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锁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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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锁剑录-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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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对手枪杆。长宜远攻,短宜近取。马士英的长枪失了威力,反受短刀所制。他登时惊慌失措,绕着庭树闪避。付景如蚁附蛆,紧追不舍。待到开阔处,他拔身而起,犹如神龙在天,紧接着用出“六龙齐驱”,这一招威力奇大,一招六式,宛若六条白龙从天而降。马士英的前后左右齐被封死,刀光一收紧,马士英的四肢颈项立断。马士英连头也没抬,作殊死一搏,长枪犹如一条草间长蛇,从意想不到的方位,厉电般地插入刀光之中直奔付景的前胸。付景别无他法,略扭动身子,急飞跃到马士英的背后,右腋下长衫已被长枪刺破了一洞。马士英转身调转枪尖,雨点般地刺向付景,见连刺不中,双肘一翻,改刺为扫。付景万没想到老贼竟如此厉害!他右手握刀,而枪柄偏扫向左边,金刀横格不易。危急中手腕一绕横空一翻抓住了枪柄。即在马士英奋力回夺之时,付景用出付家的 “神龙”刀法中的不传之秘——“九天甘霖”,招名虽含有吉庆之气,却是败中取胜反置敌于死地的奇招。马士英见无法与之颉颃,撒手转身便逃。

  付景拔腿便追,刚进殿门,门后两把利刀劈下,两个侍从拦住了去路。两人都是马士英最得意的助手,功夫自是不同凡俗,两人忽上忽下忽分忽合,配合默契,绕着柱子与付景游斗。

  小寺四周已围满了百姓,一齐呐喊助威,谅马士英已插翅难飞。若跳出围墙也逃不脱百姓的锄头棍棒。付景本不想多杀无辜,就忠心护主而言,他有些佩服两个侍从,可马士英是何种之人?如此相护便是为虎作伥,实属诛杀之列。两人之中稍瘦者尤为到动敏捷,刀法辛辣,付景卖个破绽,那人不识厉害,跨步劈落,付景伸手点中了他的云门穴,刀面一拍,那随从的脑袋已被拍得粉碎。另一侍从惊慌失措,付景一招“神龙乍现”,已将他从肩到腹劈为两半。

  付景从前殿寻到后殿,寻遍了每个角落,只搜到另几名侍从,顺手点了穴道,丢在地上,可马士英已赫然不见。他又跳上房顶细听,并没听到脚步声,仿佛他已成了会变化的精怪!他又拷问侍从,均不知寺内有无暗道密室,不由仰天叹息道:“这老贼命不该绝?”

  听里面已无打斗之争,百姓才撞破山门一哄而进。众人不见马士英的尸体,分头进行寻找,也毫无影踪。

  正当众人忙于寻找之时,远处的旷野上突然响起骤密的马蹄声,一条条长龙似的火光向山寺而来,近了才看清是大队的骑兵。骑兵霎时向山寺包抄过来,一哄而逃的百姓又逼回寺内。众人一时不明白,这人迹罕至的山中怎会突然冒出大队的清兵。

  自清兵过江后,浙江兵马统帅艾新角正为捉拿不到马士英和老太妃而懊恼万分。他四处张贴缉拿通告,差遣手下副将带兵四处搜捕,务必缉拿到手,押往杭州。那副将得到密探的密报,嵊县境内发现了马士英的老母和一位老太妃,正一路寻找马士英,他闻讯大喜。他并不急着动手,命密探一路跟随其后,如能把马士英引出来一鼓擒获,岂不是立下了不世奇功。他严令清军要活的而不要死的,果然天从人愿,当地百姓发现小寺中变换了所有的僧人,原来的僧人不知去向,对照缉拿的通告,已认出了其中一位僧人就是马士英。百姓拥向小寺之时,那副将与沈宗衡带领兵将士火速赶到。沈宗衡哈哈大笑道:“好你个马士英,竟然躲到这旯旮小寺中来。”他命手下围住小寺,百姓查验后可以放走,和尚和老太太一个也不能放行。

  百姓还未见过怪模怪样的清兵,不少人先自胆寒了几分,查验证后一哄四散。

  沈宗衡拖着伤腿跨进寺门,追问手下,密探指着付景,告诉沈宗衡,这人前来追杀马士英,可突然间马士英踪影消失,不知去向。更使沈宗衡奇怪的是连马母和老太妃也不见了,他不信到手的熟鸭子能飞上天去!他见付景不卑不亢地挺立庭中,对他视若不见,问道:“阁下是哪方高人?马士英呢?”

