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姮求助似的看向双鱼二人,却见这二人竟也站到了梅婧那边,都表示自己等会儿要出去。顾姮无奈,只得慢慢地吃了那药膳,在梅婧的要求下,躺到陌生的床上合了合眼。原本这样陌生的地方,顾姮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但许是梅婧的药膳中有安神的东西,她躺了片刻,便有了困意。
再度醒来,却是因为身上那双肆意的大手。
“啊……”她惊呼了一声,就往后退去,再退便是床缘,幸而身边的男人一把抱住了她。往怀里带了一带,秦忘搂着她的腰肢,说道:“醒了?肚子可饿了?”
顾姮见他只穿着一件中衣,披散在肩上的长发发梢还有晶莹的水珠。倒像是刚刚沐浴过的模样。顾姮红着脸别开视线,道:“嗯。”
顾姮想翻身下床去,说是肚子饿了,或许可以避开男人刻意的接近。只是这一动,便发现自己的衣襟松松垮垮的,里面那件不久前绣好的大红色鸳鸯戏水的肚兜也露了出来,顾姮立即回想起那惊醒自己的怪异触觉,她的脸蛋更红了一些,咬着唇穿起了鞋子。
秦忘也下到床来,吩咐外面候着的丫鬟备一些热食来。
顾姮只吃了几口,腹中便觉得饱了,又唤来月菱服侍她净面、沐浴,整治完一切的时候已是夜色浓稠,她问道:“大人,这是几更了?”
秦忘眸色浓了一浓,道:“三更了。该安置了。”
顾姮刚刚褪下的羞色再度浮上来,支吾着道:“大人先安置,我、我午间才睡过,此刻睡不着。”
秦忘看着身着白色中衣,一头黑色缎子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苍白的脸上带着些微羞意的女子,慢慢地朝她走去,道:“我此刻也睡不着。”
顾姮轻“啊”了一声,忽然就被秦忘打横抱了起来,昨日李嬷嬷教她的东西全部浮现,顾姮轻轻揪着他胸前的衣襟,一双水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秦忘哑着嗓子,道:“外面冷,我们到床上说说话……”
顾姮起初真当秦忘是和自己说说话的。直到衣服都被褪下了,那撕裂般的痛楚传来时,顾姮才哭着拍打秦忘的身子,道:“……你骗我……”
“阿姮别怕……”秦忘亲上了她的双唇,眼底满是柔情。顾姮听那一声“阿姮”,身子渐渐就软了下来,男人此刻专注的眼神,除去那些侵略,就像极了她的张哥哥……声音被堵在嘴里,可是顾姮却伸出手来颤颤抖抖地抱上了男人的脖子……
次日顾姮醒来,发觉自己枕着秦忘的臂弯,昨日秦忘到底是顾及了她的身子,虽然后来又取出了箱底的瓷人观摩了一番,却也没索取过度,折腾了两次便放过了她。就如吃了那碗药膳般,顾姮后来是睡的很安稳的。
两人四目相对,顾姮的脸再度红了起来,发觉两人都是未|着|寸|缕,将脑袋埋到了被窝里面。
“身子好些了吗?”
