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在哪儿？”
“犬和千种吗？不用担心哟，他们都在安全的地方。”
“我明白，”造访者说，“带走犬和千种，是不愿意让他们落入复仇者手中。我问的是另一个六道骸。”
“哦呀？难道亲爱的纲吉认为我会伤害年轻时候的自己吗？”那个声音似乎很惊奇。
废弃多年的字行牡叵露愠悼饫铮徽等展獾圃谌狈Φ缭吹那榭鱿峦蝗坏懔痢Ｉ碜劈曜中学制服的凤梨发型少年坐在一台汽车的空壳上，双手交握撑起下巴，表情似笑非笑。
“真可惜，不能保证完全没有伤痕呢，”少年六道骸说，“他反抗地太激烈，我也很无奈啊。”
光线驱散与死霸装糅杂在一团的黑色，也照亮死神冷淡的面容。
“哦呀哦呀，那么可怕的表情，我会害怕的。”
“你没有破坏他的灵魂吧。”
“为什么不呢？亲爱的纲吉可以亲自确认。”车壳上的少年张开双臂。
“……我相信你没有。”
“事到如今还说相信什么的，你果真是虚情假意的典范呢。”
面对这番讥讽，死神垂下眼帘。
少年恢复到双手支撑下巴的姿势：“知道吗，每当你又打算耍什么小伎俩的时候，表现总是特别镇定呢，亲爱的纲吉。”
“这一点……我不否认。”
“终于承认了呢，kufufu。”背对光源，少年的异色双眼在日光灯照射不到的阴影里转动。
“我承认的只有‘小伎俩’那句话。”死神突然抬眼，“我对你的确没有爱到想要肌肤相亲那种程度，但是……”
“这句话真让人伤心。”
“别打断，骸。”以难得强硬地口气，死神继续叙说道，“你认为我另有所图，心里只有恐惧，也许吧……”他停下，深吸了一口气。
“你就没有想过，我所恐惧的是失去你吗？”
六道骸的眼睛猛地眨了一下。
“还记得我从外面的世界打给你的那个电话吗？”死神说，“有个人告诉我，说我会失去一切。那时我害怕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这可真是……是说你害怕失去我，所以才会做出那些举动？”少年的躯体从车壳上跳下，一红一蓝的眼珠直勾勾地盯住死神。“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我以为不需要说出来，”死神不肯退让地看着他，“这个世界有另一个泽田纲吉，而我早就只剩下你了。如果连你都失去，还有什么能证明我曾经存在？”
“这是梦吗？还是故意说些好听的话想让我乖乖听你的摆布？”
“我是死神。”死神气息不顺地瞪他，“要你听我摆布的话，直接用斩魄刀把你敲昏拖走就行了。”
“哦呀哦呀，这样的话和我说这半天情话也是爱的表现吗？”
“不想现在被敲昏的立刻从那孩子身体里出来。”
“我这样不好吗？难道那种品味低劣连好歹都分不清的小鬼比我更得你的意？”六道骸埋怨地问道。
“你说够了没有！”斩魄刀半截出窍，几寸长的锋芒反射灯光在死神腰间闪动。
“太危险了亲爱的，要知道那个小鬼的灵魂也在这身体里呢。”
“你……”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死神做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如果我说你的肉体还没死，你愿意从那里面出来吗？“
“哦呀？这又是从哪里打听到的？”
“是博士，”他一边回想一边解释，“博士告诉我，那个叫玛塔什么的种族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生命武器会用设备维持本体的存活，你的身体极有可能还活在在裂缝附近某处。”
“这件事早就知道了哟。比起那种七老八十的身体，难道不是青春少年更能满足纲吉吗？”
“你这……”
“哦呀哦呀，害羞了呢。”
“不要拿我当理由。”死神气急败坏地威胁道，“坚持要这个身体的话咱们分手！”
“Kuhahaha……亲爱的纲吉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呢。”
“笑什么……你……”
“虽然很可爱，不过离说服我还差得很远哟，”背靠车壳，六道骸低声笑问，“接下来还准备用哪些招数降服我呢？”
“如果……我同意满足你的愿望……”
“我的愿望？”
名为泽田纲吉的死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私奔。”
“哦呀，从你嘴里说出这两个字可真……噗……”
“你给我安静地听。”死神没好气地说。
六道骸忍笑：“会洗耳恭听的。”
“博士告诉我……”
“怎么又是他？”
“别打岔。”死神泽田纲吉崩溃地扶额，天晓得他要费多大自制力才没冲上去把那个躲在少年时代的自己身体里的凤梨变态暴打一顿。“博士告诉我，并盛中学那道没完没了惹祸的时空裂缝是我和那孩子共同引起的，”他指向少年泽田纲吉身体里那个来历不明的灵魂，“确切地说，从外平行宇宙穿越过来的灵魂破坏了时空屏障，而我和这个时代真正的泽田纲吉长时间并存使得破坏进一步发展成裂缝。”
“你引起？”
“其实他说的那些我也没听懂，”死神有些语无伦次地复述他从博士那里听来的理论，“据说是个死循环，我来到这个时代引发裂缝，外来灵魂和天使都从裂缝里出来，其中天使又让我回到这个时代……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两个以上同时存在的‘泽田纲吉’严重威胁到宇宙秩序，只有我和外来灵魂离开这个时空才能让受损的屏障自动修复。”
“确定是因为‘泽田纲吉’而不是‘六道骸’？”异色眼眸的少年问。
“大概是因为你回来的时间还不够长。”死神回答，“总之，我决定离开这里。”他有些期待又有些悲伤地望向少年，“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六道骸想了想，提出最后一个问题：“屏障自动修复的意思是……”
