下吧,谁的武功最高,我就嫁给谁作妻子。”
这句话更是一把火药,在人群中砰地燃着了,每个人都盯着别人,害怕遭到猝然袭击,美人接着道:“为了公平起见,谁先打败三十个人,就是我的夫君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数声惨叫,人群中开始乒乒乓乓地打斗起来了,独孤风云本来没有参战,可台下一人为了显示其武功高强,竟然鬼迷心窍向他攻来,独孤风云大声喊道:“金安,护驾!”却见金安的金刀正和无尘道长的铁拂尘纠缠在一起,独孤风云无奈,只有举手先招架住来人的招数再说。
齐雨轩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忽地一个黑球向他滚来,黑球中闪出刀刃的光亮,到近前一看原来是穿山甲,拿了一只锃亮的铁锥向他进攻,他也只有抽出腰剑还手。
一个使大刀地一招横扫千军,将一个瘦子拦腰砍断,大声叫:“第三个。”接着调转刀锋向另一个人大声喊:“哈,第四……”那个“个”字还没出口,就被一剑刺穿了胸膛,使剑的大笑道:“错,第五个了。”整个会场陷入一场混战,千余人中只有惠山和美人没有参加战斗。
“你究竟何人?”美人向惠山问话。
“老衲万佛寺惠山,你又是何人?为什么要让人们自相残杀?”惠山反问道。
“我么,伤心人而已……反正他们迟早都要死的,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