“嗯。”
“我公务繁忙,从前很少在家里。府邸也是刚刚建的,没甚么规矩,大小事务也分配的不齐整。往后家里的事情就要你多费心打理了。”
顾姮这才抬起脑袋看着他,道:“……好。”
秦忘得逞似的一笑,凑到她跟前,用力地亲了一口她的双唇。顾姮心知是被他算计了,但也因从未见过他这么欢快的笑容,隐隐的,竟还有一丝奇怪的熟悉感,于是便压下了心中的羞恼,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
秦忘下床穿好衣服,唤人烧来了热水,又与顾姮二人沐浴了一番不提。
概因秦忘大婚,故而按例有七日婚假。早间沐浴过后,顾姮身边的李嬷嬷与月菱,与那四名大丫鬟皆来服侍。秦忘只让她们收拾房间,自己动手为顾姮绾发,不过他动作笨拙,眼看着顾姮的头发要被作践,月菱在一旁急的跺脚道:“哎呀,姑爷,不是这样的,你得这边一点!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李嬷嬷赶紧伸手扯了扯月菱的袖子,毕竟秦忘声名在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更何况,他此番举动到底是因为疼爱顾姮,这是两人之间的情趣……
“大人,您就让月菱来罢。”顾姮笑看了月菱一眼,许是因两人昨日的温存,秦忘透露出来的柔情,顾姮的话语里不知不觉带了一丝撒娇。秦忘很是受用,松了手,对月菱道:“小胖子,你来。”
“我……”月菱最不欢喜别人叫她小胖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心道,枉费她在娘子面前说了这么多姑爷的好话……姑爷实在是太过分了!顾姮掩唇一笑,道:“大人,月菱是打小和我一块长大的。您别这样逗她。”
秦忘勾了勾唇,道:“好。就听你的。”
秦忘让出了梳妆镜前的位置,走到床前正要取外衣披上,便见原本红着脸蛋整理床榻的一名丫鬟赶紧过来,手中拿着他的外衣,就要为他穿上。秦忘蹙眉看了她一眼,只见这丫鬟果然生的绝色,一双妩媚的眼睛含羞带怯地看着他,好似一朵承露的鲜花。
秦忘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此刻眼中冰芒一现,冷声道:“夫人身边有月菱和李嬷嬷服侍便足够。尔等往后没有吩咐,不得进到主屋里来!”
四名丫鬟闻言,纷纷都低下头去,拿着外衣的丫鬟更是道:“大人,奴婢们是老太太赏给娘子的,服侍娘子原本就是奴婢们的本分。”
“混账!”秦忘原本心情正好,不欲立时处决了这四名令人生厌的丫鬟,但没想到这个丫鬟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还抬出了顾家的老太太。听到这边动静的顾姮也赶紧过来了,问道:“大人,怎么了?”
秦忘道:“无事。这几个丫头我看着甚是碍眼,可到底是你从娘家带来的人,因此只责骂了几句,不曾让人拖出去杖杀。”
闻言,几个丫鬟都是一震,领头的那个哭的梨花带雨,一个劲地朝顾姮叩首,道:“娘子,奴婢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从老太太的吩咐,要好生照顾娘子和姑爷……”
“你们都起来吧。你们在兰居的时候便是我的人了,如今又陪我来到秦家,自此自然要奉我与姑爷的话是从。我原也不想为难你们,只是你们既然让大人看着碍眼了,我是不能再留你们了。”顾姮问道,“大人,毕竟是我娘家的人,不好杖杀害了。您看是安排到府里别处去,还是发卖出去?”
“卖了罢。”秦忘道,“我这府中容不得心有二主的人。”
四名丫鬟纷纷苍白了脸色,直到被人拖出去也没敢吭一声。
站在二人身后的月菱与李嬷嬷面面相觑,都是没想到这祸害竟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月菱得意地一笑,心道,她就知道姑爷会对娘子好的,现在看来果然没错!至于李嬷嬷,她所思所想则更为深刻一些。之前在大音庵,她只是和姑爷照了一面,如今仔细地去看,竟是越看越像……若果然是她想的那样,那这门亲事,到底是娘子的幸,或是不幸?
打发了那四个丫鬟,顾姮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适才那番话,她虽然是顺着秦忘的意思说的,但也有隐约的试探之意。之后,月菱又欢欢喜喜地为顾姮梳起头发,一面还说道:“就是嘛,娘子身边有我一个就够了。不、还要加一个嬷嬷!那四个臭丫头一看就不是安分的,打发了好,打发了好!”
顾姮立即悄悄打量了一眼秦忘,见他没什么反应,才轻轻拍了拍月菱的手背,道:“不许胡说!”
“这是自家,有什么话不可以说的?难道还能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去?”月菱不满地嘟囔道。话音刚落,她就被李嬷嬷拧了一把手臂,道:“娘子不让你胡说,你就别胡说!你去厨房看看婧娘子为娘子准备的药膳好了没有!”
看着月菱那挤眉皱眼的模样,顾姮便低低地笑了出来。
秦忘看着自己的小妻如此欢快,便拿了眉笔要为顾姮画眉。
夫妻二人闺房之乐自不必多提,顾姮吃了早膳后,又跟着秦忘去了书房,两人一个做些公务,一个则翻看府中的账目,有些模糊之处,也好就近地问上一问。处理了账目之后,顾姮又将府中的仆从做了一个新的分配与管理。忙下来竟过了半日功夫。
大抵是顾姮问的问题多了,秦忘索性就坐到了她身边去,等顾姮简单地处理了府中的一干庶务,秦忘的手也环上了顾姮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凑到她耳边,问道:“阿姮你要不要歇会?”
