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锁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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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锁剑录-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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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寻找到你的祖上,未能将原物送到,所以甘冒抄家灭族之险,也要将两物传之后人,以冀有朝一日,送到诸葛家人手中。朝代更替已历数百年,已不能算是你家之物了。他又叹道:“人生如露亦如风,江山数易其主,奇珍异宝岂能永传后世子孙……”

  事已过元明两个朝代,殷家的列宗列祖是否寻找过诸葛家的后人?其间因玉尺和念珠曾引发过多少离合悲之事,谁也无法溯究了。

  诸葛长虹怔怔地看着“予所得秘籍,‘天地神功心法’已封之无人之处,藏匿处看黄绫即明,以期后世有缘者得之。”可见尚有一本秘籍,可黄绫上并无一字,藏匿之处也就无从得知。这老祖宗做事世人难料,假如殷玉羽不跌入潭中,有谁能知晓这一秘密?又假如黄绫早已霉烂,那秘籍就永无出世的可能了。其间最为紧要的是先揭破黄绫中隐藏的秘密!杨镇龙曾在玉山立国称帝,或许到皇城可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看再他的枯手放在膝上,右手指着石壁,这又有何暗示?细看石壁,并无异样。诸葛长虹凌空抓了几抓,并无石块掉下,已明秘籍并非藏在石壁之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北方,是远祖死前思念北方故乡之意?还是暗示他到北面的皇城去寻找?诸葛长虹一时狐疑难决。

  无持大师反复念读,似觉其意自明,却茫无头绪。火把的亮光里,他一言不发的盘腿而坐,一看双目出神的殷玉羽,他指了指石壁,示意他再仔细看看,说不定字里行间隐藏着深意,或许能从中解破谜团。

  诸葛长虹在室内踱步了一会,走到先祖面前,再行跪拜后,十分虔诚的把黄绫收入怀中。再仔细地查找是否还有其他的遗物,忽然发现角落阴暗处挂着一只葫芦,一摇,里面“咕咚”作响,拨出木塞一闻,似有些绍兴老酒的味道。他用舌头一蘸,果真是甘浓无比的老酒。三百多年不变味也可算是一桩奇事了。先祖所留,自觉格外宝贵,他将葫芦随手别在腰间。

  殷玉羽道:“二伯父,小侄听说肖玉安的虎剑得自玉山,秘籍会不会也藏在玉山?”诸葛长虹点头道:“嗯,甚好,与我所思不谋而合。”

  殷玉羽听到洞口传来些许的响声,对诸葛长虹道:“怕是有人在窥探。”诸葛长虹道:”是有人在偷听,胆敢进入洞内,休怪老夫下手狠毒!”

  无持大师道:“或许是义军发现了我等行踪,跟踪而来,大可不必计较。”

  诸葛长虹隐居此地,至今无外人知晓,就连新近入驻的义军也不知道。现在谷幽兰和两个女娃儿均知他隐居此地,回去一张扬,引得仇家找上门来,那他清静惬意的生活也就完了。他猜测可能是女魔头谷幽兰仍不死心,如果再来夹缠,干脆一掌毙了省事。他对无持大师道:“先祖已有所示,你说怎么办为好?”无持道:“你远祖是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不足智多谋怎能封为军师。只是我等鲁愚,参不透他老人家的心思。何不就此到玉山一趟,或许可访查到一些轶闻旧事,互加印证,说不定能勘破其中的玄机。”诸葛长虹道:“在下也有此意。”他示意下人放轻脚步,临近洞口时,单手微一用力,巨石已推到一旁。他飞身而出,作好了凌空一击的准备。可外面哪里有甚么人影?朦胧的月光下,远处青山隐隐,近处流萤点点,惟有山下的花溪仍活泼泼的流淌,格外的清脆悦耳。

  茶壶口隐约可望,殷玉羽心里一荡。他知道陶思诗此刻定在为他的生死担忧,说不定又神智不清了。刚才路过时他想进去告知她,他安然无恙,大仇人原来是他大恩人!但诸葛长虹止住了他,道:“一个人若过于看重儿女之情,便会消磨了壮志,而且暴露了洞中的秘密,我的先祖的遗骸也得不到安生。”殷玉羽心里叨念道:“陶姑娘,待我回来后,便去看你……”

  三人即刻动身抄近路赶往玉山。诸葛长虹有意一试殷玉羽的内力,步履虽似缓慢,但上下山时,双脚离地从草尖上一掠而过,枝叶不动,宛若闲庭信步。几个峻坡峋岭经过之后,犹自汗不出气不喘。无持大师已知其意,面含微笑,不即不离的相随其后。几十多里路一过,殷玉羽虽只落后几丈,已是气喘如牛了。两人都有五十多年的修为,仅内力一项,殷玉羽已自知难望其项背。无持大师投以赞许的目光,道:“贤侄有这份功力,已甚为不易了。”

