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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巨大的身影在两人头顶旋转一周,才缓缓飞到他们前面,在悬崖边上定住身子,停了下来。贾易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些庞然大物,见它身高约五六丈,展翅足有数十丈方圆。浑身羽毛犹如精钢,根根倒竖。巨目尖嘴,腹白背黑。如同石柱的两根粗壮大腿下面,犀利的爪牙寒光闪闪,望之便让人生畏。那巨鸟在两人面前抖了抖身子,呼啦一声,有数百头之多,一下子将整个空间布满,巨目生光,瞪着两人,似乎随时都会飞扑而下,将两人撕成粉碎。
贾易见这巨鸟满眼敌意,心头砰砰乱跳,着实害怕不轻,忍不住后悄悄退了一步。这时,那小道童把符篆往上一升,对着那巨鸟恭恭敬敬地道:“前辈,奉太白老爷法旨,送此人到通天峰,这是符诏,请诸位前辈验看。”
那其中一头巨鸟瞪了他一眼,将翅膀一拍,“呼”的一声,那些巨鸟跟着它都四散开来。不再理会他们两人,看着四散而去的巨鸟,竟没有一只留下,那小道童这才急了起来,忙张口赔礼道:“诸位前辈,小道年幼无知,只是这人是太白老爷指名要送到通天峰去的。还望诸位前辈看在太白老爷符诏份上,不要和小道一般见识,送我们一遭。”那领头的巨鸟,将身子一晃,又飞了回来,对着那小道童和贾易两人盘旋一周,见道童态度异常诚恳,这才留下一头巨鸟,便没入白云深处。
贾易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小道童见留下一头巨鸟,却对他笑了笑,道:“随我来吧!”说着,当先一步踏上巨鸟脊背,示意贾易跟来。
贾易见那小道童如此随意,才去了几分害怕,跟着他踏上巨鸟脊背,他这才觉,这巨鸟脊背上有一处,足足三四丈宽的平台,两人席地坐下,它背部翎羽便根根竖起,将罡风阻挡在外,同时也固定住两人身体,不让他们从自己脊背上跌入悬崖。
那小道士见贾易还是一副目痴痴呆呆的样子,得意的朝道:“等下前辈起飞之时,你可是要小心了,记得抓紧翎羽。这山峰下面便是无底深渊,不小心掉了下去,那便是粉身碎骨。”
贾易听到,吓了一跳,连忙镇定心神,牢牢抓住身旁的两根,比自己胳臂还要粗的翎羽。
那巨鸟见两人坐好,双翅一展,直冲云霄。小道童对尚自惊魂未定的贾易继续说道:“这前辈便是我们碧山开派祖师,收服的上古异种,名叫‘灵鹊’。如今这三百灵鹊兵,布下的乌鹊风吼阵,是天下最厉害的九大豢养道兵的法阵。所以我都要称呼他们一声前辈。”
他话刚说完,那只灵鹊“喳喳”叫了两声,已经落到一处宫殿外面,两人下了灵鹊,小道童又向那灵鹊行了一礼,贾易也紧跟着他行礼。
只是那灵鹊看都不看两人一眼,头也不回,转眼便落入白云深处,不见踪影。
他们正前方,便是碧山的主峰通天峰,峰顶的这坐宫殿便是碧山派内门所在的“碧山宫”。进入碧山宫,便是太上正殿,此刻正殿之上,早已站着数十人,他们有男有女,却都是道家打扮。众人之前,一列摆着六个蒲团,正端坐着六个男女道人。
这时,殿内众人正在说话,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小道童带贾易直径走了进去,走到六人身前,恭声道:“周师兄,各位师叔,弟子清风,奉命太白老爷之命,将这贾易小童送来。他便是四年前,蒙难的门外弟子金陵贾天风之子。”
他话刚说完,突然间有人在大声喊道:“啊!易弟!你不是死了吗?”贾易被她这一吓,才留意到,在大殿中间正有四女一男,五个小孩席地盘坐在那里,其中一个小女孩正指着自己,言语之间,带着无限恐惧地大喊道。
其中三人见到贾易,心中吃了一惊,但贾易见到那三人时,却是更加吃惊,他对这个声音自然并不陌生。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其他,一下子冲到贾易身旁,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对他大声喊道:“你,是你,真的是你吗?”
