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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喝完了菜粥把碗放在地上。月儿起身说:“爹,回去睡吧,天太晚了。”
李青云却摇摇头说:“月儿,你过来坐爹跟前,爹的心里闷得慌。”
月儿又挨着爹坐下。李青云看了一眼月儿说:“月儿,你是不是觉着爹心狠?”
月儿看了一眼爹,不知怎么回答。她只是摇摇头,轻声叫了一声爹。李青云又说:“月儿,我知道你们都恨爹,特别是你和你大哥。——唉,人呀!一辈子有好多事总是不好说。过日子也总有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有时候,人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像是很容易,可更多的时候是不由自己的。人抗不过命,月儿,爹本不想说,可不说我闷在心里很难受。——爹和你娘成亲的时候,爹不愿意。那时候你娘十八,爹十六。爹正是念书的好年龄,可你爷爷不愿意,硬让爹成亲。你爷爷贪图你姥姥家有钱有势,不管爹是啥心思,一顶大花轿就把你娘迎进了家。也迎来了你娘带来的嫁妆。嫁妆很多,你爷爷高兴,可爹不高兴。爹一辈子喜好读书,想有个读书识字的媳妇,钱多钱少一切随命。……后来,爹看你娘不丑,人也勤快,虽说嘴不饶人,可也过得去。爹也就这么着了。再后来生下了你大哥和你。可爹总是觉着心里委屈,就开始整天不着家,有一段时间还在济南当小学教员。一来二去也就和你娘生分了。生你的前一年,我遇着了你二娘杏红。你娘不容她,我也觉着对不住你娘。可你奶奶说,男人家纳个妾不是大事,杏红也就住进了家里。你娘没办法就抽烟喝酒遭贱自个的身子。我真是对不住她。再后来的事你也就知道了。——月儿,爹给你说这些话的意思是,碰见合适的人家你就出嫁吧!不然就得等死了,爹养活不了你们。——苹儿虽和你只差着几个月,可是你比她懂事,她性情刚烈,又不容人。你就体谅一点她吧!”
李青云的眼里流下两行老泪,月儿的心里也很惨。她难过地说:“爹,你别伤心,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如果你有个好歹,这一家人不就散了吗?爹,咱回去睡觉吧!”
他摆摆手说:“不急。爹心里闷得慌,只想和你说说话。——这天地间总有许多难言的故事,从古到今都如此,天道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天让你折腾不要紧,不让你折腾的时候,你就不能胡来。不然,天就不让人有好日子过。古人说,人要顺天而行,天是什么,天是……唉,只有天自己知道。——月儿,你看,我现在和你三娘越来越没有话说了。这日子苦,我知道,也委屈了她,我明白她不顺心,唉,都怪我当年强占她为妻,如今,我后悔,晚了。那时候,我以为没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可现在,我才明白,不该得到的东西就不要去强求。就像你三娘吧,我知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得到她的心。得不到就得不到吧!人活一辈子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谁能找着相知呢?月儿,你说是不是?”
月儿说:“爹说得是。可爹想这么多有啥用处,反而害得身子不好。我看爹累了,回屋睡吧!快走吧!”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艰难的日子 (25)
李青云却不情愿地问:“月儿,你是不是笑话爹呵!爹是老了,有点絮絮叨叨的。”
月儿说:“哪的话呀!爹,明儿你还得上班,快回屋睡吧!”