  两地相距一百多里。一进入玉山地界,顿觉地广天低,远处坡峦逶迤,别有一番风韵。以往诸葛长虹已来过几次,路途较为熟悉。巳牌时分,三人已到了东阳边垂的集镇——尖山镇。小镇邻近新昌天台两县的边界,是三县百姓交易货物的集散之地。一路奔波,殷玉羽已有些饿了,一见街边有一家小店,他便走了进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掸拂桌凳。

  诸葛长虹点了几个菜,要了三小坛陈酿,放在各人的面前。殷玉羽早已心痒难熬,举起坛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他见无持大师也举起了坛子,惊愕道:“大伯父您老也……”无持微笑道:“我法名无持,便不必持,一持心中就有碍了。”说罢啜了一小口。那老者点头露出一丝微笑,道:“大师说得是,都说和尚要七戒八戒,戒来戒去偏成不了佛,济公和尚甚么都不戒,偏偏修成了金身罗汉。”玉山之地民风淳朴豪爽,见和尚喝酒也不以为奇。

  诸葛长虹听老者说的是本地口音,上前问道:“老丈留步,请借一步说话。”老者问道:“客官有何事?”诸葛长虹道:“我等初来宝地,想打听一些新奇古怪之事,比如杨镇龙造反的各种传说……”老者笑道:“杨镇龙造反的事,年代太久,已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在这里造反,不久就兵败被杀了。”他闭目沉思了顷刻后,又道:“奇事倒有,小时候,就听到本地有一桩奇事。”

  ……小时候他听父亲说从前有一个徽州客商到了尖山镇。他四处游玩后,发觉夹溪十八锅旁的悬崖洞中藏有宝物,因为每到夜晚,悬崖中放出阵阵紫色的光芒。他知道那宝贝由一条大蛇看守,须用一只白玉牛腿诱蛇出洞,才能得到宝物。但哪里才有白玉牛腿呢?他在各村四处游转。这一日,他到了山中的一户人家,门外拴着一条羸弱的老牛,一条后腿像癞痢头一般掉光了毛。他一见大喜,这不正是他找的白玉牛腿吗?他走进那户农家,愿意出钱买他的牛。那人说牛已老得不能耕田耕地,又不忍宰了,问客商愿出多少钱?徽州人伸出一个指头,那人问一两银子?徽州人说一百两。那人说一头又老又病的牛不值一百两?不卖。徽州人暗叹此地百姓仍有古风,好劝歹说,那人才不好意思收了十两银子。

  徽州人把牛牵到隐蔽的山上宰了,割下那只后腿直奔十八锅。他立在对面的路上,把牛腿猛地朝对面的悬崖上扔去。忽然峭壁中窜出一条大蛇,张口咬住了牛腿。谁知这白玉腿变成了一把钢斧。那畜牲吃痛不过,呼地飞窜到对岸。那徽州人正等着蛇死取宝,待要逃走已来不及,被蛇尾扫中,跌进十八锅淹死了,宝贝得不到却送了一条老命。

  殷玉羽问道:“那宝贝呢?”老者道:“谁知哩!我年轻时去看过,那石壁上光不溜秋的有甚么宝贝?”

  诸葛长虹肚里直说:“荒诞,荒诞,牛腿变成钢斧,只能当一段说书罢了。” 

  肖玉安的宝剑正取自十八涡的绝壁上,是宝物便要放出光芒,正与虎剑相符。想到这里,殷玉羽道:“那宝物正是肖玉安所得之剑呀!”两人一听,都点头说道:“贤侄言之有理。”

  近午时,店中的客人渐多了起来,无持大师爱静,不由得略皱头,站起来走到门外。殷玉羽又要了三坛老酒,提在手里恭恭敬敬地跟随后面。心想,还是先到二伯父先祖曾经生活过的山中探寻一番,兴许能解开心头之谜。

  杨镇龙所建的皇城在哪里?诸葛长虹和殷玉羽都一无所知。无持大师向老者探明了皇城山的道路,带着两人向南走了十余里,才到了皇城山。皇城山突兀独立,三面绝壁如削,西面一经蜿蜒通向山顶,俯瞰山脚,夹溪依山盘绕,急流冲撞,有如雷鸣。所见断壁残垣,荒草离离。三人在废墟中细细察查,一无所得,心中均惆怅莫名。诸葛长虹见边一棵老松下,有一块平坦的石头正宜摆放酒坛,招呼两人坐下,独举起酒坛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殷玉羽呆望四周,想当年杨镇龙在此筑寨安营,与元军激战,定然惨烈无比。他的耳边如闻到金弋铁马的嘶鸣之声…… 。。

