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象花一样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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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象花一样盛开-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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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她飞往上海,参加一个售前Brainstorming(作者注:头脑风暴,就是一堆闲人坐一块儿胡吹乱侃,期望能达到三个臭皮匠的境界,其实臭皮匠就是臭皮匠,永远变不成诸葛亮)。
  临行前的会议未能按时结束,谭斌从公司出发比计划晚了半个小时,她赶到机场的时候,航班更换登机牌的系统正好关闭。
  谭斌差点哭出来,下趟航班要在晚九点以后了。(作者注:彼时京沪直通车尚未开通。)
  她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权且死马当作活马医,“我就迟了两分钟,能不能通融一下?”
  柜台后的大男孩抬头看看她,居然伸手接过机票,然后遗憾地说:“对不起,经济舱已经满了。”
  谭斌的手臂软软垂下,准备老老实实去改签。
  那男孩把机票还给她,却朝旁边努努嘴,“G岛15号,给您免费升舱,赶紧过去!”
  谭斌楞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立刻心花怒放,连声道谢。
  五官长得端正与否,这种时候最见真功。一个漂亮的脸蛋,往往是张畅行无阻的通行证。
  谭斌还是第一次坐商务舱。
  后面经济舱里人满为患,这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商务舱的座椅宽度,大概是经济舱的一点五倍,与前方座椅的间隔,维持着一个人道的距离,至少能让人把双腿完全伸直。
  空姐的笑容,明显也比在经济舱的时候甜蜜。
  谭斌暗自感叹:真TMD的腐败,这还是商务舱,头等舱恐怕更为变本加厉,难怪人人拼了命要往上爬,爬到VP一级,别的福利暂且不提,起码出差不用再把身体折叠几个小时。
  等飞机爬到巡航高度,谭斌取出笔记本电脑。她还欠着刘树凡一份项目总结报告,今天必须完成。
  她很快投入进去,心无旁骛。
  有人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谭斌皱皱眉,心里有点腻歪。
  前后左右都是空位,这人偏偏要挤在这里,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这年月就算吊膀子,多少也该给点专业精神。
  她没有抬头,从电脑包里取出防窥膜扣在显示屏上。
  空姐推着车子来送饮料,谭斌要了一杯咖啡,正在四处寻找放杯子的地方,旁边座位上的人,已经放下自己面前的小桌板,从她手里接过纸杯。
  那人手指纤长,指甲修得干净整齐。
  这画面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谭斌脑子里嗡一声响,蓦然抬头,正对着程睿敏微笑的面孔。

  第 17 章

  “小谭,别来无恙?”
  他不再叫她的英文名字。
  谭斌惊讶之下,说话都有点结巴,“你你……怎怎么是你?”
  方才她对着电脑还在想,这份由垃圾数据攒成的报告,如果落在程睿敏手里,肯定会被质疑得一无是处。
  下一秒他就在眼前现身,这份惊吓非同小可。
  程睿敏忍不住笑,反问她:“你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MPL有规定,VP以上的级别,才能乘坐商务舱,所以他疑惑。
  谭斌发觉自己反应过度,努力定定神,开始比较正常的对话。
  “哦,我迟到了,所以免费升舱。”
  “有这样的好事?为什么我坐了他们十几年飞机,从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您得会哭,还得会扮可怜啊!”谭斌笑,趁机上下打量他。
  正装的白衬衣,深灰色的西裤,领带叠得整整齐齐塞在裤兜里,露出一点灰蓝色的边缘。
  旁边的行李架下挂着一个黑色的西服套。
  这种装束,要么是从商务场合中匆匆赶到机场,要么是下了飞机另有正式会议。
  谭斌眼中有掩不住的好奇之色,“您这是……”话到舌尖打了个转,“出差?”
  “算是吧。”程睿敏含糊回答,显然不愿多谈。
  谭斌颇为识趣,即时噤声,大脑略转几转,已经恍然。
  看样子程睿敏已另有高就,而且级别不可能太低,否则他不会坐商务舱。
  很奇怪,这一瞬她忽然觉得如释重负,仿佛走出低谷的是她自己。
  原来上下级的身份消失,她对他所有的敬畏也在这一刻消失。
  谭斌合上电脑,轻轻吐口气,“我该怎么称呼您?程总?程首代?”