顾姮立即红了脸蛋,道:“大人,我身子不舒服……”
秦忘轻轻一笑,手上捏了捏她腰间的肉,道:“你在想坏事……”
顾姮闭了闭眼睛,努力不去想顶在身后的东西,闷声道:“的确还未好。”
“……那我检查检查……”
二人自书房出来已是将夜,因书房重地,秦忘从不让人接近,故而月菱和李嬷嬷只在主屋里等着。等二人回来的时候,见顾姮的脸色并不好,月菱惊讶道:“娘子,您这是怎么了?我去请婧姐姐。”
“……不必了。”顾姮赶紧拦下了月菱,这样的事情岂能让梅婧知道?定是会被她取笑的。
却说夫妻二人在府中腻了两日,李嬷嬷本欲向顾姮说的话也渐渐咽了下去。
第三日是回门之期,夫妻二人如往常时间醒来,因秦忘早就备好了回门的礼物,故而两人不紧不慢地起床沐浴、用膳,一直到辰时才出门。
第45章 |||家
日子渐渐热起来,顾姮总算不似前几个月那般难熬,也换上了较为淡薄的夏衣。她靠着软枕,手中拿着一本书,懒散地看着,忽听一旁的秦忘说道:“姮儿,书拿反了。”
顾姮轻呀了一声,赶紧看自己的书,哪里拿反了?却分明是秦忘在打趣自己。她娇嗔着瞪了他一眼,继续看下去。秦忘便凑到她身边,问道:“你怎么了?如此心不在焉。”
顾姮轻笑了一声,道:“许是日头热起来,人就觉得乏。”
秦忘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将人搂到怀里,伸手抚着她的长发,道:“既是乏了,便不看了。”一面说着,一面拿掉了她手里的书。
顾姮身子一僵,过了许久才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道:“嗯。”
秦忘又问她一些顾家的事情,顾姮说着说着,便道:“其实我小时候也是住在燕京城里的。那个时候父亲是礼部侍郎,顾家的宅院也不是这里……”当时的顾府坐落在十里巷,张家在九曲巷。虽是两条不同的街巷,两座宅子却是背对着背。她能听见张哥哥隔了一道高墙的琅琅念书声,也能听到张哥哥练武之时的刀剑声。这个时候,顾姮才发现,那些自己以为极浅极淡的记忆,不知何时已经深入脑髓。随着重回故地,这些记忆开始一一浮现。
“……我记得那院子如今被吏部的一名主事买下来了。”
“光说我了。”顾姮抬着脑袋看他,“大人,你呢?你从未说过你以前的事情。”
秦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顾姮立即想到拜堂之时,秦忘父母的牌位是两块无字牌,何况她与秦忘相识也并非一两日的功夫,若是他的过去可以提起,她早就该知道了。于是她立即低下了头,低声道:“大人,我并非是故意的……”
“我父母过世的早。”秦忘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后来我落入人贩子手里,辗转被卖到了北夷,在那里做一个卑贱的奴役,直到太上皇被擒。当时的汉人奴役中只有我学会了番语,至于那些蛮夷自然不会中原话,于是我就被安排到太上皇身边伺候。五年后,太上皇回朝,特意要了我一起回来。再后来的事情,你大概也听人说了。”
顾姮一愣,不曾想到秦忘竟有如此曲折的身世,只是……她总觉得隐隐有不对之处。如此的遭遇,他的一身武功从何而来?秦锦瑟又为何要认他做义子?人人都说秦锦瑟的用意是认了秦忘做义子好羞辱太上皇,但是,秦锦瑟那样的地位无须这么做。更何况,她也是亲眼见过秦忘和秦锦瑟相处的……那绝非是外人臆测的那样。
秦忘将重要的东西都抹去了,然而就如她所言,她不是刻意打听的。
对于秦忘的过去,她虽然好奇,却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两人保持着此刻的关系已是极好。
顾家人对秦忘这个女婿还是十分重视的,早安排了人在府外相迎。
将礼物都交给了管家,夫妻二人才入府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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