“一旦完全修复，被时空裂缝连接起来的几个平行宇宙就会再次隔绝，永远都不能再见到大家了。”
没有任何预兆，少年闭上异色双眸向后倒在车壳和地面的夹角间，长发皮衣的青年六道骸的灵体紧紧抱住来还不及将脸上的悲伤彻底变为惊讶的死神泽田纲吉。
“什么时候出发？已经等不及了哟。”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
第四十五章
最后的印象里，男孩血淋淋的右眼和诡异的笑……
“住手！”
少年从不锈钢床上惊起。在大口喘气气的同时，胸有余悸地打量四周。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鼓动。
这里是……
他的目光落在手边的枕头上。
啊啊，这里是……
心跳声依旧激烈，但能感觉到正在恢复平稳。
放心，纲，这里不是那个出现在梦中的可怕实验室，这里是……
印在枕头上的红色字体明明白白。
并盛中心医院。
“……是……梦吗？”他捂住脸，大颗冷汗涔涔滚落。
真的只是梦吗……身穿白大褂的人手中的注射针头和柳叶刀，手术台上不断往下流淌的鲜血，肢体给改造得残缺不全的儿童绝望麻木的神情……好痛苦，好憎恨，想要毁灭一切……
“做噩梦了吗？”一只温暖的大手贴上少年前额。
就像寒冰遇到春日便要消融，纠缠盘桓在他的意识中的那些负面感情瞬间散去了。
“渡……边先生？”
不知何时出现在不锈钢病床边的校工先生正一脸关切又担忧地注视他，还穿着之前在字行氖钡哪巧砗谏头Ｖ炖鲆缎〗惆ぴ谛９は壬砗螅醋派倌辍�
“能恢复正常真是太好了，”校工先生轻舒一口气，“那样仓促地激发灵力，我真担心会给你的精神造成什么伤害。”
“是这……这样啊，梦见那么恐怖的实验室原来也是激发灵力的副作用吗，我被吓得都……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用力握住朱丽叶小姐的手，校工先生稍微弯下腰，凑到少年近旁与他平视。“可以告诉我都梦见了什么吗，纲？”
“啊？可是……”
“不方便吗？”
“不是的，”少年摇头，“我脑子里乱乱的，只记得有个孩子缺了只眼睛在流血……然后……然后有一颗眼球，红色的……放进去……”他打了个寒战，“再后来他就笑……”
“可以了……”
“……一直笑一直笑，血就一直流一直流……”
“不要再说了！”
少年害怕地噤声。
朱丽叶小姐从后面搂住气色惨白的校工先生，在他耳边小声安慰些什么，才让他的脸色一点一滴渐渐好转起来。
“抱歉，吓到你了，”被女郎搂在怀里的青年捂住脸苦笑道，“还以为自己比过去坚强，没想到居然是变得更容易激动了。”
“没关系的，”女郎拍着他的肩膀，转头问少年，“可爱的纲一定不会介意，是不是？”
“是的，当然是！”少年毫不犹豫地回答。
意识到自己正与对方进行一番令旁观少年为之脸红心跳的耳鬓厮磨，校工先生有些不自在地推开朱丽叶小姐。后者眉毛微挑，没多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想，”校工先生努力组织语言，试图把气氛变得正常点，“我想，这不只是个梦。”
“啊？”
“我想，大概是因为六道骸试图和你订立契约，虽然因为浦原先生设置在义骸上的灵魂锁的关系没让契约成立，但是他的部分精神力还是通过那种方式进入到你体内。”
“可是我回到身体里也没看到那些啊。”
“因为你才激活灵力，对方的精神力被短暂压制住了吧，”校工先生耐心解释，“但是松懈下来就立刻遭到反扑。嗯，记得你是在我和博士谈话的时候昏倒的。”
“难怪……我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进的医院。”满脑浆糊只听懂最后那句话的少年说。
“那么，我梦见的孩子是六道骸吗？”少年仰头问道。
校工先生垂眼，嗓音有些压抑：“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因为是他的精神力吧……其实我也不确定，但就是有这种感觉……不对吗？”
“可爱的纲说是就是吧。”朱丽叶小姐笑嘻嘻地捏住少年的脸，“怎么？觉得同情了吗？那可是个大坏蛋，你不是很想打倒他吗？”
“我……但是……”
“别再玩了。”校工先生推了她一把。
“对不起渡边先生朱丽叶小姐！我知道我应该讨厌六道骸的，但是我……我……”
“不需要道歉。”
“可是……”
叹了口气，校工先生在床边坐下，神情严肃地按住少年肩膀。“如果你觉得没那么讨厌六道骸，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少年点头。
“哦呀，准备讲那种无聊的故事吗？”
“朱丽叶小姐？”
女郎无谓地转身，“如果是那种无聊的故事，我可不奉陪。”
……
晚些时候，离开的人回到病房，迎接她的是垂头丧气的少年和面无表情不知说过什么的青年。
“亲爱的，你欺负咱们家孩子了？”
被问到的人瞪她一眼。
“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喜欢六道骸吗？”
“没这个必要，”校工先生走到门边，转身面向少年道，“怎么对待六道骸由你自己决定，这是你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重复了一遍，少年突然领悟了什么，“渡边先生要离开吗？那……”他吃惊地询问另一人，“朱丽叶小姐也要……”
“今晚就要离开，真舍不得呢。”女郎笑嘻嘻地挽住校工先生胳膊。
“你们都走了，那我怎么……”
“你一定没问题的。”校工先生说，“‘泽田纲吉’的身体在浦原先生那儿，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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