二十七、秘笈之谜(二)
天色转阴,不一会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雾从四周慢慢地漫掩过来,三人尽淹没在浓雾之中。诸葛长虹怕淋湿了衣裳,就移坐到老松树下,骂道:“这老天不长眼!我等有事,它偏要前来作梗。”无持却觉得另有一番妙趣,微笑道:“天地变化,因果相连。与雾相伴,也是一种缘份。二弟岂不知雾中看花之美么?”的确,要看朦胧之美,当在云雾消散之时,山峦半掩半露天然自成,充满着诗情画意。这大雾迷漫的景象殷玉羽在峨眉时见得多了,毫不在意。从无持大师眼中,从浓雾上升到淹没却另有妙境。人处雾中,一切都看不见,正是一个“无”字;雾散时山峦时隐时现。正是一个“有”字,古人有诗曰:“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确是写雾的绝唱。“有”也好,“无”也罢,过眼云烟,不就是一个“空”字。人是过客,世间万物也是过客,也不正是一个“空”字么!他看着眼前的殷玉羽忽然想到当年的殷云,正因为宝物,殷家兄弟离散,自己也才会到这万里之外的冷清山中……自己扶养的肖玉安,武功已可挤入当世一流高手,但学文似乎缺少了天赋,不能继承其父的家学渊源。清虚子扶养的殷玉羽武功自是不弱,不知谁高谁低?据殷玉羽自己说清虚子对他管教甚严,要他文武双修。江湖上又称他为“白衣公子”,说他精于词章之学,有意试他一试。诸葛二弟归隐后,闲中也曾浏览了一些诗词,蠡测管窥,亦喜好信手涂鸦,见他郁郁不乐,遂道:“先祖之事,事过境迁,二弟何必耿耿于怀,叫殷贤侄赋诗一首,用以消愁破闷如何?”

  诸葛长虹看着大雾闷闷不乐,无持大师一提出,他才从黯然自伤中回过神来。试试殷玉羽的文才也好,看看清虚子调教出来的门徒有几分才学。对酒论诗,在武林中是少有之事。如半通不通,自己倒可点拨一二。

  殷玉羽执意不肯答应,说以前只是胡闹着玩,不敢在两位伯父面前班门弄斧。孟伯父是佛门的高僧大德,他曾听恩师说过,佛门之中不少是学问精深之人,因不得志才遁入空门。他哪敢在两位伯父面前卖弄这点雕虫小技。

  诸葛长虹道:“江湖上称你是玉尺书生,文武兼备。既称‘书生’,定会诗词之学,不必扭捏作态。” 

  殷玉羽讷讷道:“小侄不敢,自怕亵渎眼前的美景,扫了两位伯父雅兴。”

  无持大师含笑道:“殷家本是书香门第,我俩只是想看看你有几分才学。都是一家人了,如不好又有何干系?就以眼前的‘雾’为题吧。”

  殷玉羽再也不敢违拗,慢慢地喝了几口酒后念道:

  “幕掩青峦尽,迹近小村,举杯倚树。岩下溪声,正匆匆流去。断壁残垣,寒潭波翳,碧叶伤情诉。雨霁云收,故土荒茅,曾英雄住。

  仗剑漂零,纵横南北,万里关山,风经霜睹。沧海胸吞,振翅九天舞。浊酒山中,心间怒气,莫误平生路。趁早年华,遥忆周郎,功垂千古。”

  无持大师轻击节拍,待殷玉羽念完,长叹道:“这一首描写雨雾的《醉蓬莱》语虽直白,却直抒胸臆,气势也可,似有南宋词人豪放派之风。”

  诸葛长虹点头赞许道:“只是对功名事业的向往这一点不好,俗气得很!好端端的一个人,一当官就坏了良心,不是奸诈便是贪婪无厌,明朝有几个官员是好的?”他摇了一下酒坛,坛内已空。他意犹未尽的从腰间取下葫芦,道:“这酒才是真正的陈酿美酒,咱们三人分喝了,也算是对殷贤侄的奖赏。”他恭恭敬敬地朝天拜了三拜,递给了殷玉羽。殷玉羽一揭开盖子,登时冲出一股浓香的酒味。他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双递给了无持大师。酒入喉咙,甘爽无比,忽然,他觉得胸腹间翻江倒海,烦恶难熬,来不及转身,张口“哗”的一声,喷涌而出,全喷在诸葛长虹的胸前。这一顿呕吐,直呕得他昏天倒地。他断断续续道:“这酒有些古怪,怕是有毒……”诸葛长虹大为震怒,道:“放屁,老祖宗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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