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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王东竟然这么无耻,李文脸色一变,隐约有些怒意道:“王东,你说话注意点,我们家从没看不起村里人,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看着李文冷下来的面孔,王东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点畏惧,干脆就开始犯浑,大声嚷嚷道:“我怎么胡说八道了,你敢说你们家请工匠不是躲着咱李家村的人请的?你们家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了,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乡亲,我就是想找个活儿干,你不答应就算了,我又没死皮耐脸的求着你!”
李文顿时被气笑了,冷笑着扫他一眼,转身回到院子里,直接关上了院门。
这段时间,李文所接触的人各色各样的都有,在于这些人交流的过程中,气质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王东猛不丁被那眼神看得一个激灵,心中害怕,反而闹得更厉害了,嘴里的话也越来越不着调,开始胡编乱造,不多一会,左邻右舍的人都被他给闹出来了,远远的围成一个圈,指点着议论纷纷。
“前两天我就听说了,这李四家发了财,还藏着掖着,有活计都不找咱村里人做,根本不把咱们当回事儿。”
“谁说不是呐,还说他们家请的工匠,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对李老爷子那边冷淡得很呐。”
“以前还听说这李四一家孝顺,过节啥的都往老宅送东西,我看也就是做做样子,你看他们现在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这么好,就没看到他们给李老爷子那边送点啥。”
“听说昨天李义两口子来他们家帮忙,被人家撵出来了,得了支花样,还是李义他媳妇跪着讨来,要当了给老太太买点吃食的。”
“也就一支花样,对李四家来说算个啥啊,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这点钱,也就打发叫花子。”
“可不是吗,日子难过的时候,就把李老爷子好哄好骗着,我看着要不是李老爷子暗地里供着,他们这几年的日子根本没法过,现在自个有钱了,就翻脸把李老爷子给抛开了,这才真真不是人啊!”
“还说呢,也不是道这李四家用了什么邪法,死了个丫头,就突然有了钱!”
听到这说法,人群一下子就砸开了锅,三姑六婆发挥着他们非人的想象力,说是什么李暖一家人用死人赚钱,简直丧尽天良,死了要下地狱……
村里的人越来越多,眼里大都闪着嫉妒的光芒,口里说着不负责的诋毁言语,恶毒的中伤李暖一家人。
王东见有这么多人给自己撑腰,气势大涨,指着李暖家的院门,正要再说一些挑拨的话,院门却突然打开了。
李文平静的从里面走出来,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笑看着王东道:“王东,原本我看在大家都是乡亲的份上,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没想到你捞好处不成老羞成怒,在我家门口血口喷人,如果你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咱们现在就去里正那理论一二。”
原本看李文一脸和煦的笑容,众人也没在意,甚至有些不屑,现在一听这话,说得正起劲的众人都是一惊,当即噤了声。
不待谁反应过来,李文继续一脸温和的微笑到:“刚才说我家和老宅闲言的人,也请你们把事情说清楚,否则我们都去里正那里把话说明白,或者直接去县里上公堂也行,顺便叫上我二伯当面对质,看到底是我家和老宅不和,还是你们信口污蔑,诽谤乡里。”
诽谤乡里,这可是要下大牢的罪名,最可怕的是,搞不好还没定罪就要先挨板子,先去了半条命。
李文口气如同三月里和煦的阳光,一席话却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原本要出声反驳的众人心头都是一颤,恍然发现原本好拿捏的李四家似乎不像是以前那么好欺负了,转而回想起刚才他们也都跟着胡说了几句,一时都有些害怕起来。
看着众人都不说话,甚至有人想溜走,李文笑得更加和气了,温和的道:“既然大家都不肯在这里解释,那我只好去找里正评评理,加上王东在内一共二十九人,我都记清楚了,绝对不会冤枉了谁,也不会便宜了谁。要在里正那里也说不清楚,那我们就上公堂摆谈,反正今天听到这些话的可不仅仅是我们一家人,还有来我家上工的八位工匠师傅。”
“李四家老大,咱们都是乡亲,不就是开个玩笑而已,用不着上公堂这么严重吧?”见李文把话说死了,众人也不能在沉默,当即就有人扯出笑脸套起了近乎。
“正因为是乡亲,所以才必须这么做,今天是诽谤了我们家,那不打紧,但万一大家哪天遇到贵人,又犯了这乱开玩笑的坏毛病,那可怎么办?我可是真的在替大家着想,不过大家不用感谢我,这是作为乡亲应该做的。”李文微笑着,义正言辞的道。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心中不由得暗骂李文卑鄙无耻,这种不要脸的话,也亏他说得出来!
