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流年遍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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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流年遍开花-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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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沉的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高原反应好像消失了一样,也许是布洛芬的作用,我和秦之文去大昭寺逛逛,然后准备搭车去纳木错。

在倾城的日光中,伸手迎接寺庙的千年古叹,我抬头看天,看不完的蓝色,大片大片的映照在地面上,透明而深邃,仿佛触手可及。

大昭寺有莫名的气息,藏香弥散,好像行走在远古的时光中,那些斑驳的壁画,熏黑的墙壁,我好像是一个穿越千年的人类,在诡秘幻灭的城池中梦游。

秦之文站在我的旁边,我不去看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心情应该和我一样。

走到人迹罕至的转角处,他忽然开口,“夕夕,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游客在布达拉宫朝拜,遇见一位喇嘛,喇嘛说他是他的前世。”

“然后呢?”

“没了啊,我在想,在大昭寺里会不会遇见我的前世今生。”

我笑起来,用手遮住倾泻而下的日光,“会啊,只要诚心的祷告,世界上的人,会以不同的姿态和你相遇的,你的前世今生,也一样。”

“喏,就像情侣的缘分一样,有缘的爱侣,小指上缠着今生的红线,是前世斩不断的情缘和未了的心愿,只要诚心,一样会相亲相爱。”

“是吗?”他无所谓的笑笑,“缘分啊,可是要是有缘没分呢……”

头顶上忽然一群归鸦从头顶上掠过,黑色的羽翼划过绵长的白云,寺庙上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并不清脆,有些许谙哑。

“没什么,我瞎说的。”

我想说些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缺氧让思维变的简单,连思考都微不足道。

我却开始想念顾宗琪,满脑子的臆想和噩梦。

如果我消失在这片没有爱恨情仇,名利得失的蓝天白云下,他会不会为我流一滴眼泪,和时间停止流逝的静谧相比,流淌的眼泪又算些什么。

忽然明白了那首“江南”——离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浓,这样的伤感,心里总浮现一个沧凉的自嘲,想来大昭寺倒是勾起我的离情思绪。

和平常的那个嘻嘻哈哈的喻夕判若两人,我亦是身不由己。

下午等车的时候,我的高原反应开始复苏,慢慢的加剧,高烧的体验又一次降临,我在车里不觉得热,冷的发抖,但是额头上诡异的出汗。

而且头疼欲裂,藏族司机觉得十分诡异,“现在是下行啊,海拔越来越低,而且一路上都会有树,怎么反应的那么厉害?”

我难受的想吐,秦之文没办法,“吃点镇痛的药吧,睡一觉就好了。”

我迷迷糊糊的“恩”了一声,“到了纳木错叫我。”

也许是镇痛片的原因,到了纳木错的扎西寺时候,我没觉得那么难受,只是浑身发冷,心想大概是有些感冒发烧,也不做他想。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纳木错。

湖岸线就在我脚下,几个藏民手执转轮沿着其间行走,风很大,他们的衣襟飘散起来,像是盛开在荒滩湖岸的狼毒花。

傍晚看湖,两两相望,脉脉含情,纳木错就像一双纯净剔透孩子的眼睛,六根清净,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欲望,只有懵懂和纯真。

只是默默的站在岸边,看湖水泛起微微的涟漪,缱绻向湖水尽头的白色雪峰。

忽然秦之文声音传来,有些空旷辽远,“仓央嘉措,知道不?”

我努力的想了想,“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是啊,仓央嘉措,六世**喇嘛,后来为西藏政教斗争殃及,被清廷废黜,解送北上,经过纳木措时中夜循去,不知所终。”

我笑起来,明晃晃的湖水有些刺目,“不知所终啊,那一定是很幸福的走了,你看,是不是他看到这么美丽的纳木错,便突然有了长眠在这里的想法。”

然后我很傻的摸摸头,“好白痴啊,我不行了,好像供氧不足高原反应整个人都变的痴呆了。”

他拍拍我的头,“是啊,到这里就开始莫名的伤感起来了,真不像以前那个你。”

“我,不像我,那我是谁?”