李青云艰难地站起来,身子踉跄了一下。月儿扶住爹,拾起地上的碗回了屋。不知怎么地,李青云竟呕了起来,呕着呕着竟呕出血来。粉莲跪在炕上抱着李青云的头惊恐地哭着说:“他爹,你怎么啦?他爹,他爹。”
李青云迷糊起来,月儿、苹儿、福慧吓得也都哭了。此时的粉莲突然发现自己必须镇静。她抹去了泪水对苹儿说:“苹儿,快去叫你大哥。”
苹儿飞一般跑去,转眼的工夫,李福就奔了进来。他背起爹就跑到了简陋的职工医院。两天后他就出院了。由于给他注射了葡萄糖,他的虚脱好多了。但他更加不能多操劳了。
生活的担子更重地落在了粉莲的肩上。粉莲诅咒似地想:不管用什么办法,不能让家里死一个人。死人的事虽说常有,但李家不能有。这个家已是粉莲生活的全部,她不能没有这个家。一天,粉莲坐在李青云的跟前默默地看着他说:“你啥也别想,好好养病吧!有你,这个家还在,没你,这个家不就完了。”
李青云拉过粉莲的手说:“莲,我是老了,我知道你受委屈。”
粉莲红着眼睛说:“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干啥,你的身子要紧。”
李福回家来对爹说:“爹,我们单位派十五个人去打草籽,回来的时候,我到农村去买点高价粮。” 李青云说:“你去吧!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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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了难耐的夏天,就到了六O年的秋天。一些单位的工作因人们的饥饿而停下了。但建筑公司不能停工。因此,单位的领导就派出大批的人去搞吃的。
粉莲的一家也依然处在饥饿之中。尽管饥饿中的她一点力气没有,但她却还得去干活。张队长和王天发看她实在可怜,有时省给她半个窝头之类的。可她从来不往自己的嘴里放,而是拿回家给了孩子。因而,她越来越瘦,越来越撑不住。终于有一天,在拉砖的路上,她栽倒在地。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恶梦 (26)
她昏昏迷迷仿佛进入到一个幸福的世界,这个世界在哪儿,没有痛苦,更没有饥饿,呵,天气凉了,地下的凉气不断地渗透进她的肉体。渐渐地,她清醒了,她心里什么都明白,而且还能听见自己细若游丝的呼吸。但她就是爬不起来。她多想爬起来呵!她知道一个女人躺在路边是一件多有失雅观,有失体统,而又多么难堪的事呵!而且,她分明知道自己的棉袄扣开了,半截膀子露在外面,*也露出一半,她想伸手拉一下,但她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真想就这样死去,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真想,真想就这样的躺在空旷的野地,像大雁在风雨里自由自在。
过往的行人很多,却没有人过来搀她一把,也许,人们都认为她死了呢。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渐渐地,她真的睡去了。突然,她觉着有人扭动她的身子,是谁呢?她想睁开眼睛却连睁眼的劲都没有。只听那人说:“粉莲妹子,你怎么啦?你怎么睡在这里?”
粉莲听出是张队长。张队长往她的嘴里喂了点水,接着又把一个甜甜的东西塞进了她的嘴里,在甜味的刺激下,她的嘴蠕动起来。她吃出来了,是蜜枣。这蜜枣得来也不易,一个票供应半斤,顶粮食的。家里的孩子们早吃完了。张队长又朝她的嘴里塞进一颗蜜枣。嘴里还说:“粉莲妹子,快醒醒。”
粉莲无力回他的话。猛然,她觉着张队长的手正搭在自己露在外面的膀子上。她知道张队长的手是粗糙的,因此粉莲肩上便有一种毛刺刺的感觉,不过他的手却是温热的。不知怎么,粉莲却希望这只手能拥抱自己,自己在这只手的拥抱下痛哭一场。可在这渴望涌上来的这一瞬间,她便骂自己不要脸,为什么这么不知臊。张队长扶她坐起来,她慢慢睁开了眼。张队长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她,又从自己的兜里抓出一小把蜜枣递给她说:“粉莲妹子,你快吃吧!你有个好歹,你的孩子们可怎么办。”
泪水涌出粉莲的眼窝,她喝了水,却只吃了两颗蜜枣,便又把手中的几个递给张队长。她说:“张队长,你对我真好,我不能从你的嘴里再夺食了。”
张队长第一次用男人的温柔多情的眼睛看了粉莲一眼说:“你瞧你说的什么话,只要粉莲妹子心中有我,我就知足了。你走吧!快回家吧,这车砖,我给你拉回去。”
张队长说着话先伸手把粉莲敞开的衣襟给拽上,然后自己套上了车。粉莲却抢过了车的绳套儿。张队长只好在后面推着。粉莲说:“队长,你总这样帮我,救我,我一家子怎么报答你呢?”
张队长眯起三角眼说:“不用你一家子报答,你报答我就行了。
第二章 母亲的交易 (27)
粉莲红着脸不吭声了。张队长追问一句:“粉莲妹子,你怎么报答我呢?”