大家心中憋了一大口气,可转念想到今天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善了,终于有人带头开口道了歉,澄清了事实。
“那啥,我刚才说李义两口子被撵出来的话,不是实话,是李义拉了他媳妇自己走了的。”
有第一个开头,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就是啊,李义媳妇后来还跟我们摆谈,说那花样是李四媳妇主动给的,要给老太太买点吃食,结果被她自己藏起来了。”
“我昨天瞧见了,那支花样还点了几颗金珠儿,起码得值三两银子呐,这可不是小钱!”
057 下猛药
“这么多啊,就是能干的工匠,起码也得忙活三个月,才能拿到这钱啊。”
“王东这好吃懒做的混小子,自己没本事,还想赖着李四家白吃白拿,人家不答应,他就指着别人家大门嚷嚷个不休停,就他那样子,挖地都怕他一深一浅的没个准头,能干个啥?”
“他还吹嘘说他能顶人家从镇上请来的工匠,非要人李四家给他工钱供着,他当他谁呐,人家又不欠他的,凭啥啊?”
……
众人说着说着,突然发现李四家其实也挺好的,有人想到李四家今非昔比,甚至趁机夸赞了起来。
李文面带笑容的听着,目光平静的看着被众人指点得面红耳赤,脑袋后缩的王东,不由得想起刚才李暖说的话。
——见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对付无耻的人,唯一的方法就是比他更无耻,更卑鄙!
半晌之后,李文才微笑着道:“我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好,但也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大家以后要是有意见,倒是可以找我摆谈摆谈,要是谁再乱开玩笑,还是那句话,要么去里正那里理论,要么我们就上县衙门的公堂。”
“不会了,不会了,我家的鸡还没喂,我先回去了。”见李文软硬不吃,立刻有人找了借口开溜。
“我家猪还没喂!”
“我家鸭子还没喂!”
……
不一会,围在外头的人就走光了,各回各家,王东也想趁机闪人,却被李文拉住了。
不等李文说什么,王东立刻就吓得哭了道:“别拉我去公堂,是我小心眼,我胡说八道,李文,我不想下大牢啊!”
李文笑着道:“不去公堂,我是让你帮我给村……里正带个话,说我爹腿脚不方便,中午不能去吃饭。”
“哦,好,我马上就去。”王东心头一松,飞快的答应着,转身就朝李一聪家里跑去。
房间里,李暖坐在炕边专心致志的搓着药丸,三个孩子坐在炕上的矮脚桌边心无旁骛的练字,苏氏和蒋氏坐在炕头最里面,心不在焉的纳鞋底,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努力听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李文就笑着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上。
“文儿,怎么样了,那些乡亲都走了?他们怎么说的?”看到李文,苏氏和蒋氏都放下手里的活儿,连忙问道。
“娘,蒋婆婆,你们就放心吧,他们都夸咱家好呢。”李文笑着坐在李暖身边道。
苏氏和蒋氏都松了口气,然后就都若有所思起来。刚才李暖出主意的时候,她们也是在旁边听着的,当时还担心事情会被闹得不可收拾,但李文坚持,她们也没办法阻止,此刻发现这种方法奏效,而且有完全想不到的奇效,心中不免有种前所未有的触动,仿佛被豁然间打开了一扇门。
有的人就是那么犯贱,你对他好,他都兜不住,你对他恶,他反倒能看到你的好。
看苏氏和蒋氏似乎被今天的事情点醒了些,李文就笑着问除了心中的疑惑。“暖儿,说说咱们为什么不去新里正那里吃饭吧?”