“喻夕啊,谁啊,好了,过来吃饭吧,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去日喀则。”

晚上睡觉的时候,条件特别简陋,可是听到夜风撼动窗棂的声音,黑暗中,我开始断断续续的发高烧,身体发烫到灼热,但是冷的直打哆嗦。

热潮一波一波的来袭,平息之后又是新的热浪,我知道有人抓住我的手,叫我的名字,我努力的想睁开眼,看到的只是模糊的轮廓。

好像是在生死线上轮回一般,每一转,我都不想再继续下去,我想闭起眼睛,什么都不去想,任由黑暗把我引领到未知的绝境。

但是我还是有意识,我知道自己在哭,满脑子就是顾宗琪,我想我要是不小心挂掉了第一个对不起的就是他,我还没告诉他我喜欢他,那是多么不甘心。

于是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滑倒鬓角发丝上。‘

现在明白,啥叫死不瞑目了,简直比死之前都没等到《海贼王》完结还惨烈。

就这么折腾了大半夜,微光的时候我醒来,清晨的日光从窗户外透过来,仿佛劫后余生的惨淡,我浑身像是棉花一样轻软,我看见秦之文推门进来,把我抱起来,“终于找到回去的车了,我们现在就去机场,这样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轻笑,“我会被送到东华医院吗?”

“有可能。”

“好丢人啊。”

他紧紧的抱住我,还打趣,“没关系,你丢人不是一回两回的了,应该很熟悉了。”

“我感觉会有人要杀了我的。”

“没事,你不是对生死看的很开吗?”

“没,我现在特小心眼,我其实很怕死,怕的要死。”

我怕我死的时候,还没体会人生的美好,男女的情趣,我怕我死的时候,大家都为我哭,我怕我死的时候,顾宗琪不在我旁边。

我要一直看着他,可怜而怨念的看着他,让他难受的一辈子都没办法爱别人,娶老婆,娶老公。

带着这个信念我撑到登机,机舱里氧气充足才觉得头不那么沉重,但是还是发热恶寒,神智迷糊,于是我又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我梦见我躺在床上,白色的床上,周围一切都是白色的。

有人在哭,哭的压抑,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大但是悲恸难忍,小小的身子蹲在角落里,我挣扎着下来,走过去拍拍那个人的肩膀,“别哭了,吵死了。”

她转过脸了,我吓了一跳,那是我小时候的那张脸,一模一样的,我呆呆的看着,然后那张熟悉的脸,平静的看着我,轻轻的说道,“滚!”

我就被吓醒了。

醒来之后,就是一片白色,还有亮白的灯光在眼前飞舞。

身体已经没有一点力气,我觉察我手面上,有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缓缓的流进我的身体里。

我眯起眼睛,有气无力的问道,“我是不是被雷劈了?”

为什么我浑身散发一股外焦内嫩的感觉。

“没事了。”

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哗哗的向外涌,“顾宗琪……”

那一刻,我难受的想去撞墙,要不去抱十万福特的输电线。

“嘿,这没良心的小姑娘,有了小情人就忘了爹妈,醒来就喊顾宗琪,哈哈……”

我艰难的把头扭过去,看到我干爸站在旁边,软软的抗议,“我这不没看到你嘛,你渺小也怨不得别人,还有他不是我小情人。”

说了几句话我就冒汗,“我要喝水。”

顾宗琪把水杯递给我,还是温热的,我啜了两口,“苦,水是苦的,要甜的。”

他接过去,“等等,我给你倒甜的去。”

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出病房。

我干爸摸摸我的额头,我感到我额头上开始出汗,是正常的发汗,他笑道,“好了,开始退烧了,不要压太多被子,但是也别感冒了。”

“好衰啊。”

我干爸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你还衰,我看你生来就是来克小顾的。”

“我怎么他了啊,我就是怎么他了我现在都这么倒霉的躺在这里了,到底谁克谁啊?”

我干爸“嘿嘿”的笑了两声,“我去手术了,有事就叫你的主治医师——顾医生。”

“呸!”

过了一会顾宗琪回来了,端了一杯水,递给我,“出汗了,应该退烧了。”

我尝了一口,“烫!”

他疑惑的接过去,“怎么会烫呢,明明……”

“还苦,你加的什么糖啊,还苦。”

我任性的脾气又上来了,气鼓鼓的瞪着他,两天没见到他,我就这么想他,又欢喜又委屈,他好像精神不太好,眼帘下有隐隐的黑眼圈,眼眸里有道道红血丝。

他微微的叹气,专注的看着我,“喻夕,你怎么那么别扭啊,跟一小扭扣似的。”

“我哪有别扭了。”我委屈的看着他,“我都这样对你了,你说好还是不好,你倒是说一句好不好,不好我立马走人,以后再也不粘着你,省得你闲我烦。”

顺势我就要掀被子跳下来。

他一把把我拉住,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如果我说好呢?”