粉莲怎么回答他呢?张队长追逐了她一年还是不肯放弃她。而她竟也变得不怎么讨厌他了。她发现张队长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什么难处在他的面前都不是难处。可李青云……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兰儿可能活不长了,下一个可能就是竹儿。粉莲的心刺痛起来。
张队长见粉莲沉默着便问:“粉莲妹子,你想什么呢?”
粉莲忙说:“没想什么。”
张队长说:“我可天天想着你呢?”
粉莲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拉着车朝前走着,张队长也没再说话。粉莲的心里确实乱极了。她想:自己欠张队长的也真是太多了。我拿什么报答他呢?既然他想要我的身子,那我就把这身子给了他吧!我的命都不值钱了,身子还有什么值钱的。想到这里,粉莲便心安了。
一天黄昏,粉莲送还了架子车正准备回家。刚走出工棚,张队长又冒了出来。笑嘻嘻地啃着一个黄灿灿的玉米面窝头。他那嚼动的样子使粉莲吞咽着唾沫。他掰了一半给粉莲并说:“粉莲妹子,你总说要报答我,其实我不要别的,只求你跟我睡一回,就一回。行不行,我天天晚上都想你。你真是不知道我心中的滋味呵!”
粉莲的脸红艳艳的,张队长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抱住粉莲亲个够。但说实在话,他不敢。他怕粉莲不同意,告他一状,判他三年徒刑还真是不合算。令他没想到的是粉莲却说:“张队长,我确实没有什么报答你的,现在只有这身子了。我活到这份上也没有什么可珍惜的了,你想要就要吧!我只求你给我买三十斤玉米面。”
张队长先是诧异地看着粉莲然后便惊喜起来。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张队长走到粉莲的跟前说:“下了班你跟我去拿,玉米面我给你买好了,在新盖的楼里放着哪。”
这盖好的楼一共有三层。躲在哪一层里,外面都看不见。楼的玻璃窗,门都安好了,只剩刷白粉了。上班的人们都走空了,张队长引着粉莲走向空荡荡的楼道。粉莲害怕起来,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着。他们走进一间放杂物的房间。门被张队长反插上。他指着一个面袋说道:“粉莲妹子,你看看,我可没有诓你吧!”
粉莲只是朝那个面袋看了一眼。她觉着头一阵眩晕。她想哭,脸和身子却是热热的。她问自己:自己怎么做起这偷鸡摸狗的事来了呢?可是,面对这三十斤可以拯救儿女的玉米面,她没有理由拒绝张队长呵!她惨淡地冲张队长笑笑说:“张队长,这事以后,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也不准你再找我。”
张队长连忙说:“那是,那是。”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母亲的交易2 (28)
张队长急火火,手足无措地解着粉莲的衣扣。当粉莲的衣扣被解开,笨重的棉袄滑落下去的时候,他呆住了。呵!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人的身子。光洁如玉的身上没有一点疤痕。该高的地方高起来,该低的地方低下去。她的两肩柔媚地伸出两条勾人的手臂。手臂像剥好的两根山东大葱,滑溜溜,白光光。两只鼓起来的*如同两个小碗扣上去的馍馍,两个*像婚宴中吃的馍馍上点得胭脂红。再往下看是细细的腰和稍稍鼓起的小肚子,肚子中央是神秘莫测的肚脐眼。下面是她浑圆的,孕育生命的屁股。前面的丛林深处便是张队长向往已久的去处。支撑这个去处是两只精美的脚。张队长先是愣愣地看着她,然后便疯了一般地扑上去。他激动地喘不上来气,他在粉莲的胸上乳上乱亲起来。他迷乱地说着:“粉莲妹子,我可想死你了,我可想死你了。我从去年就想你,可是我不敢抱你一下,谢谢你救了我。”
粉莲在张队长的痴迷中,那隐在内心深处的女人的激动与渴望似乎被张队长煽起来了。她的身体感到
一阵快乐的眩晕。多么不可思议,那种上刑场的绝望与悲壮竟消逝地无影无踪。她轻轻地不由自己的呻吟了一下便躺了下去,躺在了张队长早已铺好的破麻袋上,任张队长在自己的身上亲着,摸着。她觉着周身被一股难以自抑的绝望的*燃烧了。过去和李青云经历了无数的云雨之事却从不似今天这般。弄不清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粉莲竟抱着张队长丑得惨不忍睹的脑袋哭了。张队长在激动之余抱住了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