  程睿敏侧过脸,为她的敏感略露惊异。
  眼前的女孩穿一件贴身的白色麻纱衬衣,颈部松松绕着条领带一样的丝巾,美少年一般的干净清爽,不说话的时候,象永恒的大四女生。
  但偶尔的,她年轻的脸上会有一闪而过的寂寥,似历劫红尘。
  前两次见面后,他曾与余永麟有过如下的对话。
  “奇怪,那样的美色,在身边多年,我竟没有注意到。”
  “ 老程,只要你肯抬抬眼,就会发现,公司里的美女不止她一个。”
  “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心无旁骛,为工作如此卖命?”
  “我记得,你用同样的问题问过徐悦然,她怎么回答你?”
  “她说,当她发现男人不再值得信任,她只好自己爱护自己。”
  “That is it,兄弟。万幸我老婆没受过那种教育,还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程睿敏牵牵嘴角,脸上浮起一丝强烈的自嘲。他移开目光,欠欠身回答谭斌:“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也可以象以前一样,叫我Ray。”
  这表示他已经默认了她的猜测,果然是高升了。
  谭斌很戏剧化地拱起手,“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客?”
  程睿敏答:“只要你愿意,我的钱包我的人,随时随地恭候。”
  “啧啧,听起来没有任何诚意。”
  程睿敏回过头,神色凝重:“我是认真的。”
  谭斌禁不住笑,心里说,又来了。
  对这种暧昧的游戏,他似乎乐此不彼。这回她不再上当,干脆不接话。
  程睿敏递过一张名片,“我在上海要停留一个星期,上面有手机号,你哪天没有饭局,想找人吃饭,随时call我。这算不算诚意?”
  谭斌接过,正面果然印着“首席代表”四个字。
  她翻到背面,原来是一家荷兰的知名公司。
  “哟,终于从乙方翻身做甲方了。”
  “是啊,不过这甲方做得灰溜溜的。”程睿敏笑,笑里却有隐约的苦涩。
  “压力很大吧?”
  “彼此彼此,都是为人打工,换汤不换药。”
  话是这么说,谭斌却明白,此汤非彼汤,此药也非彼药。
  她抬头看看程睿敏,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不愿多谈,也明白他下眼睑处明显的黑眼圈从何而来。
  论起行业排名,这家荷兰公司在世界级的同行中,绝对可以挤进前十名。但是因为中国的WTO 五年行业保护,目前的在华业务都是刚刚起步,还处在十几个人七八条枪的创业阶段。
  程睿敏的这个首席代表,完全相当于拓荒者的角色,没有定规可依,也没有经验可循,一切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还是要依附于PNDD这类垄断企业,不过身份由供应商变成了合作商。
  做得好,自然成为元老,但稍有不慎,就会沦为长江前浪,为后继者做了嫁衣。
  唯一有利的,大概是他在十年间在行业内建起的人脉,依然有效。
  算一算,距离他离职,已经两个半月了。
  回想这两个月,谭斌的感觉,竟象两年一样漫长。难得的是心情一直似坐过山车,上上下下,大喜大悲,冰火两重天。
  她把几句场面话在心里过了无数遍,好象哪句说出来都假惺惺地不着边际。
  正踌躇着,程睿敏膝头的杂志滑落,他弯腰去拾。
  明亮的光线下,谭斌惊见,几根白发夹在乌黑的发丝间异常触目。
  她彻底沉默下来,目光转向窗外。
  飞机正在云上缓缓飞行,机身下云海翻涌,云海之上却是天宇澄净,阳光灿烂。
  谭斌忽然想起当年转职时,余永麟说过的话,“销售是最刺激的行当,也最摧残人的身心,我从不赞成女孩儿做销售,压力太大,代价太高……”
  她回头,“Ray,我想问个非常唐突的问题,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回答。”
  程睿敏笑一笑,把手里的杂志塞进座椅靠背。
  过一会儿他说:“问吧,好象我还没有被人问倒的记录。”
  “您后悔过当年的选择吗?我是说,选择销售这个职业。”
  “没有。”程睿敏不假思索地回答。
  “真的?”