  付景心中有些气恼,心犹不甘,好不容易寻着了又让他溜掉,不探究个明白他不想此时全身而退。如果马士英反被清军抓获,那要报深仇大恨就再也不能了。不寻到马士英他决不离开此地。他有意与沈宗衡周旋,答道:“这奸贼狡诈之极,眨眼工夫就不见了。一九得九,九九八十一,就是花个八十一天,在下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奸贼抓到!”他认得沈宗衡,沈宗衡又有何惧哉。

  沈宗衡打量着付景,这糟老头子大概是个账房先生,问他的话都用乘法口诀回答。这人到底是甚么来头?他指着几具尸体问道:“你与马士英有仇?”

  付景嘿嘿笑道:“通缉令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你们要抓他吗?听说他杀死了老太妃,又烧死了自己的生母,这种大逆不道的衣冠禽兽世人皆可诛杀。”

  沈宗衡有意和付景套近乎。艾新角曾私下对他说,武林人物已云集江南,可利用则利用,不可利用则分化瓦解,绝不能使他们聚众造反。他道:“好好,你我都为除奸而来,可算是同道之人。”

  付景笑道:“沈四爷可谓是春风得意之人,视在下为同道,可惜在下花不起本钱。待在下算一笔账,五万除以十,可救活五千个百姓哩,沈四爷也自然清楚这笔账。”他暗自嘲讽沈宗衡花银买官之事。

  沈宗衡耐住性子,眼下最为紧要的是抓住马士英,待抓到后再和这个不知好歹的老头子算账。他不再理会付景,令部分清兵在寺内严搜细索,一部分清兵追寻乘乱逃脱的马母和老太妃。他自镇坐殿中,看着被搜查后的百姓走出大门。如果睁着眼让马士英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他无法向上司交待。

  付景心中更是焦躁不已。天色开始微明,清兵禀报连灶膛茅厕都搜遍了,连一根杂毛也没发现。

  付景眼见无望,转身走出寺外,外面的清兵见他和沈宗衡相熟,也不来为难他。他干脆在门口坐了下来。

  正当沈宗衡坐立不安之际,一小兵来报,角落那口深井发现了马士英。

  沈宗衡一跃而起,瘸步走到井口,借到微弱的亮光,马士英正紧贴在井壁上,不细看,确很难发现。兴许是井水太凉,又浸在水中太久,马士英已浑身发抖,双手已攀附不住井壁,不小心弄出了些许响声,恰被搜索过来的清兵听见。众清兵一阵欢呼,相互拍手相庆。

  沈宗衡附在井口道:“马大人可真会选地方,害得沈某辛苦了一夜。”他越想越来气,猛地把马士英的脑袋往水下按。马士英的双手在水中扑愣,水面上冒起一串气泡,直到按得差不多了,他才把他提了上来,道:“这该洗干净了吧?没干净再仔细洗洗?”

  马士英坐倒在地边喘气呕吐,以前沈胖子由他呼来唤去,现在可调个头了。罢罢罢,权也有过,福已享过,死就死吧,被他抓到总比被付景抓到好得多。看样子,胖子不会立即处死他。他心中又产生了侥幸心理,他与方国安可称莫逆之交,或许他会在艾新角面前为他美言几句,能留下一条性命。侥幸中又惴惴不安,如果方国安翻脸不认人——他连朱以海都敢抓,那他就完了。

  他换上沈宗衡扔过来的衣衫,待穿好后,想不到沈宗衡把他的双手反剪,绑了个结实。他求他宽松一点都不允许。

  付景听见寺内连连起哄,预料可能搜出了马士英,几个起落已到了寺内,果然是马士英!几个清兵上前阻拦,被他推倒在地,飞身上前,一刀便向马士英的头顶劈落。

  马士英大喊救命,窜避到了沈宗衡的身后道:“四爷,你既然不杀马某,就要保证马某性命的安全,马某还有许多机密要向艾将军禀报……”

  大奸贼现在又变成了无耻的卖国贼,不宰了你遗患无穷!付景再也不对沈宗衡虚与委蛇,一个盘龙绕步闪过沈宗衡,紫背金刀斜劈而下。马士英骇然失色,几欲跌倒。沈宗衡转身一拳,“当”地击中了刀面,趁刀被击歪之际,付景人随刀走,心道:“你要阻止,就先废了你这鹰犬的爪子!”他施出了一招“行云布雨”,势若疾风,后着源源不绝。

  沈宗衡这才看出对方所施的仿佛是“神龙刀法”。因功力还未全部恢复,他不敢妄用铜头铁臂的硬功,双手虽使出大力金刚抓,实则已威力大减。付景见沈宗衡凭一双肉掌应付自如,心中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稳扎稳打。沈宗衡见付景的刀法变化无穷,想到不久前败在付冠的刀下,心中已叫苦不迭。他吆喝手下快把所有的骡子宰了,将寺中仅有的一匹老驴供马士英坐骑,叫那副将先行离开,自己一人抵挡着付景凌厉的攻击。