她心情悲痛,情急之下,居然说不话不成章,只是重复喊着,“你,是你!”这几个字。
地上另外两个小孩也急忙爬了起来,跑到两人跟前,其中另外一个女孩子,握住那小女孩的手,试图将她拉开。那女孩子却毫无所动,双手依然紧紧拉着贾易衣襟,兀自那里说着:“你、是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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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书】………
贾易当初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他们。I。现在早已认出这几人,便是金陵李裴家两家的少爷小姐了。这个拉着自己衣襟的小女孩,叫李若水,是李家的大女儿,和比自己大一岁,也是他指腹为婚的未过门老婆。后来过来的是李李若水的胞妹李若柳,比李若水小两岁,从小就指给和他同岁的裴家少爷裴钰为婚。
金陵城东三大世家,他们的父辈不但是异性兄弟,后辈之间也相互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四年前贾家突然生大火,家财被烧尽,贾易的父母亲族也都死在大火之中,家道因此衰败,李家便生出嫌弃之心,这才有赖婚的打算,一直不肯承认这门婚事。贾易也知道李家打算,平日讨饭,都会绕开李裴两家大门,免得让双方生出尴尬。
另外一个男孩也冲了过来,跑到李若柳身边,握住她的手,将她们姐妹和贾易两人分开,低声安慰道:“水妹妹,究竟是生了什么事?你可不要胡乱说话啊?我知道伯父伯母忽然过世,你悲伤过度,这才会刚一见到易哥哥,便语无伦次,是这样的吧?”
李若水听到裴钰的话,似乎想到什么,才缓缓将拉着贾易衣襟的双手放开,瞪了裴钰一眼,转身跑到大殿内的一个女道身边,一头扎进她的怀里,不住啜泣起来。
大殿之上众人,见李若水的反应,原本勃然动容,但听到裴钰的解释,又见李若水没有反常举动,这才一个个全回复正常,也没人再看贾易这里一眼。
只是另外两个席地盘坐的小女孩,其中一人,望着贾易他们四人,一脸尽是不忍之色。而另外一个,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来一眼,一直在打坐练气,似乎这些事情,本就像从没有生过一样。
裴钰见贾易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知道他天生驽钝,便转移话题道:“易哥哥!你不是在金陵吗?怎么会来碧山?”
不料贾易被他这一问,脑中“轰”的一响,人才清醒过来,身体一抖,面上露出一片狂喜,整个人突然抓住裴钰的手,几乎和刚才李若水抓到他的情景,一般无二。语无伦次地问道:“碧山?这里是碧山吗?这里真的是碧山吗?”
殿内众人见他这般,又都叹息一声,却不见有其他动作。贾易还待追问,裴钰慌忙拔出自己的手,又被他一把抓住。便只好没好气道:“这里当然便是碧山了!易哥哥!你是怎么了?难道真得吓到疯了不成?”
贾易听后又愣在当地,也不回裴钰的话。
突然他似想到什么,伸手一指坐在正中一位年轻道人,问道:“这里是碧山,那你就是碧山的掌教真人,乾元真人么?”