  “真的。”程睿敏静静地看着她,“你毕业得晚,没有赶上这个行业的黄金时代。那时公司面对新市场是一张白纸,客户对新技术有强烈的渴望,却一无所知,大家的要求都不高,彼此间从容探索磨合,我们在和客户一起成长,互相的信任和感情真正发自内心。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就算以后离开这一行,我也不会忘记这段经历。”
  也包括经历过的艰难、伤害和绝望?
  谭斌想问,张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错,好的坏的都包含在内。”程睿敏仿佛看透她的心事,“我常对Tony 他们说,不要怕艰苦和压力,每一段荆棘走过去,回过头看都是你人生的一笔财富。”
  “可是脚踩过荆棘,真的会疼。”
  “你避不过去,小姑娘,这就是真实的人生。你只能往前走,走过去,同样的东西再伤害不到你。”
  谭斌摇头,“也许后面等着你的,更坏。在你觉得不可能更坏的时候,更加坏无可坏。”
  程睿敏顿时莞尔,“小谭,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个悲观主义者。”
  “悲观不是坏事,凡事想到尽头,后来的每一分转机,都是意外之喜。”
  程睿敏侧头看她,这回是真的笑了,“和你说话挺有意思。那你做了五年销售,后悔过吗?”
  “Never。”谭斌说,“路是自己选的,后悔也找不到替罪黑羊。所以我从不回头看。”
  就象瞿峰,他是什么样的人,在学校时她就清楚。那时他从不参加同乡会之类的活动,拼命交往的对象,是教授、系主任、学生会干部,出人头地的情结比谁都重。
  毕业时别人的纪念册上,都是同学之间的祝福,他的纪念册前十几页,是院长、党委书记、系主任……的签名。
  那时她迷恋的,可不就是他那份与众不同。那么最后的结果,也是她求仁得仁。
  与其后悔遇人不淑,不如检讨自己没有带眼识人。
  谭斌下意识地咬着手中的纸杯。
  程睿敏忽然握住她的手,皮肤相触之处似有电流通过,谭斌颤了一下。
  他却只是掰开她的手指,取出纸杯放在桌子上,温和地说:“已经咬烂了。”
  纸杯上满是她的牙印,杯口边缘已被啃得惨不忍睹。
  谭斌脸上立刻涌出两团红晕。

  第 18 章

  她的皮肤很白净,而且是北方姑娘特有的凝脂一样不透明的白色,那点红晕便象水面上的涟漪,眼看着渐渐扩大,最后连耳廓都似染上了胭脂,变得通红。
  程睿敏的心脏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柔软,没有任何前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每一次不合时宜的心软,都会给他带来难以控制的后果。
  他对徐悦然心软过,结果她如黄鹤一去杳然不再复返。
  他对李海洋心软过,却把自己送进绝境,被人以最决绝的方式,毫不留情地清除出局。
  刘树凡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依然言犹在耳,“我对你个人没有任何成见,做出这个决定我也很难过,但这就是Business,我不得不选择。”
  这就是Business。
  程睿敏确信,今后很长一段日子,他会一直记得这句话。
  如果世上的事都依照这个原则,一切将会变得简单。只可惜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程睿敏抬手按下服务键。
  空姐迅速走过来,俯下身子低声问:“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咖啡,请为这位小姐换杯咖啡。”
  空姐接过那个被咬得乱七八糟的杯子,职业化的微笑掩盖住了惊奇之色,她颔首,声音里似含着蜜糖:“好的,很快就来,您需要再续点咖啡吗?机上还供应含酒精的饮料。”
  程睿敏摇头,亦笑得温柔至极,“不用了,谢谢!”
  谭斌感觉自己在那位空姐眼里直如空气一般,被刻意选择忽略。
  她冷眼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直到空姐袅袅离开,才撇撇嘴说:“您这张机票真值得! 往常都是千呼万唤始出来,这回的反应比110还迅速。”
  程睿敏失笑,“你这丫头,有点刻薄啊,对乘客象春天一样温暖,有什么不对?”
  谭斌只笑不评价,心想她为什么不对我温暖一把?还有前排那个胖子,让他按铃试试,看能不能享受到如此殷勤甜蜜的服务。
  这时机身突然一震,然后开始剧烈摇晃,晃得人内脏挪位。
  谭斌一向自诩神经坚韧,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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