李暖笑了笑,道:“那王东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并十分太了解,但我敢肯定,他那种外强内弱的个性,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不怕咱家了。所以我想,如果不是里正李一聪给他说了什么,他根本不会来咱家这么闹腾。”
“啊,这种事儿他也做得出来。”苏氏有些复杂的叹了声,然后又担忧道,“可是暖儿,不管怎么样,他好歹是咱们松山镇的里正,他请咱家人去吃饭,咱们也没拒绝的道理,万一今天这事他往心里去了,日后他计较起来,咱们可得有苦果子吃啊。”
蒋氏也忍不住出声道:“是啊暖丫头,都说民不与官斗,咱斗不过他的。”
“可还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娘,只要咱们家还有两个钱,他就会死盯着咱们不放的。如果我们这次不做出反抗,他就会认为得咱们好欺负,那一定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直到把咱们家牢牢的控制在他的手心,任意索取。”李暖收起笑容,很是严肃的道,末了,又问李文道,“大哥,你说是不是?”
李文点头,仔细分析道:“娘,李一聪这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咱们今天忍下了这件事,他同样不会就这么放过咱们,反而还会更加变本加厉。所以不管咱们怎么做,他都会找咱们的麻烦,既然如这样,那我们干嘛还要忍这口气?”
蒋氏经历人情世故多,是个灵透的人,一听两人这话就明白了,一切都是钱财惹的祸,躲是躲不了的,于是就不再开口。
“你这样说,似乎也有理,但是……”苏氏却迟疑着,目光有些闪动。
“娘,你不会是想说现在去跟李一聪道歉,让他不要计较,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李暖突然一阵见血的道。
李文和蒋氏闻言,都不由得看向苏氏。
被戳中想法,苏氏顿时有些讪讪,勉强笑着道:“暖儿,咱们家惹不起他啊,没钱是小事,我就怕往后的日子过得糟心。”
苏氏是个普通的农妇,没经历过什么大风浪,骨子里保持着庄户人家朴实平和的美德,还带着庄户人家特有的卑微感,都怕摊上麻烦,特别是沾上“官”字,就更加不愿意招惹了,所以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她基本是本着能息事宁人就尽量不得罪的原则,只希望日子过得清净,没有纷争就是最好了。
李暖有些头疼起来,干脆心一狠,决定给苏氏下一剂猛药,径直对李文道:“既然娘这么说,大哥,去把我小匣子的地契和银子全部给村长送过去,咱们给他道歉!”
“暖儿,娘只是说给他道个歉。”一听要把地契送出去,苏氏吓了一跳,连忙出声解释道。
土地对庄户人家来说,是十分重要的财产,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庄户人家都是不会愿意将自家土地轻易拿出的,现在李暖却要将刚买回来的地送出去,这叫苏氏怎么能不心惊,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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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气到内伤
这次不用李暖和李文开口,蒋氏就道:“柳儿,这种事老婆子是见过的,咱们家以前没钱,村里人都是知道的,现在咱们突然多了这么多田地和银子,人家都眼红,心里不服气,妒忌着呐,除非咱们把这些东西都送出去,不然这麻烦事不会完。”
这话对苏氏来讲,无异于醍醐灌顶,苏氏整个都怔住了,有些迷茫无措起来。
在此之前,她从来不会去想问题为什么会发生,只是在发生的时候,想着该怎么解决,今天突然间被动的明白过来事情发生的原由,她竟然有种冷得慌的感觉。
看到苏氏面色微微有些惨白,李暖很是心疼,但还是硬着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