我立刻就愣住了。

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还在不停的出汗,连心,都开始冒虚汗。

顾宗琪看着我,目光温柔,我忽然就想起纳木错的湖水,晶莹剔透,宝蓝色的平静,温情缱绻的拍打我的心房。

然后他弯下身子,手指轻轻的卷起我耳边的一缕头发,没说什么,兀自的轻笑,然后他那张脸越来越近,跟那天一样的柔软的触感又来了。

我闭起眼睛,紧张的都不敢呼吸。

如果当时我俯身掬起纳木错的湖水,感受那股流动在手心,那他的**是不是就是如此一般,流动的,湿润的,清凉的,纯净的。

像是我喜欢的水果软糖,唇齿之间是甜甜的滋味。

我几乎想要轻轻的咬下去,欢喜怨恨并且急迫的想占有。

可是身体不做主,他的**实在是太美太甜,唇齿留香,那种沉溺其中昏昏沉沉的感觉又来了。

好半天才结束,然后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我脸上一热,也不管什么?

他低低的笑起来,“现在觉得甜了,刚才还说水苦呢。”

我恼羞,一把抓过杯子咕咕的喝下来,“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他表情有一丝的错愕,“陈教授没告诉你吗?”

“什么?”

“喻夕,这次你开始是高原反应,但是后来发烧恶心腹痛其实是慢性阑尾炎急性发作,因为你吃了镇痛的药,所以体征不明显。”

“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右下腹有些疼痛,但是会很快的缓解?”

“是啊,那现在怎么办?”

他笑笑,“现在是保守治疗啊,不过建议你手术切除。”

“谁是我的主治医师?”

“我。”

“啊!”

第24章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宗琪,义正言辞的,“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什么,为什么?”顾宗琪疑惑的问。

眼巴巴的望着他,“为什么那么衰啊,不行,不行,为什么是你做的主治啊,你做的主治医师,我肯定不会做个称职的病人的。”;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煞是可爱,“什么叫称职的病人?”

“听医生话,按时吃难吃的营养餐,被医生放在台子上摸摸弄弄,被小护士戳戳,医生把戳的千疮百孔的还要感恩戴德。”

顾宗琪笑着的脑门,“做不到么?”

我伸出手,拽住他的袖子,认真的看着他,“做不到。”

“为什么?

我抿起嘴笑起来,眼睛滴溜溜的看向他,“靠近,偷偷的告诉你。”

然后就飞快的在他唇角偷香,“因为这个。”

真是水果软糖,个中滋味,醇香清甜。

“小丫头,真是个淘气鬼。”他居然都不恼,那双好看的眸子笑意盈盈的快要溢出来似的,“中午想吃什么,帮去买。”

“甜的,热的,不要太烫,也不要太干的。”

“那就吃粥好?红枣桂圆八宝粥?”y

“恩,饿,要快。”

然后就笑嘻嘻的看着他,满心里都是欢喜,“顾宗琪,跟样会不会违反医院的规定啊,医生不能招惹病人的唉,会不会被扣工资啊?”

他笑道,“应该不会吧,不知道。”

那个闷闷的顾宗琪个性又回来,发完烧刚退,身体还很虚,尤其刚才那么闹腾之后觉得累,拉拉被子,“累。”

他忽然皱起眉头,把打吊针的手托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下撕开胶布,利落的把针头拔下来,无奈的,“小丫头,看看,乱动的都肿了。”

他的手托着的手心,手指按在手面上,数落,“乱动,等下还要再挨针,冷不冷?要不给拿个热水袋来?”

委屈,“不要扎针,等等吧,先躺回,吃完饭好不好?”

“好。”3

门轻轻的被关上,闭起眼睛,想努力的睡过去,周围都是白晃晃的阳光,难得的冬日的明媚,窗户留个微小的缝隙,凉凉的风,和室内空调的暖气混杂在起,在的身边萦绕。

却轻轻的笑起来,好像在现实中,好像在梦境中,连自己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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