那道人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模样,一身绽白道袍,面如玉盘,见他如此无理质问,也不动怒,只是娓娓而道:“贫道云青子周亦青,乾元真人正是家父,不过他此刻云游在外,贫道才恭掌几日教务罢了。”
“如此说来,这里便真是神仙居住的碧山派了?”周亦青缓缓点点头。大殿中众人都身出碧山,至于神仙居住的地方,尚是次听闻。
周亦青细细看了看他,见他一脸急色,以为他想到自己惨死的家人,心中微叹一声,点点头道:“这里便真是神仙居住的碧山派了?贾易小童,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贾易并不说话,抬头看着周亦青,又看了看其他人,似乎确认他的话并未有错。然后他忽然解开自己的腰带,将外套除去,露出贴身的小衣。
这大殿本是供奉上古鸿蒙道祖和玄清道尊的庄重之地,见他做出这样举动,这时碧山门中有几人忍不住,正要出声阻止他,却被坐在上位的周亦青止住。
贾易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把贴身小衣,也跟着脱去,浑身只剩下一个大红肚兜,以及下身的亵裤。大殿上没有人讲话,那几个女孩子,也早个个都把脸转了过去,只有刚才那个修炼的女子,依然纹丝不动。跟着贾易取下肚兜,几乎是**着身子蹲在地上。
众人见他终是没有把亵裤脱下,脸上都不禁吐了口气。贾易自是少儿无忌,可真要让他当众脱的精光,亵渎道祖,碧山派的脸面也算丢尽了。但随后众人更加奇怪,眼光都落到贾易的手上,见他正努力的把那红色肚兜从中撕开。
贾易年纪不大,身遭大变,这几年沿街乞讨,和慕枫两人也没有少和其他混混打架,他身体虽然瘦小,力气却是不弱。不然也不能一口气,坚持爬上九百多阶的登天梯了。等他撕开肚兜,众人才现这里面暗藏玄机,居然有个夹层。贾易从夹层里面,取出一个一寸见方的六边形龟板。双手举过头顶,把它恭恭敬敬地递给周亦青。
绕是在坐诸人见识多广,一时间,也无一人认出此物来历。周亦青右手微微一伸,这龟板便落到他手里,他凝聚神念轻轻一查,登时脸色大变,霍然站起,失声道:“天书副册!”
金陵东门惨案,四年前,身为碧山门外弟子的贾家,以及现在李裴两家,一夜之间被人灭门,这一切看似不可解,其实都和这个东西,有着直接关系。
当年道祖成道,留下天书一卷,便是传承道门的至宝,后来天书传给上古时候的昆仑六清,六清又各自按照自己的领悟,著述九册,这九册论述便是天书的副册。碧山现存的两大天罡道术之一的乙木青莲决,便是出自六清之一的玄清老祖领悟。天书早在万年前的昆仑大战中,随着道祖和六清的损落,也被损毁,据闻天书副册,也紧留三册存世,唯有道门十三大派之一的昆仑,尚保留一册,其他两册俱都下落不明。
当然这一切,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四年前碧山派忽然得到传讯,说是一个门外弟子,偶然现一件事物,像是传说中的天书副册。当时并无人相信是真,只是随便派了一位外门长老过去查看,结果那长老尚未到贾家,贾家上下便被人一夜灭门。他后来据和贾家亲近的另外李裴两家所说,认定贾家是被世俗仇家所灭,而且也并无什么天书之事。碧山一向不管世俗人事,接到报告后,这事就放在一边,不再过问了。
可前些日子突然有人传言,说天书副册惊现金陵,周亦青才思及四年前的事情,立即召来四名内门长老前去查看,结果李裴两家惨遭灭门,却还算及时,保住了他们各自一丝骨血。天书之事自然是假的。至于贾家后人,当时却是如何也寻找不到,便只能回山复命,也是阴差阳错,贾易居然被云游四方的太白老祖给捡了回来。并且还带来了天书副册,这不能不让人惊讶!虽然金陵血案,不是生在碧山派的势力范围,但生这样的灭门案,碧山上下自然也不能不在过问。
能步入修真行列的那个不是绝顶人物,而能进入碧山宫的,那更是绝顶中的顶尖人物,在座众人,那个不是活了几百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个个都是精明剔透的人物,此时都知道这金陵三家灭门,后面怕是身后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还要牵涉到碧山派的声誉。便又不愿深究下去,个个都如得道高人,稳坐不动钓鱼台。就算是天书副册的诱惑,也是摆出一副耳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般的坐在那里。
周亦青微微一笑,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只好硬着头皮道:“你们三家虽然只是碧山的门外弟子,又不在碧山的管辖范围,可遭此惨祸,我碧山上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们,希望你们能好好回答。”
贾易率先点头道:“是,请神仙老爷问吧!”
周亦青也不纠正他的话,点了点头,道:“这天书副册,哦!就是你送来的这个龟板,是如何落到你父亲手里的?”
众人一惊,知道这才是关键,都凝神倾听。却见贾易想了一阵道:“回神仙老爷的话,我只记得那是四年前,我父亲去到集市上买龟炖汤,偶然得到这个龟板。不久后便有人趁夜闯入我家。他们四处放火,见人就杀。”虽然事隔多年,贾易想来依然心有余悸。
“我父亲把我藏到一只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