  付景虚晃一刀,舍下沈宗衡,几个飞腾,紫背金刀从半空中朝马士英劈下,那副将挺枪上迎,架住了金刀。沈宗衡随后赶来,伸腿分别踢中了付景的心俞穴和梁丘穴。

  付景早已内功护体,无妨大碍。就在整个身子向右倾斜之时,他一点左脚腾空而起,才避过了沈宗衡的第三踢。他不识沈宗衡“空门六腿”的厉害,光传闻对方硬功高人一等,却不知他腿功也有如此深湛的造诣。

  两人周旋良久,付景这才看出沈胖子的硬功徒具虚名。他每一刀劈出,他都不敢硬碰硬接。

  手总比脚灵活快速,付景看出沈胖子上弱下强。别人一般总是攻弱取胜,他偏不,偏要攻强取胜,攻破强处也便胜券在握。他一改打法,选用“神龙十八刀”中的“隐潜深渊”等招数,专攻下三路。刀法随腿而变,后发先至,几招一过,沈宗衡处处受制,略一分心,小腿几乎中了一刀,但他也几乎抓下了付景头上的幞巾。眼见马士英在清兵的护卫下骑驴逃走,付景大怒若狂,吼道:“他逃你代,先杀了你个龟孙子抵账,否则老夫今日岂不亏了老本!”他把满腔的仇恨怒气都倾泄在沈宗衡的头上。

  沈宗衡见付景面目狰狞,心道:“马士英已捉拿到手,此时不走,稍有不慎,所得奇功岂不尽付东流?”他再也无心恋战,命守在一旁的数十个清兵一拥而上,围住了付景。清兵个个骁勇善战,退守有度,付景急切之间不能冲出重围。

  沈宗衡跨上战马如飞而去,片刻已赶上前行的清军。他虽没抓住马母和老太妃,抓获马士英也已使他心满意足。他恐走小路又遭来历不明的人拦路抢劫,改走大道,与东阳的清军汇合。

  马士英垂头丧气骑在一匹一颠一跛的老驴子上,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脱身?不过思来想去都是枉费心机。这沈胖子心地忒毒,偏偏有意给了他一匹半死不活的驴子,即使逃走,他的快马片刻便可追上。唉,除非神仙救得了他……

  他试探着问道:“你怎不去抓老太妃?两人都是他人所扮。”

  沈宗衡喝道:“是真是假我正要问你呢!你怎知是他人所扮?各地都相传是真的。你已毒死了他们,想不到他们又活过来了。你在蒙我呢还是在蒙你自己?”他怕付景再追上来,命清兵加速前进。

  马士英见清兵前后左右挟持着他,逃脱已无望,骑在驴上低头不语。

  前头有个无人主管的驿亭。一夜的奔劳,人马都已疲乏不堪。距亭不远的大道中,居然一人戴着个破竹笠,坐在地上划来划去。近了才看清他手执一支大笔在青石板上写字,对到来的清军不让道也理睬。

  沈宗衡正想上前喝令,那人抬起了头朝他哈哈大笑。他一看,勒马后退了几步,瞠目结舌说不出一句话。坐在地上的汉子正是死去已久的“四明狂客”朱一夫。这年头真是奇哉怪也,是谁打开了地狱之门,连阴曹地府中的阴魂冤鬼都回到地上还阳复活了……

十八、鲁王蒙难(上)
午后,绍兴城南的一家酒店内,谷幽兰不时瞟了一眼临窗而坐的殷玉羽。她见过肖玉安,武林中相传与肖玉安酷肖之人便是殷玉羽。打从她进店时看见门口拴着的白马,就怀疑是殷玉羽了,她从未见过他,不敢冒昧唐突。如果是殷玉羽,那他曾救过柳凤起,同时又是他废了她的同门师兄陶寒江的武功,对她来说恩仇相等。她还听人说他也四处在寻找仇家诸葛长虹。她权衡再三,如果真是殷玉羽,与他共同对付诸葛长虹就如虎添翼,胜算更大。她上前问道“想必尊驾就是近年来名动江湖的白衣公子殷玉羽吧?”

  殷玉羽在浙江的西北山中飘荡了一些日子,仍旧一无所得,寻思再三,无奈还是南下,转道绍兴去向司徒函辉打听。他正在盘算着如何去见司徒函光辉,听有人相询,转过身来机警地看了谷幽兰一眼,见谷幽兰腰悬佩剑,是个闯荡江湖的人物,不由得心生戒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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